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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終章

啓明星基地的前身是一家國家級野生動物園,末世後,許多動物都發生了變異。覺醒了精神系異能的江随嶼馴服了它們,将其圈養起來,靠販賣戰寵發家致富,基地的規模也逐漸擴大。

狹窄的鐵籠有一頭體型健壯的西伯利亞白虎正憋屈地趴在地上撕咬活雞,一邊大口吞吃一邊朝着不遠處的喬安發出威脅的低吼。

喬安平靜地注視着它,既不前進也不退後,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看起來對這個小家夥很感興趣,讓它變成你的同類怎麽樣?”江随嶼吸了口喬安沐浴後殘留的檸檬香,心情頗好地提議道。

“它太臭了,走吧。”喬安聽出他話裏的躍躍欲試,不願讓這頭白虎遭受無妄之災,“漠然”地挪開眼,往下一個鐵籠走去。

雪莉爾邁着輕盈的步伐跟在江随嶼身後,狐假虎威,再高大威猛的猛獸見了它也只能俯下高貴的頭顱。

喬安來這裏已經有幾天了,除了最開始的懲罰,江随嶼沒有再做出過激的舉動。打一棒再給幾顆甜棗,他的拿手好戲,喬安很了解。

他有一段時間就沉溺在這種虛假的美好中,後來江随嶼瘋狂到對自己進行基因改造,副作用讓他雙目失明,性格變得極其暴虐,對喬安非打即罵,有一次甚至差點失手将他掐死。

盡管沒過多久江随嶼又恢複成溫文爾雅的紳士模樣,喬安卻永遠都記得瀕死前看見的那張陰森森的臉。

晌午,喬安照常立在桌邊替江随嶼布菜,等他用餐完畢,自己才能跪|趴在地上,埋首在餐盤上用嘴吃飯。

已經很久沒犯過病的胃又開始造反,酸液翻滾,喬安面不改色地咽下貓糧,愣是沒顯出一絲不對勁。

一只手環住了他纖瘦的腰,喬安渾身一震,下意識往旁邊躲,下一秒又硬生生停住了。

“我想你了,晚晚,”江随嶼咬住他的耳尖,用牙齒碾磨,語氣不容置疑,“今晚別再拒絕我。”

喬安忍着惡心沒有說話,江随嶼只當他是默認了。

喬安坐在明亮的琴房裏練琴,江随嶼想聽他彈琴助興。在不太流暢的鋼琴聲中,春風揚起裙擺躍上窗框,幾個旋轉來到喬安面前,送來的不是少女的體香,而是一股樹葉燒焦的味道。

喬安眼前一亮,随即面上閃過擔憂,十指翻飛,樂聲一轉,由憂傷變得激昂起來,似是宣戰。

夜裏,寬敞的卧室內回蕩着悠揚的琴聲,江随嶼閉目倚在床頭,欣賞夠了,才拍手叫停:“寶貝兒,你彈得真好聽,可惜不如你的叫聲動人。是不是有點緊張?別怕,爬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喬安垂眸掩住冷意,按他的意思靠了過去。

江随嶼用手指仔細描摹喬安的五官,低聲道:“可惜我只能感受到你,再也看不見你了。晚晚,你的臉好燙,是不是紅了?”

喬安牽了牽嘴角:“應該是吧,我好激動。”終于可以解脫了。

江随嶼失笑,探出精神力去感知喬安的狀态:“怎麽突然這麽熱情,你這樣會讓我誤會——你對我做了什麽?!”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的世界變得一片黑暗,是失去了精神力指引的真正意義上的黑暗。

江随嶼已經沒什麽力氣了,喬安輕松拂開了他掐住自己喉嚨的手,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淡淡道:“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江随嶼憤怒地瞪大了茫然的眼,表情扭曲起來,語速極快地喃喃自語:“狂躁劑,你給我用了狂躁劑?不,不對,你不可能有這種東西。你給我下了毒?你是怎麽做到的,我為什麽一點感覺都沒有?”

“為了對付你的精神力,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配制了不知多久的藥劑,無色無味,就下在我自己身上,你想再摸摸我嗎,随嶼哥哥?”最後四個字,他念得咬牙切齒。

這個久違的稱呼似乎勾起了江随嶼的回憶,他神思恍惚了一會兒,意味深長地笑了:“居然給自己下毒,你準備給我殉葬麽,晚晚?”

喬安也笑:“這就不勞你費心了。你安心去吧,我會把你的骨灰撒在你最讨厭的海裏,讓你日日夜夜與海獸為伴。”

生命力不斷流逝,那種指縫流沙的無力感令江随嶼心中惶恐,他竭力維持鎮定,誘哄道:“晚晚,你騙我的,你那麽喜歡我,怎麽舍得這樣對我。乖,別鬧了,快給我解藥。”

“喜歡你的喬星晚已經被你親手掐死了,你忘了嗎?”喬安神情悲傷,眼裏流露出恨意,“解藥就在你自己身上。”

“什麽?”一心求生的江随嶼只注意到了後半句話,艱難地在衣服上摸索着,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晚晚,到底在哪裏?”

喬安不再回答。

江随嶼心急如焚地等了很久,終于明白過來,不可置信道:“你竟然想……喬星晚,你怎麽敢對我做這種事?!”

就在這時,房門被“砰”地一聲踢開,一身黑色作戰服的秦遇沖了進來:“喬安,你沒事吧?”

聽見熟悉的聲音,喬安回過頭,渾身的戾氣瞬間消融,他心疼地看着秦遇身上的傷:“很疼吧?”

“小意思,”秦遇上下打量了喬安一番,見他完好無損才放下心來,瞪了他一眼,“這麽危險的事,都不跟我商量一下,知道我有多着急嗎?等會兒看我怎麽收拾你!”

江随嶼見他們親密無間的模樣,心中憤怒與妒意翻湧,忍不住出言嘲諷:“你就是秦遇?晚晚,看來你的眼光也不怎麽樣啊,這樣一個毛頭小子,哪裏比得上我?”

喬安剛想反駁,秦遇就上前一步,擋在了他前面:“他以前的眼光的确不夠好,不然也不會遇到你這種人渣。你把藥賣給方蔚然的時候,想過他可能會對喬安做什麽嗎?你知道他受了多少罪嗎?!”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江随嶼已經出現了缺氧的症狀,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滿不在乎地道,“藥劑又不是我注射的,是你沒保護好他。何況,你以為他是真心喜歡你的嗎?不過是把你當成我的替代品而已。”

秦遇一怔,還沒反應過來,江随嶼又道:“我和晚晚認識了十幾年,你們才認識多久,你真覺得自己能取代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可笑。”

喬安忐忑地拉住了秦遇的手,慌亂地解釋道:“不是的,你別聽他胡說……”

秦遇回握住他的手,冷冷地盯着江随嶼:“我倒是覺得你很可悲,和喬安認識了這麽久,也只是讓他離你越來越遠。打着喜歡的旗號,卻不幹人事,你還是到地下去好好忏悔吧。”

江随嶼勃然變色,卻再也吐不出一個字,喉嚨裏咔咔作響,一雙漆黑如墨的巨大羽翼沖破他的肩胛骨,伸展開來,包裹住他的身體。

“喵~”雪莉爾憑空出現,撲到他身上凄厲地叫了起來。

随着時間流逝,黑色的翅膀與貓都化作了光點,在空中飄飄揚揚,等到最後一枚光點消失,江随嶼也失去了生機。

喬安眼眶發紅,捏緊了秦遇的手。

他終于把自由與尊嚴,從江随嶼手中奪回來了。

秦遇擔憂地看着他。

喬安輕聲說:“我想抱抱你。”

秦遇張開雙臂:“來,随便抱,給你打五折,只用付一個吻,劃算吧?”

喬安撲進他懷裏,悶悶地笑:“劃算,我也不叫你虧本,我把自己付給你,你敢不敢收?”

“要是我都不敢,還有誰敢?”

兩人說笑一會,喬安的情緒好了許多,秦遇才小心翼翼地問道:“他剛才說的替代品是什麽意思啊?我知道他肯定是想挑撥離間,可我還是好奇……”

喬安擡起頭。秦遇最近應該沒好好打理自己,從喬安的角度看,能看見男人下巴上冒出了不少青色的胡茬,他湊上去親了口,解釋道:“不是替代品。有一種珠子能幫助我體內的兩種藤蔓融合,我也是去原始森林的時候,看見半獸從湖裏撈珠子才知道的。”

“咱們剛認識的時候,我發現一靠近你赤藤就會安分很多。後來問你,結果你自己都不清楚是怎麽回事,我猜你可能是無意間吸收了那種能量。”

“原來你是因為這個才接近我的……”秦遇恍然大悟,又有些失落。

喬安連忙補充:“也不全是,主要還是覺得你是個好隊長,後來就真的喜歡上你了。”

秦遇心裏美滋滋,卻板着臉不說話,等喬安絞盡腦汁地誇了他好一通才勉強點頭:“你在信裏說,你跟着江随嶼走是為了找解決辦法,現在找到了嗎?”

喬安指了指江随嶼的屍體,決然道:“半獸找到的珠子都給他了,他的晶核,裏面全是我需要的能量。”

秦遇心中一凜。

同類的晶核能否吸收是很有争議的事,不管有沒有人做這種事,但總歸不能擡到明面上。

想到喬安和江随嶼之間的糾葛,秦遇沒有多言,走到外面替他守門。

一切事了,秦遇找回喬安,帶着一行人離開了B市。

啓明星基地遭到突襲,大部分變異動物都趁亂逃跑了。倒是靜靜,偷偷摸摸拐回來一個媳婦,一頭漂亮而暴躁的西伯利亞白虎。

于是,衆人時常會瞧見這樣一幅奇景:兩只大貓前一秒還親昵地相互磨蹭舔毛,下一秒就你拍我一掌,我撓你一爪,打得不可開交。當然,最後求饒的通常是我們威武雄壯的白獅大人。

來年年初,濱江基地難得地迎來了一個小生命。尤霜霜順利産下一女,洪亮的嬰兒啼哭聲驅散了所有陰霾,為新的一年開了一個好頭。小女孩成了隊裏的團寵,将和幾只嗷嗷待哺的獅虎獸一同長大。

與其他人的水到渠成相比,付緣的情路則更為坎坷。關易欣覺得他玩性太大,可能只是一時興起,一直在考驗他。

付緣一開始還屢敗屢戰,鬥志昂揚,但被拒絕多了,也不免産生了強烈的自我懷疑。有一次實在心灰意冷,将送不出去的首飾賣到了珠寶店,很久都沒去找關易欣。

關易欣這才認清了自己的心,主動将首飾贖了回來,去問付緣還願不願意送給她。兩人兜兜轉轉,正式在一起的那天,付緣帶着關易欣來到秦遇和喬安面前,讓關易欣叫大哥和大嫂。

喬安忍着踢他一腳的沖動,怼了秦遇一胳膊肘。

秦遇心中偷笑,卻裝得一本正經:“他害羞,你還是像以前那樣叫吧。”

鐘聲日複一日地敲響,朝陽東升,金烏西沉。他們身後是過眼雲煙,而他們身前,路遠且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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