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清風與蜜桃
喬安不合時宜地想道:這是第三次了吧……
他反手去掰秦遇的手臂,掙紮着想爬起來。可男人有力的臂膀卻如銅牆鐵壁般禁锢着他,非但沒松開,反而抱着他翻了個身,把他壓在身下。
喬安開始懷疑自己給秦遇喝的到底是什麽玩意了:“秦遇,你快醒醒!放開我,讓我去開門!”
秦遇置若罔聞,将喬安困在逼仄的空間裏,粗暴地撕扯他的衣服,滾燙的臉埋在他脖頸間蹭來蹭去,嘴裏喃喃自語,濕熱的吐息激得喬安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叩門聲一波高過一波,其中混合着喬安“砰砰”的心跳聲,他聽不清秦遇的話。下一刻,有什麽沿着脖子滾落,平日裏朝氣蓬勃的聲音帶着哭腔:“別這樣對我……單言……”
喬安的胃隐隐作痛,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今天只吃了一餐。綠藤随主人心念而動,纏繞在秦遇身體上,正要把人甩開……
一聲震天的踹門聲響起,年久失修的防盜門在被“蹂躏”一天後,終于不堪重負地倒了下來。
“你們在做什麽?!”
三人一獅擠在門口,一道刺眼的手電光射在沙發上,讓衣衫不整的兩人徹底暴露在他們的視線中。
喬安:……
“天怎麽亮了?亮了你也不許走。”秦遇迷迷糊糊地嘟囔幾聲,随手拽過喬安被脫到一半的外套,蒙住了自己的頭。很快,他均勻的呼吸聲就成了出租屋裏唯一的旋律。
如果不是因為秦遇得罪了方蔚然,又剛幹出了悄悄接任務的事,幾人也不會這麽敏感,天一黑就跟着靜靜出來找人,結果……
付緣幹咳一聲,尴尬道:“沒想到你們玩得還挺大,哈哈,捆綁play也、也挺、挺……”
尤霜霜一巴掌拍在他頭上:“未成年人給我轉過去。”
顧予閑的面孔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聲線微微發顫:“你是誰?”
就這樣,喬安完成了與新隊友的初次會面。當晚,頭皮發麻的他稀裏糊塗地和三人認識了一番,又稀裏糊塗地看着他們擡走了秦遇。沒人再提之前那一幕,大腦當機的喬安也忘了解釋,以至于之後,他和秦遇再怎麽澄清,都越描越黑。
第二天,日上三竿,金燦燦的陽光鑽進窗簾縫隙,在男人的沉靜的睡臉上斜斜畫了條杠。白獅上半身趴在床邊,百無聊賴地用爪子扒拉那道暖黃的光。
“邊兒去!”被擾了清夢的秦遇揮手就是一掌,慘遭打臉的靜靜氣得一個泰山壓頂砸在了他屁股上。
“我艹!傻兒子,真是反了天了!”秦遇這下徹底痛醒了,和靜靜在床上扭打起來,揪耳朵扯鬃毛撓腳丫,動作毫無技術含量,宛如小學雞打架。
打着打着,昨天發生的一幕幕如電影倒帶般回放在腦海中。秦遇面色驟變,魚躍而起,連衣服都沒換,匆匆洗漱後,沖下樓奪門而出。靜靜“嗷嗚”一聲跟了上去。
“秦哥,你醒了?我給你帶了早飯——你去哪兒啊?”
“不用管我,你自己吃吧!”
顧予閑立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飛速消失在公路轉角。
顧予閑在玄關換了鞋,走進廚房,打開飯盒,将白生生的小籠包放到菜板上,一個個剁得稀碎,熱氣和肉香彌漫開來。
怎麽才走了一個,又來一個呢?
秦遇這次再到出租屋,就沒門可拍了。
喬安坐在門邊的小馬紮上,倚着孤零零的門框打瞌睡。餘光瞥到秦遇,他努力撐開沉重的眼睑,虛掩着嘴打了個呵欠。頭發蓬松,睡眼朦胧,隐約閃着水光,竟罕見地顯出幾分柔軟來。然而,語氣仍然生硬:“賠門。”
“呵。”秦遇氣極反笑,使了那種陰損手段還敢這麽理直氣壯,瞧給他慣的!
“真以為我不會揍你是吧?”秦遇揉着拳頭逼近喬安,猛然一腳踹在小馬紮上,木制品與地面摩擦發出了刺耳的噪音。
喬安昏昏欲睡,一個不慎摔在地上,慢吞吞去摸被撞疼的後腦勺,沒忍住又打了個呵欠。
秦遇舔了舔後槽牙。
靜靜慢吞吞地“嗷嗚”一聲給他加油助威。
秦遇額角青筋突起,咆哮道:“不會叫就給老子閉嘴!”
靜靜淡定地抖了抖鬃毛,踱步到喬安身邊用腦袋輕輕拱他,拱一下就望一眼秦遇,藍汪汪的圓眼看上去非常無辜。
秦遇鐵青着臉走過去,拎着喬安的衣領把他粗魯地拽了起來,冷冷道:“你昨天到底想對我幹什麽?”
喬安墊着腳尖,呼吸有些不暢:“我說我不小心端錯杯子了,你信嗎?”
“你說呢?”
“那你要怎麽樣,咳咳,你不信我也沒辦法,不過最後更慘的好像是我吧……”
聽到最後一句,秦遇的視線下意識掃過喬安漂亮的鎖骨。他隐約記得自己在那裏啃了一口,但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出痕跡了。
秦遇眼神閃了閃,松開喬安,自顧自找了個地方坐下,下一秒又觸電般跳了起來,走到離沙發最遠的角落,板着臉道:“我餓了,我要吃牛肉面。”
靜靜人立而起,抱住他的大腿。
“靜靜吃……”秦遇環視了一下簡陋的屋子,報了個印象中比較便宜的葷菜,“烤雞。”
或許是心有愧疚,喬安難得地配合他,帶上身份卡就往外走。
秦遇滿臉都寫着“算你小子識相”,卻見喬安走到門邊又停住了腳步:“賠門。”
秦遇無語望天:“工具呢,老子給你修。”
他還會這個?
喬安詫異地回眸:“沒有。”
他和單言都不是這塊料,再加上維修費昂貴,家具壞了就湊合着用,實在不行才去請人來修。
秦遇指指門,對着靜靜囑咐一番,讓它回家取工具了,然後催促喬安:“你也可以走了,動作快點。”
喬安到食堂刷卡。他囊中羞澀,如果不是才領了傭金,還真買不起秦遇要的東西。
等他回去,就看見秦遇在門上敲敲打打,眼神十分專注,肱二頭肌随着他的動作起伏,熱汗浸濕了黑色背心,勾勒出性|感的肌肉線條,渾身散發着強烈的荷爾蒙氣息。
然而,還沒帥過三秒,秦遇就開始喊熱,把螺絲刀往地上一放,接過喬安倒入碗中的湯面,大口吸溜的同時,還不忘吩咐喬安給自己打扇。
喬安沒有扇子,只有綠藤。他控制着莖稈上的葉片不斷變大,然後上下晃動藤蔓給秦遇和幾口吞了肉、吐着舌頭過來納涼的白獅扇風。等秦遇吃完,又端來一盤切好的水蜜桃。
靜靜湊過去嗅了嗅就嫌棄地撇過頭。倒是秦遇,滿心狐疑地看着突然貼心的喬安。
“不喜歡嗎?”喬安拿起一塊白裏透粉的桃肉塞進嘴裏,右邊的腮幫子鼓了起來,含糊不清地評價,“挺甜的。”
秦遇發現喬安吃東西習慣只用一邊嚼,上次啃兔肉的時候用左邊,這次又用右邊,真是個怪胎。
秦遇一邊吐槽人家的吃相,一邊目不轉睛地盯完了全程。他見喬安吃得香,不禁也伸手去拿,卻被截住了:“洗手。”
早不說,晚不說……
秦遇憋屈地起身去洗手,回來後總覺得心頭不痛快,兇巴巴道:“怎麽沒風了,你就是這樣給人服務的?”
喬安默默加快了綠葉扇動的速度。
秦遇大喇喇地靠在椅背上,品嘗着甜絲絲的飯後水果,享受着炎炎烈日下帶着草木清香的涼風,漸漸湧上一陣睡意。他渾身一震,待确定是酒足飯飽後自然犯困,才放松下來。
“你今天為什麽這麽好說話?”秦遇懶洋洋地問。
“賠禮。”
“是嗎,那還差遠了,你得繼續賠,”秦遇想起昨天找喬安的目的,“單言跟你說什麽了?”
喬安把單言的說辭轉述給了秦遇。
秦遇顯然也不信:“你想救他嗎?”
喬安沒說話,他不覺得他倆已經熟到可以一起商量這種事的地步。畢竟,稍有差池,就會危及性命。
秦遇若有所思地蹙起眉:這家夥真的喜歡單言嗎?遇到這種事,還這麽冷靜。他對我的态度也不像對情敵啊?還給我下那種藥,現在又對我言聽計從,不會吧,難道……
“你休息好了沒,可以接着幹活了嗎?”喬·莫得感情的催工機器·安打斷了他的思緒。
錯覺,果然是錯覺吧。
平日裏再怎麽桀骜不馴,一旦受人所托,秦遇必當忠人之事。秦遇繼續修門,喬安在旁邊給他打下手,靜靜時不時跳起來去撲青翠欲滴的莖葉。
清風徐徐,拂動了發絲與衣角。喬安看着秦遇認真的側臉有些恍神,他很少感受到這種生活氣息。單言平常不是出任務,就是呼朋喚友出去玩,說是合租,其實除去單言的私人物品,更像是他獨居。
喬安是能自個悶一整天的人,除非必要,不會主動與人交流。委婉的說是個性,說句不好聽的就是孤僻。盡管認識的時間很短,但秦遇應該是他這一年來,除單言外,接觸最多的人了,和他截然不同,情感豐富且極富感染力的那種人。
喬安忽然有點期待接下來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