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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番外一 方蔚然的獨白

夜闌人靜,整幢別墅都陷入了黑暗,唯有一扇窗仍透出隐約的亮光。

這是一間歐風卧室,屋內的陳設無一不精致,明亮的吊燈,舒适柔軟的大床,配套的地毯……在濱江基地,也只有寥寥幾人才有資格享受這種待遇。

然而,房內的青年卻恨不得立刻回到簡陋的出租屋去。

“方蔚然,你這個……嗯……混賬東西……”單言跪|趴在床上,兩只手被分開拷在床頭。

我一手按住他的脊背,另一只手掐住他緊窄的腰,迫使他伏低上半身,高高撅起結實飽滿的臀|部,方便我的操|幹。

“爽麽?”我惡狠狠地撞擊着雌|伏于身下的健美身軀,紫紅的性|器不斷隐沒在他股間,發出淫靡的水聲。我的表情猙獰,內心卻柔軟而酸澀。

這一刻,我等了足足八年,從二十出頭等到即将奔三。

第一次見到單言,是在朋友新開的酒吧,我還記得那是個陰雨天。

我不喜歡下雨,這會讓我的舊傷複發。被認回方家之前,我曾因為偷錢包被打斷了腿。

細雨随着風飄飄而落,我的心情也如這雨一般,直直往下沉。

朋友發微信提醒我晚上有開業典禮,盡管不想出門,但我還是去捧場了。

方家有一堆旁系盼着我随心所欲,長成名副其實的二世祖,好将我取而代之。我偏不讓他們如意。

圈子裏的人都知道我會玩,但他們不知道,這對我而言只是一種社交手段。二代們醉生夢死的場合我從不缺席,但私下做的功課卻絕不少于其他人。所以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公司,我都是同侪中的佼佼者。

旁支的叔伯無法指摘我的能力,轉而诟病我的來歷。呵呵,既然我是混混出身的私生子,哪裏又在乎什麽臉面呢?我想要的只有錢和權,因為只有擁有了這兩樣東西,我才能擁有一切。

這個想法在見到單言之後,愈發堅定起來。

見到單言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他和我不是一類人。青年在卡座中慵懶地舒展四肢,擡起下巴看舞臺中央的表演,五顏六色的閃光燈掃過他深邃的五官,盛着紅酒的高腳杯在指間微微晃蕩。恍惚間,我仿佛看見了一只為求偶而展示漂亮皮毛的花豹,迷人且野性十足。

直到接下來幾天反複夢到這驚豔的一幕,我才明白,原來想求偶的不是他,而是我自己。

我開始悄悄調查單言。單言是含着金湯匙出生的富家少爺,不像我,名不正言不順。單言在本地上大學,是為了陪伴他患有自閉症的弟弟。單言出手大方,別人包養小0,他包養鐵1。單言喜歡射擊、拳擊、游泳……我了解到的單言,家世顯赫,性格開朗,學業優異,對家人照顧,對朋友義氣,對情人體貼……如此完美,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這樣的人呢?

我不信。

我開始陰暗地揣測他,卻無法抵擋他的誘惑,就像灰撲撲的飛蛾撲向耀眼的火焰,心甘情願地獻祭生命。

但我只是像,我沒有飛蛾那股傻|逼勁兒。我渴望靠近單言,卻不想燃燒自己,我只想拖着他一起墜入地獄。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是捕雀的獵人。

我開始不動聲色地接近單言,制造各種巧遇,态度卻不卑不亢。我知道他的志向,他的愛好,也包括……他欣賞的類型,恰好我的演技還不錯。

漸漸地,我們無話不談,我也如願找到了他的缺點,奇怪的是,我沒有任何成就感,甚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我發現,單言這個人,沒有心。他有無數枕邊人,卻從沒愛過任何人。然而,連我都為他着了魔,其他人又怎麽會看不見他的魅力。鬧得最厲害的是一個剛通過選秀出道的小鮮肉,苦求複合無果,從公司頂樓一躍而下。

這件事上了新聞頭條,單言的身世和情史被義憤填膺的粉絲扒了出來。事件發酵到最後,全網都在罵“富二代草菅人命”,連單氏的股價都受到了波及。

我連夜從B市飛回去安慰他。我敲響單言公寓的門時,已經淩晨三點多,單言還在和公關部門的負責人商量如何善後。他眼下有淡淡的烏青,說話時不疾不徐,聲音低沉,給人一種安定的力量,看上去比我想象中好很多。

我松了口氣,沒有打擾他,熟門熟路地泡了兩杯咖啡,三分糖不加奶,一杯給他,一杯給我。

我不知道一個男人這樣矯不矯情,但我确實從這件小事中嘗到了一絲暗戳戳的甜蜜。

我想,我比那個小明星更懂單言。既然那些被包養的小白臉讓他不省心,為什麽不讓我來照顧他呢?我不僅可以當他的男朋友,還可以做他的戰友,和他并肩前行。

單言終于處理完工作,他抿了一口咖啡,擡起頭看向我,眼裏帶着疲憊與困惑。

這是想要傾訴的意思。

我下意識坐直了身體,又覺得這樣顯得太過局促,悄悄放松了些,溫柔地回視他。

長時間的相處讓我們默契十足,正如我了解單言一般,他也能輕易理解我的肢體動作。

果然,他朝我走了過來,站在我面前問:“蔚然,你說他到底在想什麽?當初就說過好聚好散,鬧成這樣,是嫌我給的分手費不夠嗎?”

如果不是已經足夠熟悉了,我會以為他在撒謊。我低垂着眉眼,掩飾性地喝了一大口咖啡,突然忘記了自己到底有沒有加糖。

我其實也有問題想問他。我想問,單言,你為什麽能在愛情和其他感情之間明明白白劃下一道鴻溝?

凡事不要高興得太早,這句話可真他|娘的有道理。

我承認我退縮了。我是個考慮長遠利益的人,寧願做被真心相待的好友,也不願意做被棄如敝履的炮|友。除非,某天我有本事讓單言乖乖選擇我。

我改變主意了,我不想和單言并肩同行,我要永遠走在他的前面。

我開始積極地等待,拼命工作,與一群老謀深算的老狐貍費勁周旋,尋找單氏的漏洞……

單言抱怨我有了工作忘了兄弟,我表面安撫他,心中卻在偷笑:放心,很快我就是你的了,無論你樂不樂意。

可惜,沒有很快,末世毫無預兆地降臨了。對我這樣的出身而言,活下去并不難,但我要在C市站穩腳跟才能護住單言,于是我比末世前更忙了。

經歷了重重變故,我和單言不可避免地疏遠了。忙碌的時候還好,一閑下來我就瘋狂地想他。塵埃尚未落定,我不能暴露自己的軟肋,只能反複琢磨着暗中保護他的人向我彙報的近況。

單言的異能是“千裏眼”,他加入了一個異能者小隊,成了拉弓射箭的一把好手。也對,畢竟他以前就很喜歡射擊。

我讓人找來了制作精良的弓與箭,挑了其中一副,在他去武器店買裝備時放在了最顯眼的地方。他一眼就相中了它。

我并不意外,因為我對他了如指掌。

沒過多久,原先的隊長死了,單言全票當選了繼任者。這件事也讓我意識到了生命的脆弱,我暗中增加了保護他的人手。

等到大局已定,方家真正站在了基地的權力頂端,我才騰出手來,迫不及待地向單言抛出了橄榄枝。

我希望他能來到我身邊。世道這麽亂,誰知道明天地球會不會毀滅。每分每秒,我都想和他一起度過。現在,也只有我能給他想要的一切。

然而,單言想要的是自由。在他拒絕我的當晚,我夢見自己把不着一縷的他踩在腳下,手執長鞭,抽得他遍體鱗傷。他奮力掙紮,到最後疼得受不了了,只能委屈地哭着求饒。我卻毫不憐惜,拉下褲鏈,釋放出硬得發疼的性|器,“啪”地扇了一掌他慘兮兮的臀|瓣,命令道:“跪好!腿分開,屁|股翹起來!”

那聲音冷漠得不像我自己的,驚得我從夢中醒來。可怕的是,在夢中那樣對待了心上人之後,我卻只有一丁點的後悔,更多的是濃烈至極的快意。

我有了不妙的預感,思索了一天。翌日夜裏,一個多次對我暗送秋波的小白臉成功地爬上了我的床。我沒有碰他,卻用鞭子把他抽得遍體鱗傷,每一道傷痕都和夢中無異。

我硬|了。

見到單言的第一眼,我意識到自己喜歡男人。我所有的情人都只是掩人耳目,我只想要他。從二十出頭忍到現在,我他|媽活生生把自己憋成了性|虐狂。

可笑吧?但暗戀是一個人的事,我舍不得逼他。

不可否認,即使在末世,單言也是迷人的,他依然有很多床伴,現在連嫖|鴨費都不用給了。

我開始找人滿足我的性|癖,有願意的,也有不願意的,沒關系,後者到最後也只能跪下當我的狗。

沒辦法,我早就說過了,有權有勢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然後我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二個“滑鐵盧”——喬安,一個寧願去死也不肯順從的小鬼。早在單言把他撿回來時我就觀察過他,但我也沒在意,單言總是三分鐘熱度,何況這小子也不是單言喜歡的類型。

誰知道,單言把喬安留在身邊,一留就是大半年。這我确實忍不了,人就是這麽奇怪,你既然不喜歡我,那也不準喜歡其他人。即使知道喬安和單言的寶貝弟弟長得像也不行,聽說過愛情變親情的,說不準也有親情變愛情的呢。

反正不能忍。

憑什麽啊?我寶貝了這麽多年,碰也碰不得,說也說不得的人,就這樣被你橫插一腳給搶了?呵呵。

我決定去找單言憶一下往昔,然後探探他的口風。結果在對上喬安陰郁的眼神時,我一下就改變了主意。

這是個有故事的小鬼,而且肯定不是什麽愉快的經歷。對方身上那種壓抑而迷人的氣息,讓我确信,這是一個同類。

瞧,多有意思,我一直擔心自己傷害單言,然而他主動帶回家的人,跟我也沒什麽兩樣。

我要馴化這個小鬼,是出于興趣還是為了報複,其實我自己也說不清。

基地就這麽大,我又沒刻意隐瞞,單言估計早聽過我的那些事,自然不樂意我接近喬安,來找過我好多次,每次都不歡而散。

他對這個認識不到一年的人如此上心,卻對我惡言相向。我有時候嫉妒,有時候慶幸,嫉妒喬安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我夢寐以求的東西,慶幸找喬安的麻煩可以讓單言主動來見我,哪怕只是為了吵架。

就算表面掩飾得再好,內心的痛苦卻必須找到渠道發洩。我在床上的手段越來越殘暴,甚至失手殺死過床伴。

我的父親得到消息後,把我叫過去訓了一通。老生常談,無非是那幾句:

“如果不是沒有其他人選,你以為你這個婊|子養的能有今天?”

“把你那些腌臜事都給我藏好了,到時候真引起了民憤,別以為我會保你!”

“真是不像話,連齊院長家的那個繼子都比你争氣。”

我看,老頭是真的不指望我給他養老送終了。

管不住自己的雞|巴糟蹋了我媽,毀了她一家人,現在還腆着一張老臉罵她?耕了一輩子的地也只種出一根獨苗,怪我咯?

我早晚要送他下去給我媽贖罪。

剛回到家,下屬就來彙報了喬安去接任務的情況。我早就跟服務中心的人打過了招呼,他們知道該怎麽做,一切都不出我所料。但在真正聽見單言要陪喬安一起的消息時,我的心還是無法抑制地抽痛了起來。

“他在你心裏竟然這麽重要……你怎麽敢……你怎麽敢……”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感覺自己似乎在說什麽,卻聽不清內容。到最後,我逐漸清醒了過來,湧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單言,我不想再等了。

你永遠都風流多情,永遠都鐵石心腸,分了一個還有下一個,基地掌權者欣賞的後輩也不能讓你為之駐足。

你現在卻将一個人真正放在了心裏,一個平平無奇的異能者,給其他人當過狗的玩意兒,他怎麽配站在你身邊?

單言,我等不到了,我也不想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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