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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熾熱盛暑,天上挂着的太陽仿佛巨大的火球,空氣裏嚴密地連一絲微風沒有,地面發燙到仿佛冒着白煙,連蟬都熱得躲了起來不再鳴叫,路人行人稀疏。

這樣炎熱的環境下,橫店劇組裏一場古裝仙俠劇正在拍攝中。

“茵茵姐,等會吊威亞的打戲你一定要小心,”助理在旁邊幫阮茵茵整理着戲服且小心囑咐,“別老是搞得自己一身傷。”

阮茵茵雲淡風輕地點了點頭示意助理不要擔心,“沒事,小場面。”

阮茵茵是娛樂圈一個三線的小明星,現在在拍攝一檔古裝仙俠劇,在劇中飾演的是一個極無存在感的女三的角色,戲中有着大量的武打戲份,十分辛苦,現在又是夏季,炎熱無比,古裝戲服裝厚重,拍戲的時候又熱又累。

然而還沒有多少鏡頭,這些武打戲份大多數都是淪為別人的背景板,真正露臉的戲份寥寥可數。

明明混水摸魚可以過去的戲份,阮茵茵卻全部親歷親為、認真對待,一個動作都不馬虎,所以難免會有些磕碰受傷,可把阮茵茵的助理心疼壞了。

下一場要拍的是她和女一號的對手打戲,今天這場戲是阮茵茵被女主打敗,跌落懸崖,動作難度極高還需要吊威亞來完成,雖然劇組有防護措施,但是還是有一定的危險性,所以助理不想讓阮茵茵太拼命。

畢竟這場戲,女主都不親自上場拍攝。

彼時女一號正悠悠然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乘涼,享受着助理帶來的冰果汁,吹着小風扇,模樣悠然惬意。

“茵茵姐,”看着阮茵茵被曬得通紅的臉,助理有些委屈,“你長的又好看演技還那麽好為什麽就是不火呢,要給演技爛死的人當配角,還要忍受這種辛苦。”

“以後別說這種傻話了,這裏人多嘴雜,”阮茵茵捂住助理的嘴,露出八顆牙齒的标準仙女微笑,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咱們是小仙女,不生氣。”

“茵茵姐,你要是紅了就好了。”助理喃喃感嘆。

阮茵茵笑了笑沒有在意,有錢賺就好了,至于紅不紅的,她倒不是特別在乎。

吊上了威亞,阮茵茵手執一柄長劍,回憶剛才動作指導教她的東西。

“阮茵茵,”導演拿着喇叭沖着吊在空中的她喊,“這場戲比較辛苦,等會争取一遍過,你記住等會動作幅度盡量大些,注意擋一下女一替身的臉。”

阮茵茵沖着導演點頭,“好。”

女一號用的是替身,自然不能露臉被觀衆發現,某些鏡頭只能模糊處理,後期再修一修。

“第八鏡,第一場,打板。”導演沖場務喊。

阮茵茵腦海裏複習着剛才的武打動作,和替身一一過招。阮茵茵聰明又勤奮,每一個要領都吃的透透的,做出來的動作幹淨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每一個身形做的都恰到好處。

盯着監視器裏的畫面,導演忍不住贊嘆,剛才的每一個鏡頭都非常完美,現在只差最後一個急速降落的鏡頭就完成了。他喜歡這樣一遍過的演員,省時不費力。

鏡頭裏,阮茵茵吊着威亞緩緩下落,下一秒卻發生了讓所有人意外的事情——

吊着阮茵茵的威亞突然斷掉了。

阮茵茵第一時間就感受到威亞斷了,她下降的速度因為不受控而開始逐漸加快,阮茵茵雙眼緊閉頭腦發懵,心裏忍不住地開始忏悔,流下兩行悔不當初的清淚:剛才說自己是仙女,這麽快仙女就要回家了。

跌落到地上時,阮茵茵模模糊糊地聽到周圍嘈雜的聲音,尖叫聲,驚呼聲,打電話的聲音...感受到頭部傳來一陣難忍的劇痛,阮茵茵閉上了雙眼,陷入了黑暗之中。

......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阮茵茵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她不僅沒有死,現在還安然無恙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躺着,房間內的裝飾精致、奢華無比。

阮茵茵心裏暗罵一聲禽獸,難道是公司趁着自己昏迷,把自己送上了哪個金主的床?

不至于吧?哪個喪心病狂的金主連老弱病殘都不放過?

她快速從床上爬起來,環顧四周屋內卻只有她自己,于是她打算穿了鞋趕緊逃走,鞋子穿到一半她才意識到不對勁,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竟然一點疼痛的感覺都沒有。

她正納着悶兒,卻從眼前的鏡子裏掃到了自己現在的模樣,心裏忍不住一驚:雖然臉長的一模一樣,身材也相仿,但是阮茵茵知道,這不是她自己的身體。

再觀察一眼房間的裝修,濃濃的歐式貴氣風,造型誇張,雍容華貴,每一個細節都精致典雅、華麗奪目。

這時,床邊桌上放着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閃爍着‘王姐’兩個字,阮茵茵突然覺得這情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發生過似的,但卻始終想不起來,只好先猶猶豫豫地接了電話。

“喂,您—”

阮茵茵剛開口,就被對面一頓連珠炮給打斷了:

“阮茵茵,今天早上愛尚的記者要去采訪你趕緊起床換衣服化妝收拾不要在記者面前出醜把我們公司的臉都丢光了,不要在直播裏說什麽不該說的話讓網友抓住黑你,把握好這次機會...”

對面王姐還在喋喋不休地講着,阮茵茵卻拿着電話愣在了原地,震驚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好像穿書了!

怪不得她覺得這場景有些熟悉,前幾天她無聊的時候看了一本網絡小說,裏邊有一個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女二也叫阮茵茵!

在小說裏,阮茵茵是一個豪門心機女,費盡心思嫁給了男主陸止硯,壞事做盡又蠢又毒,最後和男主離了婚,悲慘地流落街頭含恨而死。

只是随手翻了幾頁阮茵茵就氣得不行,想着查一查這個作者是不是自己的黑粉。沒想到自己竟然穿到這本書裏來了!穿成了這本書裏的女二!

阮茵茵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臉,雙手微微顫抖。

如果上天再給她一次重來的機會,她一定不再糾結這個作者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黑粉。

她一定挑燈夜讀熟讀并背誦全文。

“喂,阮茵茵,你到底有在聽我講話嗎?給我說話!”長時間沒人回應,王姐暴躁了起來。

阮茵茵敷衍道:“嗯啊哦嗯嗯好的可以沒問題我在聽。”

确認了阮茵茵在聽,王姐又開始喋喋不休地訓話。

無法接受現實的阮茵茵一邊心不在焉地聽電話,一邊大腦飛速運轉回憶着腦內記憶寥寥的小說劇情,然後發現,今天是決定她未來悲慘命運的一天。

小說裏,'阮茵茵’今天要在自己家裏接受一個雜志社的直播專訪。她選擇在今天這場直播裏宣布她和男主的夫妻關系。而就是這場捅破關系的直播,引起了陸止硯的反感,同時也使女主認識了男主,是小說中一個重要的轉折點。

‘阮茵茵’雖然嫁給了陸止硯,但兩人卻從未對外宣稱過他們的關系,原因無他,他們只是沒有感情的家族聯姻,‘阮茵茵’使了些手段嫁給他,陸止硯婚前和她約法三章,第一條就是不準對外公布他們的關系。

阮茵茵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穿書好歹還留她一條命,但是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劇情,她也顧不得悲傷了,首要任務是改變下面的劇情發展,她才不要流落街頭含恨而死!

生活不易,茵茵落淚.jpg。

按理說陸止硯和‘阮茵茵’已經結婚了,但房間內只有自己一個人,不見陸止硯的身影。而小說裏,陸止硯今天明明是在家的。

不知道劇情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到來’而發生轉變,但是時間容不得她猶豫,她只能迅速起床收拾自己,準備先打起精神迎接接下來的采訪。

進了原主的衣帽間,阮茵茵短暫的呆滞了一下,衣帽間衣服、飾品、最新款的包包琳琅滿目,還挂着各個品牌最新款的高定禮服。

原諒她以前只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十八線。

等會要接受采訪,最好穿的自然些,阮茵茵随手挑了一件鵝黃色的吊帶收腰連衣裙,顏色溫柔青春,吊帶設計恰好露出好看的鎖骨線條和修長的脖頸,她又稍微卷了長發,額前留出幾縷碎發,顯得俏皮可愛,清新靈動。

直播采訪的人馬上就要來了,阮茵茵給自己化了一個淡妝,幹淨又溫柔,整體的造型不做作,透着自然和甜美,然後坐到了客廳裏等待記者的到來。

以前原主經常被嘲是娛樂圈裏一無是處的花瓶,萬事都靠一張臉。對此阮茵茵表示非常無語,娛樂圈裏不比美,難道比誰長的醜嗎?

做人嘛,就是要拿出老娘天下第一美的氣勢。

聽到有人摁門鈴,阮茵茵起身去開門,直播專訪的記者手裏拿着麥舉着直播設備,禮貌打招呼:“阮茵茵小姐,早上好。”

“早上好,進來吧。”阮茵茵故作鎮靜地請記者進客廳。

記者舉着設備進了房內,眼神四處亂瞟,被這幢房子的華麗驚到說不出話來。裝潢富麗,大氣逼人,每一處裝修都透露着奢華貴氣。

因為是直播,彈幕裏炸開了鍋:

【卧槽阮茵茵家裏這麽有錢的嗎?真是沒想到啊。】

【卧槽卧槽,富婆包養我!】

【前面的,這是節目而已,肯定是租的樣板間,她要是真有錢還會被黑嗎,還會給別人提鞋嗎?肯定是假的】

【我也覺得是假的,肯定是拍戲不行開始賣人間富貴花人設了,也就騙騙你們這些無知的人。】

【別的不說,阮茵茵今天這個造型真好看啊,清新可人的溫柔仙女,顏狗可恥地舔屏!】

“阮茵茵小姐,”記者小心翼翼地看着阮茵茵,“我們現在可以開始采訪了嗎?”

阮茵茵請記者坐在沙發上,禮貌地微笑:“開始吧。”

記者拿出了準備好的問題錄,清了清嗓子剛準備開口,眼神卻被二樓樓梯上緩緩下來的一個身影吸引住了。

那個男人穿着松散的睡衣,頭發稍微有些淩亂,身材颀長寬肩窄腰,雙腿筆挺修長,更絕的是那張驚為天人的臉,鼻梁挺括,薄唇微抿,眼珠透亮淺褐,臉部輪廓線條完美。

眼神掃視了一下陸止硯,阮茵茵不動聲色地移走了視線。她雖然表面卻風平浪靜,卻因為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而內心慌的一批。

這大哥看起來很不好惹的亞子。

看到客廳裏坐着的阮茵茵和一個記者模樣的陌生人,陸止硯站在樓梯拐角處頓了一秒,旋即疏離地看了她一眼,眼神裏警告的意味不言自明。

他不知道這個女人搞什麽把戲,于是冷着臉看着阮茵茵。

阮茵茵別過臉不看他,心裏轉過千萬個念頭,想着要怎麽解釋這件事,只消三秒,心裏就有了想法,于是心裏稍稍鎮定下來。

這時彈幕也唰唰的蹦了出來:

【我曰,這個男人太絕了!我原地去世!】

【啊啊!花癡現場,一分鐘!我要他的聯系方式!】

【....這是阮茵茵的男朋友?戀情曝光得猝不及防啊,不會是炒作吧。】

【卧槽,阮茵茵這不會是被包養了吧?我覺得包養可能性很大,剛好解釋這個房子的來源:金主的家啊!】

【我也覺得是金主,他渾身上下透着貴氣,掩蓋不住的,一個窮逼如是說道。】

盯了阮茵茵幾秒也不見她動作或開口,陸止硯皺了皺眉,轉身準備上樓。

記者知道自己這波搞到大的了,眼看這個男人要走,到手的新聞頭條馬上就要飛了,于是急忙追問:“阮茵茵小姐,這位是...?”

阮茵茵清咳了一聲,佯裝羞澀低下頭。

記者眼神一亮內心瘋狂叫嚣着:快啊快說他是你老公!快說是你男朋友!這個季度的業績我還沒做夠!快!

異常興奮的吃瓜網友們也屏息凝神兩眼放光地期待着阮茵茵開口:吃瓜,我們是專業的!

陸止硯背着她們,慢慢踱步上樓,耳朵卻聽着後面的動靜。

如果阮茵茵違背他們之間的約法三章,說出來什麽不該說的話,陸止硯會讓她長些教訓的。

阮茵茵看了一眼陸止硯的背影,伸出細嫩修長的手指撥了一下額前的碎發,神态自若語氣淡淡沖着鏡頭前嬌唇輕啓粲然一笑:“哦,我家傭人。”

阮茵茵:語氣嚣張,絲毫不慌。

正在上樓的陸止硯頓住了腳步:“……?”

傭人?

傭·陸止硯·人:很好,阮茵茵,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作者有話要說:  預收文《親親她的小月牙》求預收,求求你們康康吧!!

唐啾啾從胸口到鎖骨處有一個淡淡的卻有點大的疤痕,形狀有點兒像月牙。

這是當她還是個小團子的時候,為了救一個小男孩兒而留下的。

一直是她驕傲的小勳章。

有一天,她突發奇想想要搞個紋身蓋掉這個疤痕。

陸錦洲神情慵懶地躺在紋身店的沙發上:最近有點兒忙,暫時不接活兒了。

鄭承認命地點點頭,誰讓這位爺脾氣和本事都大,家有萬貫家産,紋身師只是人家因為興趣搞着玩的副業。

有一天,店裏來了個嬌小溫軟的女生,紅着耳根指着自己的胸口說要紋身。

她害羞地低下頭,語無倫次地解釋着自己因為救人而落下月牙狀的疤痕,眼神裏還帶點可愛的小驕傲。

正在旁邊喝着茶逗鳥的陸錦洲眼神暗了暗,壓着嗓子:這個活兒我接了。

裸露着半邊胸口和鎖骨,在燈光下小姑娘的肌膚白皙嬌嫩,淡淡的月牙疤格外明顯。陸錦洲舔了一下唇,拿起紋身機,聲線溫柔:有些疼,你忍忍。

再後來,陸錦洲動作輕緩卻固執地用唇舌一遍一遍描摹着那鎖骨處的月牙紋身。

他輕聲道:“寶寶,有些疼,你忍忍。”

“她的小月牙是上天賜予的獨屬于她的印記 好讓他用來找到她。”

“親親她的小月牙,就再也舍不得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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