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爆炸第九天
接到相澤消太的電話時,川上千夏和爆心地的外賣才剛剛送到。
爆豪勝己把筷子扔回桌上,把還想享用美味的千夏一把抓起就往玄關處沖:[——走!]
川上千夏忙腳亂地拿起餐後小甜點:“等等!我有車!開車開車!還有!先換衣服!”
失态緊急,她沒有浪費時間勸說他穿上bra。
川上千夏恢複了從公寓出來時的嫌疑人裝扮,爆心地則披上她翻箱倒櫃找出來的黑色外套,口罩帽子眼鏡圍巾,将自己包得嚴嚴實實。
在車裏停放了兩個月的紅色法拉利已經落滿厚厚的灰,指都能在上面繪出一幅清晰的畫來。
疾速跑車在半山腰上勻速前行,就像一臺茍延殘喘的老爺車,裏面坐着年過花甲的老人。
副駕駛的爆豪勝己看着儀表盤上的十碼心急如焚,心音叽叽喳喳:[快點!!卧槽怎麽這麽慢!!這個車速還沒有我跑得快!]
“別鬧,我已經宅了十五年,身體素質絕對跑不過十碼。”川上千夏像個穩重的老司,聚精會神地握穩方向盤。
看着她不慌不忙的操作,爆豪勝己的後牙槽磨地咯吱咯吱響:[讓開!我來!]
“這是我老婆,怎能讓人随便碰?”川上千夏在某方面還是有點怪癖的,在怒氣沖沖的心音硬着頭皮道,“等會我先找相澤先生,你在車裏等我,千萬不要出來哦。”
[我當然知道了!]爆豪勝己警惕地盯着她,[倒是你,記住我說的了嗎?拿到東西就走,一定不要多嘴。]
他絮絮叨叨半天之前重複了無數遍的走路姿勢和說話語氣,川上千夏被他折騰地越來越緊張,自言自語地重複。
爆豪勝己很快便察覺到不對。
——她是在給自己打氣。
相澤消太對她來說是完全陌生的異性,她要克服的不是露餡,而是對陌生人的恐懼。
[相澤雖然看上去兇了點,但其實是個很盡責的老師和職業英雄。]
安慰人對爆豪勝己來說是非常生疏的技能,以至于心音都是掩蓋不住的別扭。
川上千夏沉默了許久,說:“……不僅僅是恐懼。”
——橫濱。
“咦?”
織田作之助的目光沒有從書本上移開,順口問到:“怎麽了?”
“……小千夏開車離開巴比倫塔了。”太宰治看着屏幕上閃爍的定位點,依靠在沙發上的身體微微坐直。
他的聲音盛滿遲疑,似乎看見什麽發生概率比彗星撞地球還要小的事情。
所有人都知道,川上千夏從不進入人群,何況是東京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織田作之助倏地擡頭,快步來到他身旁。
定位點一閃一閃,緩慢移動,讓太宰治不由咋舌,可惜她暴殄天物,硬生生把跑車開成單車。
看着它最後停下的位置,織田作之助皺眉:“個性檔案室?她去那裏做什麽?”
“不,最重要的是……”太宰治微微挑眉,“她怎麽進得去?”
呼吸起伏了幾瞬,無數個猜測在腦海流竄,織田作之助不再猶豫,拿出。
電話接通的那一秒,他立即喚出對方的名字——
“咲樂。”
***
略微淩亂的黑發束在腦後,脖頸上纏繞着的束縛帶與黑色大衣形成鮮明對比,眼皮無精打采地耷拉着,一副精神頹靡的神态。
仿佛他們不是在人來人往的走廊,而是在适合安逸睡覺的課堂。
只一眼川上千夏就收回目光。
對方是職業英雄,對打量的視線格外敏感。
“還有一個人呢?”相澤消太從口袋裏拿出臨時通行證遞給爆心地。
“在車上等我。”川上千夏面色如常的接過,為了不露餡,之前裹在身上的裝備都留在車裏了。
相澤消太也沒追究,打着哈欠道:“有效期只有一天,你們抓緊時間。”
“知道了。”爆心地雙抄在口袋裏,扭頭就走。
霸氣外八,滿分。
身後傳來消除英雄懶洋洋的聲音:“喂,連聲謝謝都不說?”
“啰嗦。”川上千夏酷炫地揮了下。
狂妄口氣,滿分。
“對了,上周末給你的東西別忘記轉交給綠谷。”
那一瞬間,川上千夏感覺汗毛都豎起來了,不由想到之前電話裏試探的問話。
不過幸好,雖然爆豪君之前沒有刻意提起,但心音卻透漏出他們最後一次見面是半個月前。
“哈?”川上千夏回過頭時,臉上露出爆豪式不耐煩,“你記錯人了吧?我們上周末有見面?”
相澤消太歪頭想了想,擡捏捏鼻梁,疲憊道:“看來最近熬夜太厲害了。”
職業英雄可真是難纏啊。
川上千夏裝模作樣地嗤笑一聲,拔腿就走。一見到爆心地就立即繪聲繪色的敘述當時的情況。
說完她緊張兮兮地看着他:“有哪裏不對嗎?”
爆豪勝己難得松了口氣:[沒有。]
在個性檔案室查閱資料并不是要在櫃子裏一頁頁翻,所有件都會掃描進電腦裏,只要搜索關鍵詞查找。如果需要帶走,就直接打印出來,離開的時候登記一下即可。
川上千夏和爆豪勝己分別面對面坐在兩臺電腦前,一個負責搜索個性,一個負責查閱奇聞異事。
[只要和身體轉換有關的全部打印出來。]爆豪勝己一目十行地掃視資料。
川上千夏果斷應下,卻在搜索欄裏打上了一個名字——川上富江。
這才是她來檔案室的主要目的。
屏幕上彈出一個歸檔件,在慘白的界面上孤零零的挂着。
她咽了咽喉嚨,好半晌才用僵硬的指點下鼠标。
【權限不足,無法訪問高密檔案。】
川上千夏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蔓延而上,連肺部都被凍僵,無法吸入新鮮空氣。
……為什麽橫濱戶籍的人,會被記錄在檔案室?
好半晌,因過度緊張而險些竄出喉嚨的心髒又落回原處,她緩緩吐出一口氣,開始配合爆豪做正事,可腦子裏始終一團亂麻。
那鮮紅的提示讓千夏愈發不安,別說一目十行,能勉強讀進去行都算不錯了。
“我去趟廁所。”
川上千夏快步穿過走廊,徑直鑽進洗間。
撲打在臉上的冷水讓她稍稍冷靜,她擡将險些順着喉嚨滑進衣領的水珠抹去,緩緩擡頭,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哦,是爆心地。
本來想安撫一下心驚膽戰的自己的,但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說不出口呢。
或許這張臉不太像需要安撫的亞子?
更适合讓別人成為被安撫對象。
滿腹心事敗給一張臉,川上千夏無奈嘆息,扭頭離開——
門口站着的人讓她差點魂飛魄散!
早該回雄英學院的消除英雄不知為什麽出現在洗間門口,正歪着頭,若有所思地看着某處。
川上千夏扭動咯吱作響的脖子,順着對方的目光看去——粉紅色的女性标牌大搖大擺地挂在牆上。
她剛才,進的是女廁所。
川上千夏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瞬間就被拘捕帶困成個粽子往牆上一掼,背脊傳來陣痛。
她對上那雙邊緣處泛起詭異紅暈的眼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消除英雄冰冷地看着她,慵懶的神色一掃而空,刺骨的殺意撲面而來。
——修羅降世!
川上千夏秒慫:“——我什麽都告訴你!”
一句話都沒說的相澤消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