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爆炸第二十八天
深夜——
爆豪勝己卻穿戴整齊地坐在床邊,時不時瞄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耐心到達臨界點的時候,他又點開一個小時前聊天記錄——
【summer:睡了沒有?】
【爆心地:沒,怎麽?】
【summer:先別睡,十點我來找你。】
【爆心地:?】
最後一條訊息沒有得到回複,爆豪勝己不由嘀咕三更半夜搞什麽神神秘秘的,從看到訊息開始心底就湧上揮之不去的緊張感。沒辦法,這位初任女朋友實在前科累累,總不走尋常路,饒是他将直覺發揮到極致,也沒辦法和她思維同頻。
……或許換回身體之後會有所好轉?
當數字跳到十點整的時候,爆豪勝己立即站起身來到門邊,屏住呼吸聆聽外面的動靜,果然,沒一會就聽見鬼鬼祟祟的腳步聲在走廊上響起。還未等外面的人來到門口,他就打開門探出頭去。
似乎沒料到他會突然冒出來,初任女朋友被吓得抽了口氣,爆豪勝己看着她一身簡潔的衛衣常服,目光在她手中的車鑰匙上停頓了一下:[你想出去?]
川上千夏後怕地吐出一口氣,把渾身炸開的汗毛壓下去,點頭道:“沒錯,你不是在家悶了幾天了嗎?帶你出去轉轉。”
然而爆豪勝己現在對“出去轉轉”這項活動有心裏陰影,不信任地眯了眯眼。
川上千夏刻意壓低的氣音像是怕驚擾到別墅裏的另一個人:“這次保證不出意外,再相信我一次。”
她笑嘻嘻地把他從房間裏拖出來,只一會就松開握住他手腕的手。他們到目前為止走的是柏拉圖路線,連肢體接觸都很少,更不用說這樣那樣了。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就算心理上會有臉紅心跳的感覺,但對着自己的臉,怎麽都沒有想要再進一步的沖動。
爆豪勝己反手阖上門:[織田呢?不叫她一起去?]
誰知自家女朋友果斷地搖搖頭。
“不用,就我們兩個,而且……”川上千夏抿嘴一笑,“她肯定也不願意去。”
自從兩人開啓怪異的交往模式,不管是爆豪的心音還是千夏的言行舉止,都讓織田咲樂這只單身狗每天承受無數點暴擊,最後忍無可忍地戴上耳塞,只有爆豪不在場的時候才會取下來。
自覺篡位成功的爆豪勝己得意地揚起眉梢,決定明天再賞給織田一袋狗糧。
“而且,兩人約會,有外人在場多不方便啊。”
這話讓爆豪一個腳滑,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幸好被千夏扶住。
這人幹脆改名叫川上直球算了,爆心地又是甜蜜又是苦惱地啧了聲。
第一次戀愛對川上千夏來說,仿佛在單調乏味的人生軌跡上開拓了一條航道,恨不得将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都捧到自家男朋友眼前,熱情又主動。
向另一半展示自己是每個生物的本能,但爆豪勝己的世界不是游戲、運動和手機就能概括的,他所擅長的東西在這間別墅裏沒辦法施展,也被她的身體所拘束。
就像一只孔雀無法在狹小的籠子裏開屏,炫耀華麗又漂亮的羽毛。
“沒關系,”川上千夏沖他眨了下眼,“以後有足夠的時間來了解你,況且……現在擁有心音的是你,我每天從那裏得到的已經足夠多了。”
等爆豪系好安全帶,川上千夏駕駛法拉利離開巴比倫塔,為了早去早回,這次沒有像以前那般三十碼勻速前行。
爆豪勝己注意到前行的方向,詫異地問到:[這時候去橫濱?]
“嗯,”川上千夏握穩手中的方向盤,“沒多遠,也是在橫濱和東京的交界處。”
[去那做什麽?]話音剛落,爆豪勝己就得到一個神秘兮兮的眼神。
……說好的戀人之間相互坦誠呢?!
“趁着現在還能給你帶來驚喜,當然要好好珍惜了,”千夏的眼底滑過一絲無奈,“等交換回身體以後……”
[以後我會給你驚喜的。]
千夏愣住,分神瞥向坐在副駕駛的爆心地。他一手支着臉頰,似乎正望向車窗外的夜色,可倒映在玻璃上的眼睛,卻直接對上千夏的目光。
[每天都有。]
川上千夏忍不住彎下眼角,每個音節都沾了蜂蜜似的:“以後請多關照啊,爆豪直球。”
真想早點換回身體啊,然後就可以嘿嘿嘿……咳,先從牽手開始吧。
***
法拉利停在山腳,明亮的車燈照亮前方道路。
“上次不是說了嗎?我擅長的除了槍械還有賽車,”川上千夏将車窗打開,清涼的夜風圍繞在兩人之間,“以前常常會出來跑幾圈。”
所以這就是三更半夜的約會活動?爆豪勝己聽着被她踩得嗡嗡作響的引擎聲,覺得整個車身都在顫抖,他下意識摸了摸安全帶,确認它是否系好,然後淡定地揚了揚下颚:[開始吧。]
川上千夏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那就……坐穩了!”
話音将落未落之際,她一腳踩下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般沖出,凜冽的夜風頃刻間灌進車內,呼嘯聲霸占聽覺。
這和平時的老爺車車速完全不一樣!爆豪勝己覺得自己的身體都快粘在椅背上了!車窗外的夜色在餘光中化為虛影,他瞪大眼睛緊緊盯着前方,近在眼前的彎道讓心髒竄到嗓子眼,緊接着,随着一個超炫的漂移,身體被慣性地甩到一邊。
川上千夏就像個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花孔雀,盡情顯擺華麗的羽毛,方向盤在手中靈活轉動,動作潇灑又帥氣。
爆豪對游戲不敢興趣,槍械也沒有能用得到的地方,現在就只剩下車技了!千夏擅長的東西本就不多,當然要發揮到極致,她還專門選了彎道多的跑道,就是為了炫耀神一般的漂移技術!
終于達到山頂時,川上千夏快狠準地踩下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出尖銳的聲響。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為自己完美的表現打了個滿分,天知道她現在手心都在冒汗。千夏故作淡定地清了清喉嚨:“怎麽樣?感覺不錯吧?”
興奮的語氣像是在等待誇獎。
然而千夏等了好一會,都沒聽見有人吱聲,她疑惑地偏過頭去——
爆豪勝己目無焦距地盯着前方,原本紅潤的面容不知是不是因為夜色,居然呈現出不自然的青色。
心音……心音哪去了?!
“爆、爆豪?”川上千夏壓低嗓音,小心翼翼地瞅着他。
片刻之後,爆心地終于回過神來,第一件事就是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暴力撕下粘在嘴上的膠帶,沖到賽道邊扶穩樹開始——
“——嘔!!!”活了二十年,爆豪勝己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暈車?!
這是她的身體,應該早就适應飙車,那就是……他的問題!
神特麽暈車!他可是和敵人在犄角旮旯周旋兩個小時都面不改色的爆心地!怎麽可能?!
川上千夏錯愕地瞪大眼睛,連忙跟着下車,從車廂後拿出礦泉水和紙巾,快速來到他身邊,手速無措地輕輕拍打他微顫的背部。
玩、玩球!這是搞砸了?!
好半晌,爆豪勝己從她手中礦泉水,光是漱口就用完了大半瓶,等平複下心跳和喘/息,他才接過紙巾,粗魯地擦着臉。
此時他的心音正陷入自我懷疑和崩潰中:[怎麽會突然暈車?啊啊啊!真是太狼狽了!這下怎麽辦?她肯定覺得很失望,之前明明那麽期待……]
“……對不起。”
低啞的聲音響起,爆豪勝己将紙巾揉成團扔到一邊,擡眼對上女朋友愧疚自責的目光。
[這次是意外,等換回身體後,我們再來這裏。]
正準備說什麽的川上千夏愣住,完全沒有料到會出現這樣的轉折,錯愕的目光讓爆豪偏過頭,想要在黑暗中隐藏發燙的臉。
[不過也多虧你,讓我發現了一個自己的弱點。]
等、等等!會不會被當成強行挽尊?雖然是有一點……
好一會,川上千夏才說:“你……”
靜谧的山頂跑道忽然傳來嗡嗡作響的引擎聲,引得爆豪的胃部又是一陣翻滾,川上千夏眼疾手快地把他塞到樹後,擡頭看見一臺黑色的蘭博基尼停在她車邊。
車上走下來一個男人,車門打開的瞬間傳出震耳欲聾的搖滾樂,副駕駛座的妖豔女人正好奇地打量着限量版法拉利,兩人不約而同的注意到樹下的千夏。
男人吹了個口哨:“車技不錯啊,剛才怎麽都沒能追上你。”
夜色淹沒了千夏的身形,男人想要看清她,往前走了兩步,吓得川上千夏連忙走出來。
看清她面容的那一刻,男人反而像是受到驚吓般,連忙後退:“卧、卧槽!這不是爆心地嗎?”
真·爆心地:……這種大晚上見鬼的模樣是怎麽回事?
幸好搖滾樂掩蓋住心音,沒能讓對方察覺他的存在。
川上千夏擺出一副爾等皆是蝼蟻的姿态嗯了聲,男人看得眼角抽搐了一下,原本想要交流技術的心思煙消雲散。
見他愣在原地,川上千夏不耐地啧了聲:“還有事?”
“不不不!”男人忙不疊否認,連忙打開車門想要鑽回去,“我這就走……”
餘光裏一閃而過的東西讓他忽然頓住,下意識看去,只見一小節衣角從爆心地之前站立的樹後路過。
作為一個騷包富二代……你懂的,和小學雞完全不是一個等級,有時只需要一丢丢提示,就能開出足以上天的車速。
可、可問題是——這個人是爆心地啊!!!
只見男人臉上閃過錯愕、不可置信、匪夷所思,漸漸又變得欲言又止,他神情複雜地看向正因為他神色變幻而警惕的爆心地。
其實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大家都是男人,但是……
他猶豫了一會,向天借了狗膽,幾步來到最可怕職業英雄身邊,神秘兮兮壓低聲音的同時,流露出一絲譴責:“這個天氣……在樹下不好吧?女孩子會感冒的。”憐香惜玉懂不懂?
川上千夏:???
面無表情又冷酷無情的模樣讓男人咬咬牙:“其實在車裏也挺刺激的,你這輛是限量版,整個日本就兩臺,比樹下舒服多了,還長面子,一舉多得啊兄弟。”
川上千夏這下反應過來了,畢竟她身邊有個開車神人織田咲樂。然後從腳尖開始,似冷似熱的感覺迅速蔓延至全身,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見爆心地臉色愈發恐怖,男人把借來的膽子還回去,再不敢吱聲,連滾帶爬開着車跑了。
爆豪勝己等了一會才從樹後走出來,一眼就看見在原地凝固成雕像的川上千夏。
[怎麽了?]他疑惑地問。
回應他的,是輕到被夜風一吹就散的:“……沒。”
川上千夏不動聲色地眨眨眼,對他露出一個純潔又無害的笑容。
在換回身體之前,還是別再帶他出來亂跑了。
在換回身體之後……都、都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