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秦心怡呆愣愣地站在陸止硯門前, 似乎是沒想到他這麽絕情。
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面前受挫, 秦心怡心裏悲憤和羞恥都有,但更多是不甘心。同樣都是女人, 她也看出來了, 陸止硯今天過來并不是所謂的‘來探班’,而是來看阮茵茵的。
她不甘心, 如果沒有阮茵茵,和陸止硯在一起的就是她。若是陸止硯不喜歡她, 也不喜歡阮茵茵她也就忍住了, 畢竟那高嶺之花,大家都采撷不到,那麽大家就都是平等的,沒有誰比誰高貴。可一旦有人動了這朵花, 那麽事情的性質就變得不一樣了。
現在很明顯陸止硯對阮茵茵的态度有了極大的轉變。高中時陸止硯看見阮茵茵就繞道而行, 可現在卻千裏迢迢特地跑來探班阮茵茵。這對秦心怡來說,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勢必要得到陸止硯這個男人, 而且已經刻不容緩了。照目前的形式來看, 陸止硯和阮茵茵應該是還沒有在一起, 那麽她必須抓緊時間, 要麽抓住陸止硯的心, 要麽搞掉阮茵茵。
陸止硯對她态度冷淡,那麽她還是要從阮茵茵那方下手。恨恨地從陸止硯房門前離開,秦心怡滿腦子想着的都是如何讓阮茵茵永遠消失在陸止硯身邊。
走時秦心怡的心情憤憤,也沒有發現肖宵和林傾傾就站在離她不遠處的走廊上。
待秦心怡一邁進電梯內, 肖宵和林傾傾就立刻火速沖到陸止硯房門前,跟剛才秦心怡一樣敲着陸止硯的房門。
這次陸止硯開門開的很快,臉上帶着不耐煩,“我不是跟你說了不能——”
看清來人之後,陸止硯的後半句話咽了回去,看着站在自己門前的阮茵茵的兩個好閨蜜,陸止硯臉色稍霁:“找我有事嗎?阮茵茵拍完戲回來了?”
“沒有。”肖宵搖頭。
林傾傾适時地補上一句話,“不關阮茵茵的事,是我們找你有事。”
“可以進去談嗎?”肖宵四下看了看,“走廊上不太方便。”
想想這兩個人是阮茵茵最好的閨蜜,而閨蜜的力量是偉大的,若是她們兩個以後能幫自己在阮茵茵面前吹吹耳邊風,那應該可以事半功倍。本來她們兩個對自己的态度一向不怎麽樣,這次她們主動來找自己不知道是什麽事,如果能幫到她們,肯定會讓她們刷新對自己的印象。
陸止硯拉開門,語氣緩和:“進來吧。”
“我讓人送些吃的上來?”
肖宵和林傾傾連連擺手,“不用,我們直奔主題吧。”
陸止硯正襟危坐,像是女婿見丈母娘般嚴肅,斂容屏氣道:“什麽事,你們說。”
肖宵拖了一張桌子,林傾傾搬了兩把椅子,義正言辭道:“接下來問你的問題,你有權保持沉默...”
“但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将成為呈堂證供。”肖宵把這句話搶了過去。
林傾傾被她搶了半句話,瞪着她,“你幹嘛搶我的話。”
“後半句比較酷,我想說。”肖宵偏過頭躲避林傾傾的視線攻擊。
陸止硯:“......”阮茵茵這交的都是什麽朋友?
他有點後悔把她們兩個請進來了。
“我先問第一個問題,”林傾傾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靜,“你跟剛才在你門前那個女的什麽關系?”
陸止硯挑了下眉,看來她們兩個剛才看見秦心怡了,所以才摸到了他的房間號:“沒什麽關系,不認識。”
“胡說。”林傾傾直勾勾地盯着陸止硯,“她明明是你的學妹,而且還喜歡你,你們之前還在酒桌上見過一次,你敢說你不認識她?”
看來林傾傾是有備而來的,陸止硯勾唇,“即使你說的這些都成立,我還是不認識她。”
肖宵又想反駁,陸止硯慢悠悠補上一句,“即使知道她的名字,但是說話不超過十句的,我一律視為不認識。”
聽完他的回答,肖宵和林傾傾恍然大悟,原來都是秦心怡一廂情願,陸止硯還不算太渣,沒有婚內出軌。
“第二個問題,”這次換肖宵提問,“你這次怎麽突然來探班了?到底是來幹什麽?”
陸止硯咳了一聲,“你們來幹什麽的,我就是來幹什麽的。”
反正她們兩個都來問了,倒不如索性直截了當的告訴她們,自己是來看阮茵茵的,以後自己追阮茵茵的時候也方便她們給自己出個主意。
“我們來看阮茵茵,你難道...”林傾傾說到一半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淚瞬間奪眶而出,“茵茵...發生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告訴我們?...”
肖宵也是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陸止硯。
這搞得陸止硯一頭霧水。
“你突然哭什麽?”陸止硯臉上出現了茫然的情緒,“怎麽問着問着就哭了?”
“你告訴我們,我們能承受的住,”林傾傾擦幹了眼淚讓自己堅強,“阮茵茵是不是生什麽病了?在她最後的日子裏,你一定要好好對她...不然我們都不會放過你的。”
陸止硯徹底聽懵了,“什麽病?”
“你這個渣男,只在茵茵這個時候,才舍得對她溫柔一點。”
陸止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他忍無可忍,“到底怎麽回事,你們說清楚。”
“你今天行為都很反常,你一向最讨厭我們茵茵了。”肖宵控訴着,差點沒把包包扔他身上,“現在對茵茵這麽好,是不是因為她得了不治之症,所以你才良心發現。”
稀裏糊塗聽了半天,陸止硯這才弄懂她們兩個的意思。不虧是阮茵茵的閨蜜,他真的佩服她們的腦回路。不過他也開始反思,難道自己在她們眼中就如此絕情嗎?看來自己的形象真的是危在旦夕了,是時候該行動了。
“不是的,”陸止硯拿出相當誠懇的态度,“是因為我發現,我喜歡阮茵茵。”
他說完就等待她們兩個的反應。
肖宵掐了林傾傾一把,“不是吧我沒做夢吧?”
林傾傾狠狠掐了回去,肖宵這才啊啊啊地叫了起來,相信自己沒有做夢。
“我知道我以前跟茵茵的關系有些不太好,現在說什麽彌補都晚了。”
“但我會努力用我的行動告訴你們,我是真的喜歡茵茵。”
肖宵和林傾傾仍然處于驚訝和驚喜中不可自拔。她們為阮茵茵的事情操心擔憂了這麽多年,現在終于有了修成正果的可能性,她們兩個比誰都替阮茵茵開心。
“只是...”陸止硯話音一轉,面露難色。
林傾傾警惕地看着他,“只是什麽?”
陸止硯擺出一副糾結為難的樣子,“只是我之前傷透了茵茵的心,我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才能彌補,你們能不能幫幫我?”
是了,最近不僅是陸止硯有些奇怪,阮茵茵也很奇怪,剛才在片場見到陸止硯也沒有很驚喜的樣子,偶爾和她們聚會時提到陸止硯的次數也少了,也不會再哭哭啼啼地打電話和她們訴苦了。看來阮茵茵确實是腦子清醒了。
肖宵立刻就要點頭答應,歷經磨難後佳偶天成的故事她百看不厭。
“我們能怎麽幫你?”林傾傾腦子倒是很清醒,立刻抛出重要的問題:“萬一阮茵茵不再喜歡你了呢?好不容易她醒悟了,我們不能再把她往火坑裏推吧?”
陸止硯沉默了一下,其實他也思考過這個問題,之前他和阮茵茵那麽多年的互相蹉跎,他都沒有愛上過她,現在突然感覺到了自己對她的喜歡,是不是太過荒謬了些?如果他們兩個再在一起後,仍然将生活過成滿地雞毛,那麽他又該如何自處?浪費了阮茵茵的青春又該怎麽辦?
房間內的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凝滞,現實的問題抛出來就是這麽直擊人心,讓人無處可遁。
“其實,我也想過這個問題。”陸止硯的聲音艱澀,吐字不甚堅定卻感情真摯:“我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挽回她的心,但是我想努力一下。”
“我讓你們幫我,也不是非要你們逼她和我在一起,只是我沒有經驗,不知該如何做。”
“我從未對女孩子動過心,我甚至不知該怎樣讨女孩子歡心。”
“其實我也并非一定要逼阮茵茵和我在一起,我只是想做出自己的努力,無論她最後選擇誰,我都支持她。”
這番話字字剛勁,又戳人心,林傾傾和肖宵聽的眼淚汪汪。陸止硯如此淡漠又老成持重的人,将自己的內心剖析開來,如此坦誠布公地同她們攤牌,讓她們兩個相信了陸止硯确實是真心實意的。
從陸止硯處離開時,肖宵和林傾傾的心情都有些微妙,這才過去多久風水就開始輪流轉了。
片場拍完戲,阮茵茵安慰了賀然兩句,畢竟跟他吵起來的是自己的前夫,哦,不,情夫西門慶。
賀然勉強笑了笑,說自己沒有放在心上。
因為陸止硯的到來,拍完這場戲後陳翎讓大家提早收了工。阮茵茵也樂得自在,剛好可以回去多些時間和肖宵還有林傾傾敘敘舊。
回到了酒店,肖宵和林傾傾正在她的房間等着她。因為肖宵家裏還有事,所以她們三個決定一起吃了晚飯再離開。
橫店內有一家有名的餐廳,阮茵茵之前就聽說了只是一直沒來得及去嘗一嘗,剛好趁着這次機會可以一飽口福。
這家餐廳确實不錯,菜肴精致裝修也很典雅,有很多別出心裁的裝潢設計讓人眼前一亮,阮茵茵覺得店裏裝修很漂亮,于是和肖宵、林傾傾拍了自拍,修了修圖順手發到了朋友圈。
三人坐着一邊吃菜一邊聊最近的八卦,肖宵和林傾傾倒沒有特別提今天下午見了陸止硯這件事,因為走時陸止硯叮囑她們先不要打草驚蛇,他會自己找個時間先試探一下阮茵茵的态度。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時間過了大半,肖宵和林傾傾也看了看時間準備離開。這時,阮茵茵的放在餐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不知道是誰發來了微信。
她打開一看,是黎默說自己正在這個餐廳附近,想和她見一面,還沒來得及回複,阮茵茵又收到了一條來自段許予的消息:【我千裏迢迢趕過來了,等會要一起吃個飯嗎?】
阮茵茵有些茫然,想了半天才覺得可能是那條順手發的朋友圈壞了事。她望了望門口,怕黎默和段許予突然出現,也不知道他們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這不望不要緊,一望卻望出了大事——
餐廳門口處,賀然和陸止硯兩人正面色嚴肅地往裏走,誰也沒有搭理誰。
再想想馬上就要來的黎默和段許予,阮茵茵覺得,這可能就是小說裏經常出現的修羅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