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阮茵茵覺得自己是多管閑事,明明陸止硯也沒有說讓自己幫忙解圍,自己還上趕着說出那種話。
她躲在衛生間裏補了個妝,想着等會出去絕對一句話也不多說,悶頭吃飯就好。
補完了妝,她推開衛生間的門,剛準備往前走,卻看見門口站了一個人。
他身材高挺瘦削,站姿雖然随意,但卻像是有備而來。
阮茵茵不認識陸勻墨,況且陸勻墨和陸止硯的身份關系還擺在這裏,因此阮茵茵并不打算和他交流,想硬着頭皮一聲不吭地從他身邊走過去。
但事實是阮茵茵并沒有如願,陸勻墨身形一動,擋住了阮茵茵的去路。
阮茵茵往哪他就往哪,牢牢的擋住她的去路。
阮茵茵的選擇是敵不動我不動,他不主動開口,阮茵茵也不搭話。
“你很怕我?”陸勻墨垂下眼看着阮茵茵,唇角帶着似有若無的笑。
阮茵茵:“不怕。”
她阮茵茵的字典裏還真就沒有害怕這個字,她只是不想惹麻煩。
而這個陸勻墨一看就是個麻煩。
“不怕你為什麽要躲着我?”陸勻墨雙手環抱着,氣定神閑。
阮茵茵有些無語:“我不認識你。”
“但是,”陸勻墨拈起阮茵茵垂落着的一絲頭發,在手裏把玩着,嘴角扯出一個危險的笑,“我認識你。”
阮茵茵的心瞬間就是一個咯噔,難道原主還和陸勻墨有着什麽不為人知的關系?
她不敢接話,低着頭等陸勻墨接着往下說。
“你,是我嫂子。”停了一下,陸勻墨開口道。
阮茵茵:“......”還以為是什麽了不起的驚天大消息。
剛才阮茵茵差點以為自己要變成嫂子文學的素材了,結果搞了半天,陸勻墨一驚一乍地整的這一出。
阮茵茵:“你特意跟過來幹什麽?”
陸勻墨退後了一步,稍稍和阮茵茵拉開了些距離,口氣有些同情道:“我知道的,我哥不愛你。”
“他不愛你,還耗着你,你難道就從來沒有想過和我哥離婚嗎?”
想過,想過不止一次,天天都在想,求求你快讓你哥和我離婚吧!
阮茵茵內心瘋狂吶喊,卻不能說出來。
并且她總算知道陸勻墨來幹什麽的了,不就是挑撥離間的常規手段嗎?整的誰沒見過似的,現在小學課本都不這麽寫了,太落伍了。
“湊合過呗,還能離咋的。”阮茵茵擡起臉對他微笑。
陸勻墨似是沒有想到阮茵茵會是這個反應,怔了一下,旋即神色如常道:“你心裏難道不怨他嗎?”
陸勻墨來之前就打聽過了,陸止硯和阮茵茵的關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說是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了,不然剛才在餐桌上陸冉然也不會堂而皇之地向大家介紹楚黎藍了。
他也知道這個嫂子不是什麽省油的燈,要不然也嫁不了陸止硯的。
所以他準備先從這個看起來就很容易被挑唆的嫂子下手。他這次既然改了姓打算回來,就絕對不止是想分些家産這麽簡單。他陸勻墨要把他前半輩子受的苦,讓這個家通通經歷一遍,不論用什麽辦法,都勢必要把這個家搞得雞犬不寧。
阮茵茵就是他的第一個目标,她是陸止硯的老婆,和陸止硯的關系并不好,這就是一個突破點。
“你們結婚這麽久了,他還是對你不好,”陸勻墨話鋒一轉,好像在暗示些什麽,“難道你就不懷疑,他是不是外邊有女人了?”
阮茵茵沒有說話。
“你難道就真的能忍受陸止硯那樣對你嗎?”陸勻墨見阮茵茵不說話,以為她動搖了,于是乘勝追擊,臉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我教你一個辦法...”
他話還沒說話,誰料阮茵茵卻突然開口,頗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他,“你這個人到底是什麽毛病?”
陸勻墨:“?”
“你以為你是婦女之友啊,一個大男人一天到晚的盯着別人的家事,你管人家夫妻感情怎麽樣呢?你太平洋警察吃飽了撐的嗎,整天指手畫腳的你怎麽不去工地上擡杠啊。”
阮茵茵這話一口氣說完都不帶喘氣兒的。
這個陸勻墨,要回來争家産就老老實實争家産,他們兄弟父子的恩怨她阮茵茵管不着,但是現在這個陸勻墨想拿她當槍使,絕對沒有這麽簡單。
“我最煩你們這種哔哔賴賴的男人,比女人還能嚼舌根,手還伸得挺長管的挺寬,還挺會把別人當槍使,”阮茵茵短暫停頓了一下,“開局就靠一張嘴。”
陸勻墨完全沒想到阮茵茵會是這個樣子,完全沒有被他剛才的話帶跑偏,而且還反應過來了自己是在套路她。
很好,看來這個嫂子比他想象中有意思。
陸勻墨無辜地攤了攤手,“既然嫂子這麽想的話,我覺得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我只是想說,我是為你好...”
阮茵茵:“那我告訴你,我現在很不好。”
“既然如此,那嫂子就把我剛才的那番話忘掉吧。”陸勻墨聳了一下肩,就要側身進洗漱間,“就當我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阮茵茵也側了一下身子和他拉開距離,打算出去。
剛往前走一步,陸勻墨卻突然輕輕‘啊’了一聲,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腳底一滑摔向了阮茵茵。
阮茵茵并沒有打算扶他,于是往旁邊的牆上側身,想讓他盡量摔遠點別砸到自己。
沒想到陸勻墨腿長胳膊長,跟着她的方向摔過去,雙臂一下摁在了牆上,還順便把阮茵茵圈在了兩臂中間。
這個姿勢來看,就是阮茵茵被陸勻墨壁咚了。
阮茵茵背靠着牆,被陸勻墨雙臂圈住,臉對着臉地和他對視。
這個姿勢,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下一秒,阮茵茵聽見了陸勻墨一聲輕笑,摻着不明的情緒,似嘲弄,似憐惜。
阮茵茵直覺大事不妙,視線往門口方向一移,就看見了陸止硯正站在不遠處看着他們兩個。
陸止硯的眼眸垂着,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阮茵茵也看不透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你個小赤佬,你背後長眼睛了嗎淦。”阮茵茵咬着牙沖陸勻墨罵道。
陸勻墨倒像是無事發生似的,輕松地拍了拍手從阮茵茵身邊撤開了,“嫂子,考驗你們感情的時候到了。”
阮茵茵:“......”淦,我們沒有感情啊!
“回去吃飯吧。”陸止硯輕飄飄丢下一句話,轉身回到了客廳。
阮茵茵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小媳婦,一句話都不敢說,而陸止硯自始至終也沒有回頭。
坐在餐桌上,阮茵茵不再說話,悶頭吃飯裝死。
雖然說陸止硯和自己沒有感情,但是是個男人看到那樣的場景都會介意的吧,畢竟關系到頭上綠不綠。
而且這個對象還是陸止硯的弟弟,同父異母回來搶家産的弟弟。
這頂帽子要是真的坐實了,簡直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阮茵茵決定,為了不讓卑微小硯在線落淚,飯後一定要好好和他解釋一下。
現在還是戰術性閉嘴比較好。
陸勻墨還沒有回來,餐桌的氣氛有些沉默,只有阮茵茵一個人不停地夾菜吃菜,其他人都沒怎麽動筷子。
“今天藍藍會來我們家,是因為我們在做spa的時候遇到了,我想着大家都好久沒見了,所以帶她來家裏吃飯的。”陸冉然見氣氛沉默,就想調節一下氣氛。
今天她把楚黎藍帶來了,就是想要給阮茵茵的添堵的,怎麽能不讓她發揮一點作用呢?
“對的,”楚黎藍附和,讨好似的開口:“做spa的時候,那個人一個勁兒的誇小然皮膚好呢~”
女人一旦被誇皮膚好、長得好看,絕對會喜笑顏開。果不其然,陸冉然摸了摸自己的臉,“哎呀,別光說我,藍藍的皮膚也很好,而且長得也好看。”
兩人的商業互吹模式立刻開啓。
怎料全桌的人都各懷心思,沒人聽她們兩個小姐妹互吹互捧。
陸冉然有些尴尬,逮住吃飯的阮茵茵就開火,“嫂子,你就沒什麽想說的嗎?”
眼下之意就是讓阮茵茵長點眼力勁兒,誇誇她們兩個。
悶頭吃飯還被拉出來遛場,阮茵茵覺得很委屈。
阮茵茵放下筷子,正色看着陸冉然和楚黎藍兩個人,“最後他讓你們兩個人辦卡了嗎?”
“辦了,最後我們兩個都辦了年卡。”楚黎藍喜滋滋地接話。
“嗯。”阮茵茵拿起筷子繼續吃,“破案了。”
楚黎藍:“......”
陸冉然:“......”
陸冉然氣不過,看着繼續吃菜的阮茵茵,不識擡舉地開口道,“茵茵姐,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能吃?跟豬一樣。”
阮茵茵停下了筷子,朝陸冉然笑了笑,“ 你哥是我老公。”
我是豬,他就是公豬。
陸止硯:莫名被cue。
陸冉然被嗆聲,立刻不滿地沖着陸止硯撒嬌,“哥,你看她,平時就會跟我擡杠。”
阮茵茵:“......”這位小姐你搞清楚,這他媽是你先杠上開花的,而且開的還是白蓮花。
阮茵茵懶得搭理她,準備看陸止硯怎麽回應。
他要是真護着他妹妹而歪曲事實,阮茵茵不介意讓她知道什麽叫social。
“說話沒大沒小,跟你嫂子道歉。”陸止硯淡淡道。
還好,陸止硯還算有點良心。
陸冉然哼了一聲,“我才不要道歉!”
陸父陸母也出生斥責,“小然,快給茵茵道歉。”
陸父陸母也不太喜歡阮茵茵,但是她畢竟是阮家的女兒,而且嫁到他們家來了,他們就要給足體面。
陸冉然心裏雖然不想道歉,但是拗不過父母和哥哥,已經動搖了,剛準備開口——
坐在她旁邊的‘好姐妹’楚黎藍就一臉一臉深明大義地拽了拽陸冉然,“小然,你就按照你哥哥還有伯父伯母說的做吧,給茵茵姐姐道歉,茵茵姐姐不會計較的,你的無心之言要是讓姐姐難受就不好了,茵茵姐姐要是不計較還好,要是計較...”
阮茵茵:“......”
這裝的一手好白蓮。
阮茵茵笑了笑,沖着楚黎藍言笑宴宴道:“這是第一次,道歉就不用了,我不是那麽小氣的人。”
“但是我必須跟你們科普一下,”阮茵茵慢慢悠悠繼續道,“我人送外號魯智深。”
這時,陸勻墨也已經回來了,剛才事情的前因後果雖然他不清楚,但是眼觀鼻鼻觀心也知道是誰又給阮茵茵難堪了。
他覺得阮茵茵很有意思,準備看看她怎麽給自己解圍。
聽到這個‘人送外號魯智深’,陸止硯的臉上都短暫地凝滞了一下。
全桌的人都看着阮茵茵,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阮茵茵看着楚黎藍,一字一頓認真道,“拳打白蓮花,腳踢綠茶女表的那種魯智深。”
陸勻墨沒忍住,直接嗤地笑出了聲。
陸父陸母不太懂這些新潮詞彙,什麽白蓮花的,所以有些不明所以地摸不着頭腦。
陸止硯聽着阮茵茵的話,反應了一下,勾着唇笑了一下,然後迅速恢複剛才面無表情的模樣。
楚黎藍當衆出醜,又急又氣,這阮茵茵就是說她是白蓮綠茶!
她剛想反駁,看了一眼阮茵茵,又緘默不語了。
阮茵茵看着她的表情甚至有一瞬間透露出了兇狠,楚黎藍登時就瑟縮了一下,覺得今天跟着陸冉然過來是個錯誤的決定。
明明陸冉然說的她嫂子明明是個沒什麽腦子的人。
可他媽的這是什麽品種的狠毒女人,嘤。
阮茵茵立刻又恢複了和和氣氣的模樣,對着楚黎藍溫柔地笑,“沒有下次了哦,妹妹。”
楚黎藍閉了嘴,嘤,沒有下次了,她再也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