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爆炸第二十九天
盼星星盼月亮終于等來《醉月》的首映禮,織田咲樂簡直感動的想哭——只要過了今天她就解放了!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每天吃狗糧的日子!
玄關處,川上千夏正細心叮囑自家男朋友:“首映禮一結束我就回來,不會在外面逗留的,冰箱裏有新鮮食材,你想要……”
那模樣就像個要出差一個月,不放心獨自在家的妻子。
爆豪勝己無奈地打斷她:[知道知道,還有你,記得我說的嗎?絕對不要露出破綻!]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将她包裹嚴實的裝備,墨鏡帽子口罩一應俱全,連根頭發絲都沒有露出來。
川上千夏點點頭,轉而又不放心道:“你要是覺得在家無聊的話,就去書房,電腦沒有設置密碼,另外……”
早就準備好的織田咲樂翻了個白眼,打開門回頭催促道:“差不多點啊,你是把他當做巨嬰嗎?”
爆豪勝己高高挑起眉梢,哼了聲:[單身狗和我們這種情侶生活在不同次元,當然沒辦法理解了。]
——K·O!
織田咲樂忍無可忍地把千夏拽出門外,重重地甩上門。
也不知道他們兩人是不是八字不合,三句話內必開戰,這段時間都夾在兩人中間當夾心餅幹的川上千夏苦着臉跟上她的腳步,欲言又止了好半晌,苦思怎麽幫他們緩和關系。
“不用胡思亂想,”咲樂似是無意地瞄了她一眼:“這是宮鬥劇本的正常流程。”
“那、那什麽時候休戰?”千夏試探性地問到。
“啧,等我找到男朋友!”
身着水藍色長裙的最上恭子正在給影迷簽名,幾乎要淹沒在人群裏,而一身嫌疑人打扮的川上千夏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坐在角落裏。
她愣愣地低着頭,鼻尖還殘留酸意,腦中回憶剛才看完的《醉月》——她現在對這種母女題材的電影毫無抵抗力,總是會讓她想到自己的媽媽。可每當那人的身影浮現時,思緒和感情都變得雜亂無序。
“你怎麽不去?”
川上千夏被猝不及防的聲音吓了一跳,連忙偏過頭去,看向坐在身後的男人——他與她一樣,也将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就比她多露出幾根黑色頭發。
墨鏡後滲透出審視的視線,似乎在觀察一個可疑的罪犯。
……講道理,這家夥有什麽資格來審視她?
川上千夏警惕地盯着他,懷疑他是女神的私生飯:“……你呢?”
似乎是戒備的态度太過明顯,男人沉吟了兩秒,沒再說什麽。
奇怪的家夥。川上千夏回過頭,注意力卻集中在身後,防範他離開後排座位,靠近恭子大人。
就在這時,織田咲樂穿過人堆跑回她身旁,雙頰因為見到偶像的興奮而泛起紅意:“真不過去?以後可再也沒有這種機會了。”
交換身體期間正好碰到最上恭子的現場宣傳,對千夏來說是再幸運不過的事情。
沒人注意到,後排的男人在聽到這句話時微妙的眯了下眼。
川上千夏搖搖頭,從她手中接過簽名照,小心翼翼地捧着:“我這個樣子會吓到她的。”
她無比珍惜地用指腹在邊緣處摩挲,一副視若珍寶的模樣,片刻之後才從外套口袋裏拿出簡潔的水晶相框,将簽名照嵌入。
将這一舉一動收入眼底的男人微微松懈,這才看向被粉絲擁簇的女人。
織田咲樂嘆了口氣,隔着黑色針織帽親昵地在她的頭上彈了一下:“随便你,反正我以後有的是機會幫你拿簽名照。”
她坐到千夏身旁,看向人群中始終優雅微笑的最上恭子,随口道:“不過這次敦賀蓮怎麽沒有陪女神一起來?他們兩個不是形影不離的嗎?”
男人突然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川上千夏拿出手機搜了一下:“他昨天還在巴黎做品牌宣傳,應該是趕不回來了。”
“也太巧了吧?以前女神每次有電影宣傳活動時,敦賀蓮都在她身邊,”織田咲樂有點憂心,她都能想象到明天的頭條八卦之一就是最上恭子與敦賀蓮感情生隙,“該不會兩人吵架了?”
“怎麽可能,他們感情很好的。”川上千夏想也不想就否認,因為愛屋及烏的關系,她是敦賀蓮的路人粉,“不過如果真的是吵架……”
她冷笑一聲:“那一定是他做了讓女神不高興的事,回家等着跪榴蓮吧。”
男人挑起眉梢,輕輕咳了一聲。
織田咲樂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面露警惕,附在千夏耳邊小聲說:“這家夥怎麽回事?”
千夏說出自己的猜測,又道:“總之小心點,別讓他靠近女神就可以了。”
臨近宣傳結束,場地裏只剩下三三兩兩的工作人員,保安過來清場,要求他們離開。
千夏猶豫地看了那個可疑男子一眼,只見他站起身來,裝模作樣地整理了一下衣擺,往出口處走去,留給她一個筆挺修長的背影。
咲樂松了口氣:“走吧,我明天還要去學校報道,今晚就要趕回橫濱。”
“那我現在送你回去。”川上千夏跟在她身後。
“不用,”織田咲樂傲嬌地呵了聲,“我才不是巨嬰。”
車子停在地下停車場,川上千夏和咲樂正往車位走去,就看見簡潔便裝打扮,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嬌小身影站在電梯口,似乎在等什麽人。
追星這麽多年連女神都認不出來是不存在的。可是她不是應該坐保姆車離開了嗎?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疑惑之際,電梯門正好打開,一個眼熟的身影走了出來——
川上千夏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個(與她一樣)穿着詭異的男人來到最上恭子身旁,躬下腰身,得到……一個面頰吻。
“——卧槽!”織田咲樂連忙捂住嘴。
震驚的驚呼在靜谧的地下停車場十分刺耳,立即引來兩人的注意。
再認不出那個男人是誰川上千夏的腦子就真有坑了,簡直尴尬到爆好嗎?!居然還以為人家是私生飯?明明是正宮!
更何況……
千夏連忙按住織田咲樂的脖子,畢恭畢敬地鞠了躬,轉身就想逃離現場。
“嗯?不打算送個榴蓮當做見面禮嗎?”
意味深長的語調讓兩人猶如中了定身術一般,僵在原地。
最上恭子驚訝地看着突然出聲的敦賀蓮:“怎麽了?”
“在現場看見一個可疑的人,坐在他身後觀察了很久,”敦賀蓮沒有壓低嗓音,溫柔的音節化為利箭唰唰地刺向川上千夏的背脊,“不過看來是誤會。”
最上恭子的目光在兩個粽子身上游離一番,忍不住笑出聲:“這麽一看,也不知道到底誰更可疑些,那榴蓮又是?”
等聽完敦賀蓮的描述,她更是笑得樂不可支。
織田咲樂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近乎凝固的人,低聲道:“還是好好道歉吧?”
川上千夏生無可戀地點了下頭,和她一起磨磨蹭蹭地來到最上恭子面前,态度極為誠懇地說對不起。
最上恭子摘下墨鏡,看着這個害怕吓到自己而不敢靠近的影迷,微微笑道:“很善良的孩子。”
時間對她極為偏愛,眼角沒有沒有一絲歲月的痕跡,與千夏看的出道作裏幾乎一模一樣。在演藝圈裏她不是最漂亮的,但大屏幕後的她,身上總有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氣質——朝氣蓬勃,即使面對未知,也不會退縮恐懼。
與偶像如此近距離接觸讓川上千夏手足無措,擡手撓了撓遮住臉的口罩,支支吾吾道:“謝、謝謝。”
然後又忍不住想要貪心地多和她說幾句:“您、您的作品我每一部都看過無數遍,我是您的忠實影迷,但其實……最開始喜歡您,是因為一個采訪。”
“采訪?”最上恭子好奇地眨了下眼。
“嗯,”川上千夏微微颔首,“‘經歷苦難時,不要退縮或者怨天尤人,試試鼓起勇氣沖過去,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八年前的采訪,您應該沒有印象了。”
被“心音”折磨得自卑敏感、與世隔絕的女孩因為這一句話,開始嘗試接觸外面的世界,雖然只是通過網絡,可至少……她願意去了解這個世界了。
“啊……我記得。”最上恭子在千夏驚訝的注視下笑了笑,“因為這是我結婚後接受的第一個采訪。”
她指了指身旁的敦賀蓮:“看,這就是我的意外收獲。”
敦賀蓮牽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僅僅這一個小動作,就充溢着幸福感。
“《醉月》這部作品你們覺得怎麽樣?”最上恭子又問。
“非常非常喜歡!一定會大爆!”織田咲樂激動地說。
最上恭子忍俊不禁:“不要帶粉絲濾鏡,只分析劇情的話呢?”
“不管節奏還是意義都很完美!”咲樂道。
最上恭子的目光又落向川上千夏,她附和着咲樂,轉而又略微遲疑地問到:“……結局雖然母女平安,可是香苗以後要怎麽辦?”
見恭子微微愣住,川上千夏連忙解釋:“我、我不是在質疑劇情不合理!只是不太明白,岩崎佐知子與女兒香苗朝夕相處了那麽多年沒有露出一絲異樣,香苗她以後……會不會害怕這個在自己面前戴了十幾年面具的母親?”
敦賀蓮敏銳地捕捉到他身旁女生詫異的目光。
“更何況……”川上千夏的聲音越來越低,“自己的母親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危險。”
織田咲樂倏地皺起眉頭。
這是在說富江阿姨?可是……她不是一直都很溫柔嗎?真嗣他們還常常說這種大和撫子類型簡直是每個男人的夢中情人。
最上恭子認真地凝視面前的男生,地下車庫燈光昏暗,他又戴着墨鏡,只能隐約辨別出那雙眼眸是如火焰般炫目的紅色。
“一個為了孩子十幾年都不願意暴露本性的母親,只會想方設法把所有危險隔離在外,佐知子戴面具是為了給香苗一個安心穩定的成長環境,”她的聲音如旭日般溫柔暖人,讓川上千夏不由屏住呼吸,“你的設想其實也有可能發生,但我覺得……應該不會有孩子會忍心傷害這麽可憐的母親。”
“……可憐?”千夏茫然地重複。
最上恭子微微颔首:“佐知子的本質就是一個為了孩子舍棄一切的母親,自由、自我……包括生命,她的人生幾乎都傾注在香苗身上,維持穩定生活的同時,又小心謹慎地不想讓孩子被她的愛壓得喘不過氣,難道不可憐嗎?”
她停頓了兩秒,狀似不經意地說:“不過每個人的性格都不同,電影無法百分百還原現實,若是現實也有類似的事情發生,最好還是先溝通比較好。”
“畢竟是彼此唯一的親人,失去的話……恐怕都會品嘗到挖心之痛。”
***
橫濱——
男人将超級騷包的黑色蘭博基尼開進加油站,停在一輛正在加油的低調的白色奧迪後面,然後興奮地與朋友打電話。
“你猜猜我前幾天晚上碰到了什麽?”他的聲音十分張揚,引來周圍人的視線,“那個職業英雄爆心地居然和女人在山頂玩野/戰!真是看不出啊……證據?我哪敢啊,當時直接被吓跑了,早知道車裏的人是他,我壓根都不敢追上去!”
“……女人沒看到,躲在樹後不敢出來呢,”男人意味深長地嘿嘿笑道,“那麽冷的天他也忍心?所以我就建議他們玩車/震啦!”
“哎呀,不過沒有想到那輛限量版法拉利的擁有者居然是爆心地,對,就是那臺全日本只有兩臺的……”似乎回憶到什麽,男人忽然卡住,好一會才奇怪道,“不對,職業英雄為什麽會有橫濱牌照的車?”
幾乎在同一時間,前面白色奧迪的駕駛座車門被打開了,一個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從裏面走出來。
“車牌是53……”男人皺着眉,試圖從記憶中翻找出來。
“297。”
“對對對!53-297——”
男人突然意識到不對,目光轉向側方的瞬間,充滿戾氣和殺意的黑刃迎面襲來,停在離視網膜一厘米的地方。
“滾出來。”
冰冷的聲音仿佛從寒潭中浸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