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爆炸第二十三天
夜黑風高,是個很适合聆聽鬼故事……呃,不,是愛情故事……好像也不對,愛情喜劇更适合點。
妖妖嬈嬈的女人像個男人一樣架着腿,肘撐在餐桌邊緣支着下颚,靛青色的棉質衣袖滑落下來,露出白皙柔嫩的臂,另一只置于膝蓋的,指尖正不停地敲擊。
那雙黑色琉璃正一錯不錯地凝在織田咲樂臉上,面無表情的面孔莫名滲出陰恻恻的感覺。
織田咲樂又默默糾正——嗯,是帶有驚悚懸疑魔幻元素的愛情悲劇。
話說回來……這到底是不是愛情片?
耳邊循環播放“宰了你宰了你宰了你敢告訴她一個字我就宰了你”,織田咲樂非常不放心:“你現在嘴上沒有粘膠帶,應該能克制住自己吧?如果不小心的口誤的話,記得糾正回來哦!”
誰都知道這位爆心地的口頭禪是什麽。
爆豪勝己冷哼:[只要你能管住自己的嘴。]
織田咲樂看着他嘴角扯出微笑的弧度,懷疑他是想猙獰一笑:“死心吧,千夏的臉是露不出那麽高難度表情的,我現在只覺得你想勾引人。”
話音剛落,爆豪勝己的眼角就狠狠跳了一下:[——日!果然是物以類聚嗎?!]
該不會就是這家夥把她帶的腦回路清奇吧?
“……恰恰相反,”織田咲樂不背這個鍋,“這種說話習慣都是我跟千夏學的,只不過我青出于藍而已。”
大多數人在說話之前都将信息過一遍腦子,來判斷它們是否要說出口,而“心音”就後一個步驟直接省略,導致不适合或者不想表達的信息也傳遞出來。
長時間耳濡目染,織田咲樂自然被帶歪,然後自由飛翔。
爆豪勝己看着她微揚起下颚,忍不住吐槽:[在這方面青出于藍有什麽好得意的?]
“因為這也可以證明我和千夏感情親密。”織田咲樂挑釁地把下颚擡得更高,幾乎是用鼻孔對準爆心地,“就算你努力學習廚藝又怎樣?我們這十幾年的感情才不是你能插足的。”
[誰稀罕插足友情啊神經。]爆豪勝己的白眼簡直要翻到天上去。
一扯到這個話題,織田咲樂就來了精神,眼睛就像在深夜窺伺獵物的狼一樣,泛着幽幽綠光。
“你的意思是……你喜歡千夏?”
她的口吻裏滿是驚奇,仿佛在确認彗星是否明天就要撞擊地球。
爆豪勝己是真的想拍屁股走人,但一想到她之前說只要和她好好聊一下就絕對不告訴那個人,只得把屁股粘在椅子上。
[是啊是啊,還有什麽要問的,少磨磨蹭蹭。]
心音的存在讓人沒有秘密,無法說謊。
再次得到這個結果,織田咲樂還是覺得匪夷所思:“你知道narsss的故事嗎?”
narsss,古希臘神話裏愛慕自己水倒影的美少年,也是心理學家用在自戀症患者身上的專用名詞。
爆豪勝己當然知道。
在察覺到的第一時間,他就在網上尋找相關信息,比如在搜索欄裏輸入“一個人有沒有可能喜歡自己”之類的——然後被無數頁頁的“narsss”閃瞎眼。
織田咲樂清了清喉嚨,将癢意壓回去:“所以你怎麽知道自己不是自戀症發作,而是喜歡千夏?”
可下一秒,她就收起嬉笑玩鬧的态度——
[就是因為喜歡她,才确定不是什麽見鬼的自戀症。]
爆豪勝己的心音不再充滿不耐煩,而是清淺柔軟,仿佛兇神惡煞的狂暴巨龍正在小心翼翼地輕嗅掌心的糖果。
[那種感覺……只要意識到它的存在,就一定是獨一無二、特殊到讓人絕對不會産生其他誤解。]
如果不是那家夥騷操作太多,他其實會更早些意識到……所以為什麽不能在換回身體後再讓他察覺?!現在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她一定會像織田一樣把他當做自戀狂吧!!!
一想到這,爆心地的心音又被點了把火,滋滋啦啦的火苗恨不得把那個在樓梯上旁聽的自己燒成灰!
這樣的爆心地,與新聞裏、與這幾天所展露出來的完全不一樣。
“為什麽你不用心音讓我忘記?”她問。
[……她很害怕我使用心音,]爆豪勝己黑着臉,[而且萬一你們兩個不小心觸發話題,她也會被“感染”吧?她正在使用我的身體,到時候換回來,被控制的會不會變成我?]
他會不會忘記“爆豪勝己喜歡川上千夏”這件事?
織田咲樂一時啞然,好半晌才說:“話說回來,原來你是因為聽見我說的話才意識到的啊……可你們以前從未有過接觸,所有的交集都是從交換身體開始的,你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她的?”
[我怎麽知道!]爆豪本爆又開始噴火,[我連它什麽時候冒出來的都不清楚,在發現之前我只是直覺有哪裏不對而已!]
織田·博覽群書·咲樂立即明白他的意思——這不就是書上寫的第一次怦然心動而懵懂無知的男主嗎?
不對,他現在應該是女主?
……不能笑不能笑!
“男人都是視覺動物,你光是照鏡子也能感受到吧?千夏的容貌不僅會引來雄性的青睐,還會讓他們先入為主地給她貼上糟糕的标簽。”咲樂感嘆道,“你能摒棄外表喜歡上千夏,身為她的朋友,我很開心。”
“如果你不想讓她知道,那我也不會多嘴,先替她謝謝你。”
爆豪勝己敏銳地注意到她奇怪的措辭,眉頭微微皺起。
“雖然才剛剛萌芽就失戀有點可憐,但也沒辦法,”織田咲樂微笑着迎上他的視線,“你和千夏不可能的,趁早掐滅吧。”
從來用鼻孔看人的爆心地什麽時候能容許別人對自己指畫腳?還是在這麽重要的事情上。
[關你屁事。]
下一刻,他的呼吸倏地凝住。
“職業英雄和我們橫濱的人本來就屬于兩個世界,”織田咲樂的神色漸漸變得冷漠,隐約還有夾雜着嘲諷,“何況千夏還……”
[閉嘴。]爆豪勝己冰冷地看着她,[既然是她的朋友,就不要在背後把她的秘密告訴其他人。]
這麽淺顯的道理織田咲樂當然知道,可是……這麽多年千夏被所有人保護在羽翼下,十幾年都沒有擴大交際範圍。如果在千夏把他接納進人際圈之後,他反而露出敵意,那千夏要怎麽辦?她那麽珍惜身邊每一個人。
織田咲樂眼底劃過一絲複雜:“換回身體後,你覺得她還能夠擁有秘密嗎?”
[如果她實在不想我知道的話,用心音控制我不就行了嗎?]爆心地理所當然的口吻讓咲樂錯愕地睜大眼睛,[我會教她怎麽下無害指令,盡量減少傳染概率。]
織田咲樂愣愣地說不出話。
更半夜的,爆豪勝己可沒心思陪她面對面發呆。
[知道這些就夠了吧,別忘記你說的話。]爆豪勝己警告她,[敢告訴她你就死定了!]
他擡在咽喉處用力劃一下。
這對從小生活在橫濱的織田咲樂來說簡直不夠看,她調整好心情,重新拾起正宮姿态:“所以呢?你打算在換回身體之前都不和她見面?然後只能利用每日餐來體現存在感?”
爆豪勝己被猝不及防地插了一刀,惱羞成怒地咬了咬後牙槽,把到嘴邊的話嚼碎咽回去。
[該怎麽辦我心裏清楚!你少管閑事啊!快滾回去睡覺!]
***
次日清晨——
一夜好夢的川上千夏和爆豪訂好出門時間,認真洗漱完便走出房門,這時誰在隔壁客卧的織田咲樂也走出來。
“卧槽你怎麽回事?!”川上千夏被咲樂眼下厚重的黑眼圈驚呆了。
這位好閨蜜為了保養好皮膚,可是嚴格遵守作息時間。
“昨晚下樓喝水時碰上爆豪了,和他聊了一會。”織田咲樂控制不住地打哈欠。
“哦……嗯?!”川上千夏倒抽一口冷氣,“那你豈不是知道他的秘密了?”
“是啊,”織田咲樂賊兮兮地嘿嘿嘿,“你想不想知道啊?給點好處,我就告訴你。”
川上千夏沒管她說什麽,反而兩步來到她面前,捏着臉左右轉動兩下,又緊張兮兮地把她的衣袖往上撈,檢查是否有傷痕。
“你居然還活着?!怎麽樣?他有沒有對你動?!”
織田咲樂差點笑出聲,那家夥在千夏心裏到底是什麽形象?
“他才不敢,要不然我昨晚一上樓就會摸到你房間裏,告訴你他的秘密了。”
川上千夏松口氣,轉而又叮囑:“別因為他有把柄在你上就太嚣張了,爆豪現在可是能使用心音。”
啊哈~那家夥更不敢。
織田咲樂跟在千夏身後來到廚房,兩人在準備食材時順便閑聊。
“你就一點都不好奇嗎?”咲樂問。
“好奇不代表要知道。”被心音禍害多年,川上千夏比誰都重視一個人的**和秘密,“不過都這麽仔細錯開時間,還是出現了意外,看來要想別的辦法。”
織田咲樂動作麻利地切着牛肉,順口問到:“你準備怎麽辦?”
川上千夏苦思許久,不能聽見心音麽……
一個主意忽然滑過腦海,她眼睛一亮:“有了!”
還沒有到約定時間,爆豪勝己坐在陽臺上邊曬太陽邊看新聞,短訊彈出來時,正在滑動屏幕的拇指就點了進去。
【ser:抱歉,昨晚咲樂給你添麻煩了,不過你放心,她什麽都沒有告訴我!】
為了不暴露自己的心意,爆豪勝己決定維持原來的人設,即……本色出演。
【爆心地:哦。】
【ser:我又想到了一個新辦法!剛剛和咲樂實驗過了!超級有效!快出來看看我準備的驚喜!!!】
爆豪勝己看着那一連串嘆號,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激動。
連猶豫都沒有,他便按照對方所說,下樓來到客廳。
川上千夏迫不及待地走到他面前,這麽近的距離讓爆豪勝己忍不住後退兩步。
因為已經知道秘密而沒必要戴耳塞的織田咲樂聽着循環播放的“卧槽太近了怎麽辦”笑得樂不可支。
千夏只得稍稍傾斜腰身,拉進兩人距離。她偏過頭将側臉對着爆豪,指了指耳朵:“剛剛讓保安送過來的!質量超級好!連這個距離也一點都聽不見!”
她耳朵裏塞着黑色耳塞,乍一看識別不出什麽材質。
“如果你有話要說,我們直接發信息就可以交流拉!”川上千夏得意地笑出聲,臉上寫滿“快來誇我”。
爆豪勝己看着她燦爛綻放的笑容,面不改色地感受忽然加速的心跳。
[……可愛!]
然後拿出——
【爆心地:現在才想到這個辦法?蠢死了。】
織田咲樂:???
exm?兄弟這樣下去你很快就會失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