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楚越溪眼裏閃過一絲狂喜, 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秦嶂的眼睛,卻又不敢亂動,秦嶂又笑了一下, 直接抓住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臉側輕輕地蹭了一下。
??“越溪,咱們栽的花開了。”
??楚越溪怔怔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花盆之上,只見當初精致小巧的花苞如今已經全部綻放了, 香氣滿室,斑駁的陽光透過窗子照射進來,帶來了濃濃的暖意。
??他一下子笑了出來, 眼圈又有些隐隐地泛紅,秦嶂目光暖暖地看着他,溫柔又深情, 過了許久都舍不得移開一點目光。
??這一次他不用再隐藏了,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他娶進門的妻。
??不過被秦嶂這樣一直看着,楚越溪的臉慢慢地就紅了, 最後不自然的錯開眸子, 開始幫他穿衣服。
??“看來一會兒我還真得好好謝謝諸葛大夫, 也難為她一個姑娘家,昨天大半夜地就被我給拽了過來,這若是讓人聽見了,還不得以為是我強搶民女?”
??秦嶂一下子笑了出來:“對,還是當着夫君的面強搶民女。”
??楚越溪手一頓, 臉上更紅了一些,低着頭不去看他。
??“你還好意思說,若不是你之前胡鬧,又怎麽會好端端地發起燒來?而且你難受了也不跟我說一聲,若不是我昨天警覺,這會兒你都燒成傻子了!”
??秦嶂依然含笑看着他,眼中盡是柔軟,擡起頭在他發頂輕輕地摸了一下。
??“是我的錯,辛苦你了。”
??楚越溪剛要說話,突然感覺臉頰一暖,擡起頭就詫異地看見秦嶂擡着手在自己臉頰上輕輕地摩挲了兩下,指尖微涼,卻不冰冷,蹭在皮膚上癢癢的。
??他心裏一跳,秦嶂眼中的那份毫不掩飾的感情讓他有些慌亂,只能勉強維持住平靜的模樣。
??“再有下次,飯量加倍。”
??秦嶂緩緩地笑了,眼中溫和又縱容,手掌離開了楚越溪的臉,在他鼻子刮了一下。
??“好。”
??楚越溪感覺秦嶂似乎有些變了,尤其是對他,雖然對之前兩個人鬧別扭的那件事絕口不提,然而每每與他相處之時卻越發地親昵起來,讓他越來越招架不住。
??他本來就喜歡秦嶂喜歡的要死,之前怕這人會介意自己是個男的,只偷偷地親了兩次,還是拼命克制着自己別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如今自從秦嶂也喜歡自己之後,楚越溪感覺自己快克制不住了,但是如果不把自己身上的問題解決,他也沒辦法真的答應秦嶂。
??黃鼠狼這東西,自私記仇,又相當的固執,楚越溪就覺得如果自己想不出跟秦嶂過一輩子的辦法,就不能輕易地給出承諾。
??他更怕這個時候給了秦嶂不該有的希望,到時又他面臨更痛苦的絕望。
??可秦嶂如今有意無意地都跟他親近着,仿若真正的夫妻一般,小到一個眼神,大到每天夜裏都要将他緊緊地抱在懷裏親吻額頭,雖說還沒有做什麽其他的事情,可這種感覺卻像是一張網,讓楚越溪死死地困在了裏面。
??最可怕的是,楚越溪自己也越來越喜歡這種感覺。
??要命了,自己養的這人這麽越來越磨人……
??楚越溪手裏掐着毛筆,擰着眉在紙上随意畫着,也沒注意自己在畫些什麽,就在這個時候,秦嶂自己轉着輪椅靠近了過來,頗為自然地就扣住了他的手,帶着他手裏的筆尖繼續勾勒着剩下的一條條輪廓。
??“我倒是沒想到,傳說頗愛水墨丹青的熙王殿下喜歡的畫的竟然是這個。”
??過了一會兒之後,秦嶂帶着楚越溪的手把紙上的東西畫完,側着頭仔細看了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楚越溪的手還被他抓着,以前秦嶂眼睛不方便,兩個人這麽抓來抓去的也都習慣了,可如今他已經能看見了,這些習慣倒是一點都沒改。
??楚越溪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被人牢牢扣在手心的爪子,朝着秦嶂撇了撇嘴,這才低頭看向了紙上的東西,然後便看見一只栩栩如生小母雞躍然之上,體态淳樸真實,仿佛下一刻都能從畫裏蹦出來一樣。
??楚越溪:……
??自己是太想吃雞了麽?怎麽會畫個這玩意兒?!懷章剛剛不僅不點破,竟然還繼續畫完了?
??秦嶂看了看石化僵硬的楚越溪,又看了看紙上那只憨态可掬的小母雞,最終還是沒忍住笑了起來。
??在之前的九年裏,他幾乎沒與人說過話,一顆心慢慢地就寒透了,差一點就忘了笑是什麽感覺,此時笑的倒是毫無顧忌。
??聽着他揶揄的笑聲,楚越溪沉默了一下,眼神一兇,轉過頭就要去捏秦嶂的臉,可手剛伸出就停在了半空。
??他笑起來真的好好看啊……
??某人再一次看得失了神,連手都忘了收回去,秦嶂笑聲漸停,歪着頭看着眼前被“美色”勾了魂的楚越溪,微微挑了挑眉。
??“看夠了麽?”
??楚越溪怔怔地搖了搖頭,猛地回過神來,臉上一熱,這才發現自己手還伸着,于是強裝鎮定,在秦嶂臉上擰了一下,卻沒舍得用力,秦嶂彎了彎眼睛,什麽都沒說,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這下楚越溪有些撐不住了,指尖輕輕一顫,猛地縮了回來,垂着眸子朝着外面走去。
??“我該去給你煎藥了。”
??他剛邁出一步,突然胳膊上一緊,被人緊緊地拉住,楚越溪心跳頓時混亂起來,有些無措地站在那裏,秦嶂眸色漸深,剛要說什麽,兩人便聽見門口傳來了魏蒙的聲音。
??“殿下,太子來了,還帶着太子妃和一個女人。”
??秦嶂目光突然冷淡了下來,據他所知,這太子妃不是別人,正是柳尚書家的嫡女,太子此時帶着她過來是要做什麽?難不成他帶來的另一個人就是上次的那個柳淩萱?
??“越溪,我不想見他們。”秦嶂垂着眸子低聲說道。
??如今他的身體正在逐漸恢複,眼睛雖然顏色依然與常人不同,可卻與之前大不一樣,很難保證不會被人看出問題來。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與三皇子達成了聯盟,全力輔助他登上皇位,如今三皇子帶着自己的人已經在外面建起了勢力,恐怕也快要對皇宮下手了。
??除了皇上之外,他們必須要除掉的人還有太子,這個時候絕不能讓太子對他再起疑心。
??太子刻薄寡恩,簡直就是年輕時候的皇上,若是讓他發現了自己身上的異樣,拖累的可不止他一個人的性命。
??秦嶂寧願自己卧薪嘗膽在将軍府中茍延殘喘了整整九年,為的就是讓皇上和旁人把目光從自己身上移開,從自己的那些兄弟們身上移開,他也成功地做到了。
??皇上和太子沒有再把他的這個廢人放在眼裏,而自己手下的兄弟們在解散之後,也化整為零融入了民間,沒有再引起旁人的忌憚,卻在暗中将三皇子的勢力扶植了起來,若他猜的不錯,三皇子也快收網了。
??楚越溪目光閃了閃,神情平靜,隐隐猜出秦嶂在這個時候退避的理由,輕輕地回到道:“好。”
??他将秦嶂送回了內室,自己一個人去了前廳,太子身着杏黃色四爪蟒袍,端坐在主位之上,與身着石榴色長裙的太子妃先聊着,目光明亮,面色平和,貴氣天成,自帶儲君的氣度,然而眼底卻深藏着一抹狠辣和算計。
??坐在他身邊的太子妃容貌明豔,端莊秀麗,看模樣與之前和他碰見的柳淩萱有着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多了些沉穩。
??“小皇叔,好久不見。”
??太子看見楚越溪之後笑了一下,親切又平易近人,楚越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當是沒看見站在一旁低着頭的柳淩萱,朝着太子行了一禮。
??“臣參見太子殿下。”
??太子又笑了,連忙站起身将他扶了起來,楚越溪與他年紀相仿,甚至還比他小上兩歲,只不過按照輩分,太子還是得老老實實地叫他一聲叔叔。
??“小皇叔不必多禮,您是本宮的長輩,本宮理應早點過來拜訪,只不過一直耽擱了,這幾日聽說秦将軍病了,便帶着梓芯一同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得上的地方。”
??楚越溪淡淡地笑了一下,朝着太子妃也行了一禮,又将目光轉回到了太子身上。
??“承蒙殿下費心,如此勞碌竟還記挂着臣的家事,外子不過是得了一點風寒,前後也就兩日的功夫,不想這就将殿下給驚動了,還親自跑來看看。”
??太子噎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尴尬,轉瞬即逝,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樣,依舊笑的溫和從容。
??“我也是聽人說起之前皇叔半夜派人瘋狂地在城中尋找大夫,還以為是小皇叔病了,後來才知道是替秦将軍找的,今日怎麽沒看見秦将軍出來?難不成還在病着?”
??楚越溪嗯了一聲,不冷不熱地答道:“是還病着。”
??太子又噎了一下,沒想到這個熙王竟然不接話了,讓他往下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原本他還想借着楚越溪的回答找個機會進去看看秦嶂,可卻被楚越溪一句話就給堵死了。
??然而他執掌東宮多年,還是能迅速地冷靜下來,拉過了旁邊太子妃的手,朝着楚越溪歉意地點了點頭。
??“小皇叔,其實本宮今日來還有一事,內子出自柳家,家中有一個小妹,從小有些嬌慣和莽撞,聽說前些時日沖撞了小皇叔和秦将軍,被陛下給罰了,今日梓芯帶她來,也是想給小皇叔和秦将軍賠個罪,不知道秦将軍……”
??楚越溪冷冷地朝着站在後面柳淩萱看了一眼,突然嘲弄地笑了一下。
??“沖撞?太子怕是聽錯了消息吧!”
??作者有話要說: 楚怼怼再次上線,其實他只要不面對着自家男人,其他時候還是不傻的,多少有點癡漢屬性……欸嘿,誰讓我喜歡~(作者叉腰扭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