第31章 番外-有子初長成(1) (3)
指,四處轉了轉,又對着反光的桌面撚了撚自己鬓邊的頭發,感覺有些長了,好久沒修剪,連耳朵都能蓋住。
杭遠戰戰兢兢的不肯伸手去接:“我不想去,我跟着大哥走不行嗎?”
那幾個來自沃土星的哨兵沒空理他,正對着這些精密的小東西啧啧稱奇。
“去!”齊鳴兇巴巴地抓過他的手來,麻利地将戒指套進他的手指,“你不僅現在要去,等完事之後,還要跟我回家!”
杭遠肩膀一抖,感覺屁股開始隐隐作痛,又想起那有點讓人欲罷不能的滋味,慫慫地答應:“那、那好吧……你不能丢下我!”
周思寒看着哥哥手上與自己相同款式的戒指,心裏一時熱乎乎的。盡管他知道他是在自欺欺人,可至少現在,他能陪着哥哥一起去面對未知的前路,不會再因為疏忽而讓他只身涉險,他從沒想過自己能有多快地被接受,只要每時每刻都能看着哥哥,他就很滿足了。
“一切小心。”
關在星艦機艙內的貨運艦被開出來,搖搖晃晃地停穩了,一行人陸陸續續地登了上去。沈冽突然松開了弟弟的手,大聲跟那些哨兵說:“等等,我忘了!走之前我要抱一下爸爸!”
“趕緊去吧。”那些哨兵們答應了一聲,就忙着去調試貨運艦的動力裝置了——畢竟是高官家的小少爺,肯定從小嬌生慣養,願意跟他們一起冒險,已經是非常難得了,這點小小的要求可以說很容易理解。
周思寒站在貨運艦的甲板上,回頭看着緊緊抱住爹地的哥哥。他從小就沒有撒嬌的習慣,在軍校待了這麽多年,更是連哄長輩的漂亮話都不會說了,而哥哥就不一樣,他陪伴了雙親很久,深知怎麽讨他們喜歡,更是他們捧在手心裏的寶貝。要不是有哥哥,他還要擔心怎麽修補緊張的親子關系……唉,面癱真的不是他故意,他實在是非常尊敬父親的,希望他們能理解。
沈寒川摸了摸沈冽的頭,低聲跟他說了幾句話,周思寒耳力雖好也聽不太清楚,就見父親撥開哥哥耳邊的頭發,在他耳廓上扣了一個銀晃晃的東西。那動作非常快,等他猛一回神,哥哥的頭發就又軟軟地垂下來,嚴嚴實實地遮住了耳朵。
沈冽點了點頭,露出笑容,一邊向着弟弟跑去一邊大聲道:“爸爸再見,爹地再見!”
周思寒伸手,将他拉了上來,沈冽沖着他頑皮地眨了眨眼睛,做了個噓的口型。
“來了?那我們出發吧。”領頭的那個名叫郭茂,性格其實很溫和,但錯就錯在長相比較兇悍,很容易被認成歹徒,當時他挾持金子慧,其實也并沒有傷害到她一星半點,“馬上就會進入他們的監控範圍了,大家小心。”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地面探測到了他們的信號後果然是立刻下令攔截。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說辭,郭茂表示他們也是走投無路,一時沖動去首都犯下了罪,希望能得到大家族的庇護,為了表示誠意,願意把從首都帶回來的兩個向導也交給他們的人看管。那幾個保镖模樣的壯漢信了,打電話請示上級,然後把他們每個人都用手铐铐了起來。
看到那人粗魯地扭過哥哥的手腕,周思寒差點咬碎了牙,心裏陡然升起一種要把那人手剁掉的念頭。
一路上,心情最輕松的反倒是兩個“最弱的人質”。到了所謂大家族的宅邸後,齊鳴邊走邊四處張望,似乎是真心地誇贊道:“沒想到這莊園還真的挺大呢,我們過去之後住在什麽地方啊?條件好嗎?”
保镖呵呵地笑了笑:“能來這裏算你們走運,條件那可是大大的好,包你們這輩子都不想再回首都了。”
杭遠瞪着那幾個保镖的後背,嘴裏嘟哝:“胡說八道!”
來到長廊的盡頭,面前是一扇緊閉的大門。保镖停了下來,攔在了他們面前,客客氣氣地為他們解開了手铐,同時伸出了手:“不好意思,裏面不允許攜帶任何随身物品,包括你們身上的首飾。”
大家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周遭一時靜得落針可聞,面面相觑,都從彼此的臉上看出了些許恐慌。沈冽摩挲着自己的戒指,率先打破了沉寂,卻是大方地把它摘了下來:“好吧,反正我們也不能拒絕嘛,你拿去。”
“喂……”齊鳴試圖抗争一番,“說給就給啊?你們怎麽能這樣呢?要不是我對杭遠一見鐘情你以為我願意來這個鬼地方?你知道首都賺錢多難嗎?這對戒指我攢了好幾年的!”
“呵呵。”保镖又笑了,卻是絲毫不肯讓步,“不要着急嘛,我們老板對向導從來都是有求必應的,你需要的話,可以給你換一對更好看的。”
杭遠驀地被“一見鐘情”砸中,頓時臉紅起來:“真、真的嗎?”
齊鳴求助地看向沈冽,沈冽朝他點了點頭:“他都這麽說了就給他吧,到時候要個更貴的,不是也挺好的嘛。”
“真是胡說八道,鬼信啊……”齊鳴也開始嘟哝了,把自己和杭遠的戒指都褪了下來,不情不願地交到了保镖手裏。
“報告!定位信號……消失了!”大屏幕上閃爍的藍點突然開始陸陸續續地熄滅,負責監測的幾個副官慌張地跑來向指揮室報告。
沈寒川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信號接收器,塞進感應接口裏。随着滴的一聲,屏幕上亮起了一個孤零零的紅點,緩緩地移動着,是普通人行走的速度,音響裏也随之傳來了破碎的對話聲,副官互相看了一眼,趕緊回到各自的座位上戴起耳機,開始認真監聽。
“看來的确有內奸,一直給那邊通風報信。”周羽潇預感成真,此刻神情複雜。
“沒事,小煩不會讓他們發現他帶着這個。接下來,就看他的了。”沈寒川示意他不要太緊張,甚至還有心情開個玩笑,“要是他能立這個功,回頭往上面打個報告,或許可以特批他畢業也說不定噢。”
(11)
聽過那些被欺壓的哨兵們的描述,沈冽做了很多想象,沃土星上到底存在着一個多麽可怕的牢籠——每個向導,自從覺醒後,就都被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裏,為那幾個家族的哨兵服務,沒有自由選擇生活的權利,整日以淚洗面,萬念俱灰……當那扇大門在他眼前打開的時候,他卻是狠狠地被吓了一跳,差點咬到了舌頭。
觸目所及之處,窮盡奢華,像是一個新天地般在衆人面前豁然開朗。寬敞的道路通往花園別墅,象征聖潔的雕像矗立在噴泉中央,帶路的保镖說:“看,我不會騙你們的,在這裏絕對不會受到一點委屈。”
齊鳴轉頭盯着杭遠。杭遠明顯也是怔住了,嗫嚅着:“我、我真的不知道這裏原來是這樣子的……”
在這裏,一行人不得不兵分兩路。原本規定是,只有向導才能進入那幢豪華的別墅,保镖傳達了願意為他們破例的意思:周思寒和杭遠也可以随行。剩下的那幾個人可就沒這麽好命,要被帶去其他的地方了。
“他們不會有事吧?”那扇大門在身後重重關上,阻斷了他們所有的退路,杭遠擔心那些兄弟們的安危,有些焦慮地頻頻回頭,卻再也看不見其他人了。
懷疑這裏已被安裝了許多竊聽器,沈冽用口型說:“會,所以要盡快。”
“先進去看看,”在周思寒的五感範圍裏,這地方未免太過死寂了,籠罩着不祥的氣息,他根本不可能說服自己這是一個為向導打造的樂園,“看看裏面到底有多‘好’。”
別墅的大門虛掩着,只要輕輕一推就能推開,直到距離拉到如此之近,周思寒才感受到一點點屬于陌生向導的精神波動,遠遠不如身邊的哥哥和齊鳴那樣活躍,簡直就像是瀕臨死亡卻在掙紮生存的人類。
那大廳裏坐了十多個人,聽到門的聲響,齊齊轉過頭盯着來人。對環境變化格外敏感的周思寒和杭遠,被一大片詭異的眼神包圍,一瞬間就出了一身冷汗。
“原來是新朋友啊,歡迎。”坐在沙發上的人最先站了起來,友好地伸出手。他很年輕,有一頭耀眼的金發,“我叫邁克,你們呢?”
“我叫沈冽。”沈冽上前幾步,也伸出手想與他相握,卻被他一把拍開了,邁克就像一條沒有骨頭的蟲,軟綿綿地貼上周思寒的胸膛:“哥哥,你長得好帥啊……”
沈冽面無表情地拎起邁克的衣領把他提到了一邊:“走開。”
他的力氣雖然不如爸爸和弟弟,處理這種比自己矮一頭的小弱雞,還是綽綽有餘的。
邁克不死心,還想蹭過去。沈冽幹脆橫跨一步擋在了他面前:“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周思寒意外地很受用這種保護,幹脆安心地留在了哥哥身後,耍賴似的從身後抱住他的脖子,輕聲道:“保護好我噢,哥。”
邁克歪頭看着兩人,突然咧嘴笑了:“能啊,你們想說什麽?”
在場的向導以女性居多,個個瘦得形銷骨立,顯得臉上那雙眼睛大得可怕,像是深夜裏的貓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們。杭遠捏住了齊鳴的衣角,這是他害怕時的習慣性動作:“有問題,齊鳴,他們絕對有問題……”
“知道了,你冷靜點。”齊鳴作為曾經的優等生,精神感知能力非常強大,周思寒僅僅只能覺察出異常,他卻早已确定:這些人如果不是生來就有精神問題,那麽就是曾經受到了巨大的精神折磨,總之,已經不是正常人了——那些保镖把他們帶到這裏來,只能是上級的授意,所謂的“禮待首都來的向導”,一開始就是句空話,他們早就暴露身份了,而那些人根本沒想讓他們活着回去!
沈冽看着邁克,不知道想了什麽,卻說:“比如最簡單的問題啊,我們是新來的,住在哪裏呢?”
邁克顯然沒料到他會問出這麽家常的問題,愣了幾秒,嘻嘻地笑了起來:“住在樓上呀,還有空房間,我帶你們去好啦!”
“您好,我是聯邦軍方的人。有批戰艦馬上就要開工了,結果訂的鉻金出了點問題,打聽了一下您這裏也産,不知道是否可以過來看看?如果質量達标,軍方願意高于市價收購。”沃土星是偏遠星系少數幾個産鉻金的資源星之一,每天都要接到不少訂單,就在最近收到了這樣的留言,雖然目前不知真假,但如果能憑借這單生意和聯邦軍方搭上線,那簡直再好不過了,幾個大家族一合計,同意他們先派人過來看貨。
“蒼老板是吧?”負責人滿臉堆笑地迎上去,“等您很久啦。”
“我也是個跑腿的,客氣了。”男人雖然一臉沉靜的模樣,穿着軍裝,身形卻格外颀長挺拔,彰顯着他作為軍人的力量,“這次來還有一件事,不知道貴公司有沒有路子?”
“您說您說,一定盡力。”
男人從随身攜帶的光腦上調出一份文件:“是這樣的,軍方現在缺一批軍醫,所以順便問問你們星球上有沒有願意從軍的,可以沒有基礎,我們負責培訓,待遇從優。”
“這……”負責人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軍方怎麽會要我們這小地方的向導,首都那裏的向導不是更好嗎?”
“越靠近首都的地方,孩子越嬌生慣養,家長不會同意的,你應該能理解吧?”男人無奈地笑了笑,“我們也是沒辦法,從軍就是出身小地方的孩子的跳板,這活總要有人願意幹吧?而且一人從軍,全家記功,福利也不算很差。”
“對對,您說得對。”負責人眼珠一轉,“這樣吧,先帶您去看鉻金成品,我發消息問問老板的意思好嗎?”
“麻煩了,如果實在不行也不強求,但是軍醫是能觸及軍部核心的身份,希望你們不要小看了這個工作。”察覺到負責人明顯已經有所動搖,蒼飛趁他不注意,迅速地用微型通訊器發出一條消息。
(12)
沈冽推開門,映入眼簾的就是房間正中央的一張大床,表情變得有些尴尬。
邁克咧嘴嘻嘻笑着:“怎麽啦?不想住的話換我來啊,我可不介意喲!”
周思寒一言不發,直接将哥哥拎進了房間裏,随後哐當一聲把邁克關在門外,還順便反鎖了門,這才開口:“惡心死了。”——邁克那副軟綿綿好像沒骨頭的樣子,他連多看一眼都不想,也不願意讓哥哥在邁克身邊多待,那家夥簡直就是一種傳染病。
氣氛一時有些詭異,沈冽撓了撓頭,開始在房間裏轉悠。房間的設施倒是挺齊備,隔間裏有浴室和衛生間,用來生活的話,已經算是條件非常不錯的了。他四處看了看,卻并沒有發現很顯眼的監聽裝置。
“弟弟,你來看看。”擔心是自己不認識某些新型設備的緣故,沈冽推着周思寒在房間裏逛了好幾圈,就連衣櫃角落都檢查了,仍是一無所獲,“他們會對我們這麽放心?”
周思寒握住他的右手,感到指尖有些冰涼,就裹在自己掌心捂着:“如果篤定我們逃不掉,自然沒必要裝這些東西。”
“那至少我們在這裏說話就沒問題了。”沈冽稍稍舒了一口氣,卻仍舊很苦惱,“我還是想不出來誰會是內奸,他都敢闖到首都來綁人了,還有當內奸的必要嗎?”
“原因很多,如果他的家人被脅迫了……”周思寒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深深地看他一眼。
“呵呵,我這麽機智怎麽可能!”沈冽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弟弟的頭。一想到這家夥在外面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只有自己能看見他耍賴撒嬌的一面,就忍不住手癢起來,又摸了摸他的臉。
“哥,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你确定要這樣撩我麽?”輕而易舉地逮住那只作亂的左手,搭到自己腰上,周思寒攬住他,特意低頭在他耳邊輕輕吐氣,“難道你已經想好了?”
那低沉的嗓音惹得人連心裏都變得癢絲絲的。沈冽忍不住想,他當然不讨厭弟弟,倒不如說,弟弟是他至今為止碰到過的最喜歡的人了,無論是作為親人的身份,還是作為哨兵。可是弟弟為什麽會想跟自己綁定一輩子呢?他明明什麽都不會,就連精神疏導這麽簡單的東西也是,他根本就沒有別的向導那樣有用處……
“想什麽呢?”看他半天沒說話,周思寒問。
沈冽将前額抵在弟弟的肩上,低着頭,小聲說:“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想你找別人。”小時候覺得,自己是哥哥,應該要保護他,可是不得不早早地和他分別;一直心心念念惦記着他,但當他真正變成一個優秀的成年人後,又害怕別人把他從自己身邊搶走;之前他說要來學院,自己有多害怕他會去找其他向導;生下來的時候自己就和弟弟在一起,今後也應該一直是這樣才對——那些感覺他全部都回想起來了。但是,用什麽理由和他在一起?他那麽那麽的優秀,而自己……
周思寒沉吟了片刻,撩開哥哥的頭發,指腹摩挲着那小小的耳扣:“我這樣說話,爸爸能聽見麽?”
“能……不,你還是別說了!”沈冽這才記起自己身上還帶了個聯邦軍方的竊聽器,頓時一陣臉紅。
“其實有些事情,爸爸他們早看出來了,現在留一點時間,讓其他人回避。”周思寒安撫地摸摸他的頭,看他泛紅的耳廓覺得挺有意思,于是偷偷地捏了一下。
“其實我去了軍校之後,開始還挺高興的,覺得我也會有能力保護你了。嗯,小時候你真是……打針的時候明明自己害怕得一直哭,還讓我別害怕,我可沒哭呢。”
沈冽自覺非常丢臉的老底被揭出來,擡頭怒瞪他。
“過了一段時間受不了了,想回家,想你,想爸爸他們,訓練也不行,一靜下來就哭。”周思寒抿了抿唇,“但是規定不能回家,教官只好允許我跟你們視頻通話一次,我以為看到你們我還會哭,結果你哭得比我還兇,我就哭不出來了……”
沈冽蒼白無力地辯解:“那時我太小,我八歲開始就不哭了,真的……”
“長大之後學校就給我們配了手機,雖然允許用的時間不長,但是能收到你的消息,所以每天就盼着晚上能摸手機的那點時間,跟你說說話。同學都說我有問題,說我這年紀了不應該還黏着哥哥,而且你又不是向導。之後沒多久你就說你查出向導血統了,要去學院待着。”
“我很高興,也很着急,怕你先有結合熱。那天晚上在被窩裏看着你照片……”周思寒猛地一頓,“咳,這件事略過吧。因為實在心煩,之後才學會抽煙的,你要是不喜歡,我會努力戒掉。”
他難得唠唠叨叨說了一大堆,沈冽卻是沒抓住話裏的重點,很煞風景地打斷他:“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麽呀?”
周思寒無奈地停了下來:“我的意思是,我很早就喜歡你了,不是還把你當哥哥那種喜歡。”
沈冽想着,還好現在不用和爸爸他們面對面,監聽器也是單向的,沈寒川那邊沒法給這裏傳遞消息,真是避免了好多尴尬。
“你剛才說,不想我找別人,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啊,可是……可是你那麽厲害,肯定有很多人喜歡你……”沈冽艱難地說,“而且,我不想也沒有用吧,你……”
“我也不會,我說了,除了你之外,我都不要。”周思寒注視着他的眼睛,“但我不會逼你,我會等到你自己做出決定的那一天。”
沈冽用目光細細描摹着他的臉,和記憶中的已經不太相似,但氣息是一樣的,令他想靠近的、不想分離的:“你不許動,我要先做一個試驗。”
他伸手環住弟弟的脖子,擡頭輕輕貼上了他的嘴唇,舌頭舔過唇縫,猶猶豫豫了幾秒,嘗試着往更深處探索。
(13)
砰咚一聲,仿佛心裏有萬千煙花在那一瞬間炸裂開來,周思寒一動都不敢動,緊張地站在原地,他就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顫抖着想要摟住哥哥的腰,又怕會讓他不舒服,便只好貼在自己的身側,握緊了拳頭又松開,手心滲出汗來。
他覺得自己好像個囚犯,被囚禁在求而不得的愛情裏,等待着另一位主角做出宣判。
“怎麽現在膽子那麽小了?”沈冽的舌頭在他嘴裏逡巡了一圈,雙唇分開的時候牽出一道細絲,“之前你耍我的時候不是很放肆嗎?”
“我……”周思寒無言以對,難得弱氣了些許,“這是你第一次對我主動。”
沈冽饒有趣味地看着總是面無表情的弟弟居然流露出了能稱得上是“害羞”的情緒,使壞之心頓起,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埋首在他頸間咬了一口:“你可別把我想得太單純。”
周思寒:“……哦。”哥你這樣要被日的我跟你講。
“好了,在這種地方,我們還是先別談這些了。”料弟弟也不敢拿他怎麽樣,于是沈冽認真貫徹“撩完就跑真刺激”的原則,一臉正經地松開了他,自顧自跑到落地窗前往下看,“如果有什麽緊急情況的話,從這裏跳下去應該也不會殘廢吧。”
“除非沒辦法,還是不要随便跳,”周思寒想着來日方長,當務之急還是必須要先解決眼前的麻煩,“最好把杭遠他們也叫來一起商量。”
“哇,會不會不太好?”沈冽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邪惡的笑容,“打擾到他們……”
話音未落,就有人敲響了房門,一串哐哐哐的亂響,不像是杭遠或者齊鳴的風格,估計也就只能是那幫陰陽怪氣的小向導了。周思寒本能地感到危險,捏了捏哥哥的臉頰,牽過他的手,将他護在身後,自己上前開門。
“聽說有新朋友來了,不要老是待在房間裏嘛,出來我們一起玩啊。”領頭的是個抱着洋娃娃的小姑娘,小圓臉上挂着純真無害的笑容,邁克似乎對她有所忌憚,站得遠遠的往這邊張望。另一小撥人去敲齊鳴房間的門,那兩人沒多久也出來了,四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決定暫且順着這些人的意思來。
“好帥的哥哥們啊,小蝴蝶唱歌給你們聽好不好?”那小姑娘說着,她身後那批跟班們嘻嘻地笑着,蜂擁而上,把他們往走廊盡頭的房間推。那狹窄的房間裏連一絲光都沒有,入眼一片漆黑,沈冽還什麽都沒看清,就突然被周思寒一把抱進懷裏牢牢地護住,随着壁燈被啪地一聲打亮,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四周的牆上挂滿了大大小小、閃着寒光的匕首。
“……操,這他媽還不打我們就要死了!”齊鳴一腳踢開了面前兩人,摘下一柄匕首反握在掌心,忽地聽見一陣尖利的歌聲響起,明明曲調還能稱得上優美,卻令他毛骨悚然,呼吸都跟着不暢快起來,一扭頭看見杭遠已經抱着腦袋跪在了地上,全身抖如篩糠。
這個自稱“小蝴蝶”的女孩,她能在歌聲裏注入精神力!或許這對于他們向導來說并沒有大害,但是落在哨兵的耳中,這歌聲就成了足以摧毀他們精神防線的噪音!周思寒受過的訓練比杭遠要嚴格,現在精神還很清醒,但他緊抱着哥哥的手已經開始止不住地猛顫了,他強忍着不适,對沈冽說:“沒事,我不會讓你受傷的……”
歌聲越來越響,而除了小蝴蝶之外的人都獰笑着拿起了武器。齊鳴硬是把杭遠從地上拽了起來護到身後,周思寒鬓邊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緊緊咬着牙,将奪來的匕首緊緊握在手心。四人一步步退到角落,先前的預感果然沒錯,這些人最開始就沒想讓他們活着出去。
“哈哈哈,沒有哨兵能受得了小蝴蝶唱歌的,你們還能堅持多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