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流湧動
鎖好門窗後,喬安開始搬家。他的行李不多,滿打滿算也就兩個打包袋,只是那些盆栽不好搬運。靜靜變成了一座小山,喬安用藤蔓将所有東西都固定在他背上。
“你怎麽又戴這頂帽子?”秦遇看帽檐上的那張微笑臉很不順眼。
“習慣了。”喬安沒有多說。
等兩人到了別墅,幾名隊友為喬安舉行了一個簡單的歡迎儀式。尤霜霜負責宣布破曉戰隊約定俗成的幾條規則,大致意思就是:同室操戈,沒肉下鍋;一致對外,頓頓葷菜。付緣活躍氣氛,顧予閑交代細節。而領人回來的秦隊,更像是打醬油的熱心觀衆。
儀式結束,自來熟的付緣自告奮勇地幫喬安搬盆栽:“喬……我可以叫你喬哥嗎?這些樹長得可真好。聽說水果不太好養诶,你的異能一定很厲害!可以讓我看看嗎?”适當的誇贊是拉近彼此距離的好辦法,可惜少年人還不能很好地把握其中的度。
喬安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要幫忙就好好幫,哪來那麽多廢話。”尤霜霜怼了句。
付緣扁着嘴,小聲嘟囔:“我就喜歡跟長得帥的人說話,要你寡,略略略!”說着做了個鬼臉,抱着無花果樹“噔噔噔”跑了。
“你悠着點,你摔了不要緊,要是把花盆摔壞了,賣了你都不夠賠的!”
看着他們的互動,喬安眼中浮上了笑意。
很快,喬安的行李都被搬進了屬于他的房間。中途還出現了一個小插曲,他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把陽光窗上的半瓶藥酒打翻了,琥珀色的酒液灑了一地,濃郁刺激的氣味嗆得跟進來的付緣連連打噴嚏。
“都浪費了,”顧予閑惋惜道,“都是我不好,前天晚上去給秦哥擦藥,然後過來收拾房間,誰知道就忘在這兒了。”
顧予閑轉身往外走:“你們先別亂動,我下去拿拖把。”
付緣的嗅覺似乎異常敏銳,被嗆得眼淚鼻涕直往外流,捏着鼻子跟在顧予閑後面,甕聲甕氣地道:“你不是治愈系的嗎,手一揮就能治好,幹嘛還要用藥酒?用了還不擰緊,難受死我了。”
顧予閑身形微頓,假裝沒聽見,步履從容,絲毫不亂。
喬安彼時還只是察覺到了一絲端倪。
當他開始獨自整理房間時,三下禮節性的敲門聲後,溫潤的男聲響起:“我方便進去嗎?”
喬安應允後,顧予閑推門而入,巡視般在不大的空間裏踱了一周,嗅到了還未完全揮發的酒味,淺笑道:“你初來乍到,我來跟你講講大家的生活習慣,免得以後出現了不必要的誤會,沒有打擾到你吧?”
他的言行舉止讓喬安心裏有些不舒坦,但他還是搖搖頭:“沒有,你說。”
“我這個人比較随意,沒什麽特別的講究。”
“小緣呢,就是個叛逆期還沒過的小孩兒,皮得很。還是個夜貓子,起床氣很重,所以只要不出任務,早上最好不要叫他。他的鼻子很敏感,很多氣味都聞不了,包括一些花香。”
“霜霜姐是副隊,說一不二,也是唯一能制住秦哥的人。她和小緣恰好相反,早睡早起,很注重保養。她不喜歡拖後腿的人,在你之前有一個新人,就是因為實力太弱,沒待多久就被趕走了。當然,我不是說你,畢竟你是秦哥帶回來的人,總不會給他丢臉的對吧?”
“至于秦哥……”顧予閑走到窗前,看着遠方的山川,猶如情人耳語般低語,“秦哥不喜歡一切噪音,你住在他旁邊,最好手腳放輕一點。秦哥不喜歡話多和事多的人,他的耐心有限,你有事可以來找我,盡量不要麻煩他。秦哥也不喜歡長得太女氣的……”
“你可能對我有些誤會。”喬安聽不下去了,盡力客氣道,“我和他不是你想……”
“哦,說了這麽多,只講了他讨厭什麽,還沒告訴你他喜歡什麽,”顧予閑自顧自道,“你還不知道吧,他有一個很喜歡的人,叫單言。雖然已經分手了,但是前男友的隊友被抓了,他都還在想辦法救呢!”
喬安的聲音拔高了些:“隊友被抓了?”
顧予閑沒有發現不對,順着喬安的話接道:“是啊,那幾個人不自量力,結果人沒救成,自己反倒被姓方的罰去鏟糞池了,真是笑柄。”
喬安的臉色冷了下來:“你說完了嗎?”
顧予閑看着他幽深的黑眸,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是我說起單言,讓你不高興了嗎?”
與新隊友打好關系的計劃宣告失敗,喬安一言不發,抗拒的姿态很明顯。
顧予閑聳了聳肩,無所謂地走到門口,背對着喬安:“等會兒記得下來吃烤肉啊,如果你不想,也可以現在跟我說,也沒——”
“我要去。”喬安面無表情地關上門。
單哥的隊友竟然被方蔚然抓了,這個變|态到底要禍害多少人才肯罷休。
到了傍晚,喬安的東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付緣跑上來叫他,渾身上下都洋溢着喜悅:“喬哥,走,快下去吃烤全羊!老大剛去牧場買的,羊肉專家靜靜親自挑選,保證新鮮健壯,足有四五十斤,今晚可以敞開肚皮吃了!”
其實喬安對羊肉沒什麽興趣,但看着付緣手腳并用的激動模樣,莫名也期盼起來,匆匆摘了些水果跟着他往後院去。
碧綠寬闊的草坪上已經支起了烤架,火紅的木炭上,色澤金黃的羊肉滋滋作響,不時有熱油滾落,“哧”的一聲濺起星點火花,十裏飄香。
秦遇站在烤架前娴熟地控制火候,翻面,撒上鹽、孜然粉等佐料。
付緣興奮地沖過去,饞涎欲滴地盯着香噴噴的烤羊腿。靜靜不客氣地呼了他一爪,霸道地宣布了羊腿的的所有權。
秦遇頭也不擡,冷峻的臉被熱氣熏得微紅:“去廚房幫忙。”
付緣“哦”了聲,蔫頭耷腦地轉身,走了幾步又補充道:“臭獅子,不許偷吃啊。”
喬安也準備跟着他離開,卻被秦遇叫住了:“你留下給我打扇。”
喬安抿了抿唇,腳下不停。
秦遇揚眉,不滿道:“還說什麽賠禮,這就是你的誠意?”
真的是給點陽光就燦爛。
喬安默不作聲地選了個好地方,風力不小,吹得油煙一股腦往秦遇面上撲。
秦遇猝不及防被熏到,疼得睜不開眼,背過身劇烈嗆咳起來,咬牙切齒道:“咳咳咳!喬、安!”
這時,一股焦糊味傳入鼻中。原來是火随風勢,又脫離了秦遇的掌控,把羊肉烤糊了。秦遇顧不得難受,手忙腳亂地滅火。等有功夫找喬安算賬時,卻見他乖乖站在自己身後扮演“風扇”,勤勤懇懇,仿佛之前的惡作劇與他毫無幹系。
沒過多久,在廚房忙活的三人端着腌制好的羊肉,陸續走了過來。喬安這下算是徹底明白了為什麽隊訓會句句不離肉,因為這幾位都是純粹的肉食主義者,滿桌見不着一盤素菜。
第一份烤肉出爐了,付緣對黑漆漆的羊腿失去了興趣,但靜靜仍然很興奮,蹲坐在旁邊眼巴巴望着。秦遇夾着肉送到它嘴邊,它卻一甩腦袋,用爪子推了推桌上的餐具。
秦遇福至心靈,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順着靜靜的意思把羊腿和餐刀放到盤裏,看着他叼着盤沿往喬安走去。
喬安眼神迷茫:???
傻兒子,你總算幹了件讓爹舒心的事!
秦遇在心裏仰天大笑,卻故作不解道:“它這是在為懸崖邊的事道歉呢,你怎麽不接,是不肯原諒它嗎?”
自作自受的喬安彎下腰揉了揉獅子頭,結過餐盤開始切肉,用力之狠,仿佛切的不是羊腿,而是仇人。
“吃啊。”秦遇不依不饒。
“秦遇。”尤霜霜給了他一個适可而止的眼神。
“姐,你是不知道他剛才……”秦遇不服氣地說到半截,又覺得太過丢臉,郁悶地止住了話頭。
顧予閑一邊夾着羊肉往烤架上放,一邊柔聲道:“這也是靜靜的一片心意嘛。這肉還算好的,只是有點焦了。咱們以前出任務的時候,實在沒吃的,連樹根都啃過,現有有肉吃就不錯了。小緣,你說是不是?”
尤霜霜皺了皺眉。
“啊?”付緣滿心滿眼都是吃的,随口答,“是是是,老大你繼續啊,我好餓好餓好餓……”
秦遇被鬧得頭疼:“你給我閉嘴!再說一句你今晚就餓着吧。”
等所有人都開動了,秦遇邊吃邊烤,抽空瞥了眼喬安,發現他盤裏的肉沒怎麽動,感覺這事做得确實不地道。他想了想,決定叫喬安過來,把剛烤好的羊排給他。結果還沒開口,顧予閑就端着空了的餐盤走了過來:“秦哥……哇,這個聞着好香,可以給我嗎?”
這之後,每當秦遇準備喊喬安時,顧予閑就會剛好吃完,過來夾走他烤好的那塊肉。平日裏很注意保持體形的人,突然食量劇增,當晚吃的羊肉,僅少于白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