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爆炸第三十四天
織田作之助不動聲色地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起身走到陽臺,太宰治屁颠屁颠跟上去,還貼心地把推拉門阖上。
傍晚的餘晖灑在兩人身上,略帶涼意的微風吹拂衣襟,投映在地面的蜿蜒影子輪廓清晰,看上去是一幅平靜寧和的油畫——如果忽略太宰治臉上“富江不好過我就很快樂”的神情。
太宰治趁着好友沒注意,動作敏捷地點亮擴音鍵:“之前早就想告訴你的,不過想想由千夏來說,會讓你更覺得驚喜。”
“這不可能!”尖銳的聲音讓人隔着電話都能想象出她此時暴跳如雷的神情,只要不是在千夏面前,她對自己的情緒管理一向很差。
“他們兩個人現在使用的可是對方的身體!每天面對的都是自己的臉!談戀愛?!和自己嗎?!”
織田作之助覺得好巧,他也是這麽想的。然而根據這幾天觀察(99.9%都是爆心地的心音),不得不承認那兩人是處于正常的戀愛關系。
……一把年紀了還每天被強迫塞狗糧,也是心累,怪不得咲樂溜地那麽快。
“每天都是連我都覺得甜蜜的日常,感覺在看一部甜甜的偶像劇,”太宰治笑吟吟地說,“尤其是千夏,可能因為理論經驗豐富,在這方面可是非常主動。”
他們家小白菜甜言蜜語一抖一籮筐,恨不得把這麽多年來積累的游戲經驗全部用在男朋友身上,所以常常可以看見爆豪面紅耳赤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太宰治雖然根據神情可以猜到他在想什麽,但也沒辦法具體到語氣和具體語言,沒辦法聽見他的心音真是太可惜了。
“——閉嘴!”川上富江惡狠狠道,“千夏一定是因為自己的臉太漂亮才産生錯覺!那個混蛋居然乘虛而入?!我要讓他——”
下一秒,平淡而毫無起伏的聲音打斷她,就像被扼住喉嚨般,連氣音都無法再傳遞出來。
“吶,富江。”
織田作之助斜睨着太宰治,他仍然是笑意盈盈的模樣,眼眸正漫不經心地瞥向角落裏綠意盎然的盆栽。
“千夏好不容易選擇新的生活,你們要是敢搗亂的話……”太宰治用無奈的口吻說,仿佛正在面對被逼無奈的選擇,“我會把你們全部殺光。”
太宰治是認真的,一如當初他發現富江正在接近織田作之助的時候。
他以不容置疑的态度給川上富江劃了一條線,以此來警告她——不能越過,連碰都不能碰,聰明點的話最好保持絕對的安全距離。
川上富江敢怒不敢言,只得求助另一個相對而言比較好說話的人:“織田,那家夥可是爆心地!千夏以後肯定會被欺負的!說不定還會被家暴!你忍心嗎?!”
織田作之助在富江期待的沉默中回想了一下。
“知人知面不知心”這類用詞無法套在此時的爆豪勝己身上,更何況他本來就不掩藏自己的心思,這幾天他們接連不斷的“拷問”甚至連爆心地小時候有沒有被媽媽折騰穿小裙子都問出來,偶爾他擴展的思維還能帶來其他信息。
于是老父親得到的最終結論是——怪不得母胎單身至今,像他那種性格,如果不是有機會了解內心,恐怕沒有哪個女生會喜歡上他。
而千夏的世界太小,因為個性及小時候的經歷,她潛意識裏會對外人産生戒備。爆豪的出現方式和心音的存在,對她來說就像是迷茫的考試中突然出現填滿正确答案的試卷,欣喜好奇漸漸演變為少女心思。
這種奇跡般的緣分,會讓旁人忍不住想要守護。
“那個孩子,你可以放心。”織田作之助低聲道,“而且家暴什麽的也太誇張了。”
川上富江絕望地發現自己孤立無援,半天說不出話來。
太宰治輕聲一笑:“想開點,再怎麽也比黑手黨好吧?難道你更中意芥川?別忘記我和織田在正式加入武裝偵探社之前,那些孩子遭遇了多少危險。”
富江沉默了,畢竟……沒有最糟只有更糟。
mimic事件之後,川上富江對森鷗外和黑手黨就産生極大的惡感,哪怕她覺得芥川龍之介是最适合的人選,也因為對方黑手黨身份而打消念頭。
“……職業英雄也沒好到哪裏去。”富江感覺很鬧心。
“沒辦法,”太宰治憐憫這位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母親,“誰叫你讓他們相遇了呢?”
——電話被惱羞成怒地挂斷了。
織田作之助在太宰治輕快的笑聲中收起手機:“看來你對爆豪很滿意嘛,要不然也不會這麽幫他掃清障礙。”
“錯,我是在幫千夏,”太宰治笑得人畜無害,“男朋友有第一個就會有無數個,趁早打消富江‘碰我女兒者死’的念頭,方便千夏以後談更多戀愛。”
老父親:“……”
有人輕輕叩響玻璃。
川上千夏打開推拉門,将切好的水果遞給到織田作之助手中:“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太宰治微笑着看了一眼她身後的爆心地,後者如臨大敵地繃緊神經:“啊……我們在讨論爆豪三更半夜的時候有沒有對你的身體動手動腳。”
千夏:???
爆豪勝己:……日!又來!
他條件反射地看向倏地沉下臉的織田作之助,決定自救:[卧槽我不是故意的!洗澡的時候毛巾不小心滑下來我有什麽辦法!]
——就一根手指碰到了而已!!!
“再滑下來就剁了你的整只手。”老父親面無表情地說。
川上千夏臉上的熱意還未褪下去,連忙拽着爆豪逃離現場,身後還傳來太宰治惆悵地嘆息。
“看,現在就不和你統一戰線了,以後更會窩裏反。”
***
爆豪勝己倒不是因為被家長團恐吓而生氣,而是懊惱那一刻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思維而暴露關于女朋友身體**的秘密——就算那是長輩也不行!
川上千夏哄了好久都沒能把男朋友哄好,只能忍痛拿出自己以前的糗事,讓他知道這世上還有更可憐的人。
“有一次我讓網友推薦電影……”
爆豪勝己本來配合着她岔開思維,結果下一句就讓他直接炸了。
“她給我發來了一部a/v。”川上千夏看着他錯愕瞪圓的眼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尖,“對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當然感到新鮮,所以雖然覺得很羞澀不安,還是把它看完了。”
還是廚房py。不過川上千夏沒敢說出來,怕弄巧成拙,如果別墅裏只有兩個人當然沒關系,可惜……
[然後呢?]爆豪勝己幾乎可以預見和她在同一屋檐下的人遭遇到了什麽。
“幸好那時只有咲樂和太宰在家,”川上千夏噗嗤一笑,緊接着又委屈又後怕地撇撇嘴,“然後太宰把我關在影音室裏,給我把咒怨白老婦貞子這類恐怖片全部播放了一遍。”
爆豪勝己被這神轉折驚呆了,愣愣的看着她越說越氣憤的模樣:“你知道他有多過分嗎?!把我鎖在椅子上,還把音量調到最大,只要一閉眼就會配合着音樂來吓唬我!”
于是a/v後遺症變成了恐怖片後遺症,效果好到就連織田作之助得知後,也只是不痛不癢地說了太宰治兩句,完全忽略吓得一個月不敢關燈睡覺的小可憐。
千夏現在回想起那慘無人道的折磨都感覺心有餘悸。
“看,比起我來你是不是幸運多了?”川上千夏打趣道。
爆豪勝己呆呆地點了下頭,注意力一旦轉移,那些浮躁羞惱的情緒也漸漸平靜。
[放心吧,我又不是變/态,不會對你的身體做什麽的……可惡!什麽時候才能換回來,相澤明明說就這兩天了。]
川上千夏微微一愣:“就這兩天?”
[嗯,他們正在溝通。]爆豪勝己忍不住松懈下來,餘光卻察覺到千夏不安地抿了下唇。
“對了!給你看個東西!”沒等他多想,川上千夏興致勃勃地拿出手機,點弄了兩下就遞到他眼前。
爆豪勝己看着上面的名稱備注——
她把自己原來的summer改成“Miss.Nine”,然後又把他的備注改成“Mr.Three”。
爆豪:?
“九除以三的答案是……”川上千夏在男朋友狐疑的目光中,俏皮地眨了下眼睛,“除了你還是你。”
如果是之前,爆豪肯定會又幸福又生氣地覺得再次被她捷足先登——自從兩人開始怪異的戀愛模式,她就非常主動,讓他總因為自己沒辦法做的更多而苦惱(畢竟是母胎單身理論知識也不及格的鋼鐵直男)。
而且……36D的身體怎麽主動?!
可現在,職業英雄爆心地卻遵從本能,将所有異常和剛才敏銳捕捉到的不安結合起來,就像以往分析案件一般,思維缜密而冷靜。
川上千夏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僵硬,眼底劃過一絲不知所措:“我、我想起有件事要和織田作說……”
爆豪勝己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手腕,制止她逃離現場。他對上她驚慌的視線,疑惑不解:[……為什麽會覺得沒有安全感?]
表面上那些熱情主動,實質是為了将他盡快據為己有而産生的進攻性。
但同時,這也是沒有安全感的表現。
他居然現在才察覺到。
被發現自己隐秘的小心思,川上千夏不安極了,羞愧、自責在面容上隐約閃現。
[是我說了什麽或者做了什麽嗎?]爆豪勝己罕見地感到無措,[我、我沒有過經驗,不知道談戀愛應該怎麽樣,而且有的念頭只是想想而已,也沒什麽別的意思……]
就像理科高材生在面對一道考古難題,領域跨得天南海北,他只能從記憶裏努力挖掘一切可能有用的信息。看得川上千夏更覺得愧疚。
“……不是爆豪的問題,你沒做錯什麽,”川上千夏像是覺得難以啓齒般,聲音幾不可聞,說出來的話也略顯含糊,讓爆豪勝己不得不努力集中精力。
“現在心音在你身上,你的每一個想法對我來說都是正确答案,”川上千夏撇過頭,不敢看他,“我想……我想讓爆豪更喜歡我一點,這樣換回身體之後,或許你就不會因為我心音暴露出來的缺點而重新考慮我們的關系。”
就像攻略游戲一樣,足夠的好感度才會讓對方更加在意自己。
思維是不受控制的,人也具有兩面性,而她的心音會讓一切無法隐瞞。
對她來說,換回身體那天,就是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她這個灰姑娘必須要留下一只水晶鞋,這樣王子才會來找她。
[……所以你說換回身體那天就結婚只是說說而已?你沒有真的這麽想嗎?]
川上千夏猛然回頭,速度快得差點擰斷脖子。
[喂喂!我可是很認真決定下來的!]爆豪勝己不可置信地對上她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個滿口甜言蜜語滿腹花天酒地的渣女。
[什麽重新考慮關系?需要考慮什麽?]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千夏磕巴了一下,只一瞬就被截過話去。
爆豪勝己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句重新考慮關系,直男的慣性思維是——
安全感=結婚。
沒有安全感=不一定結婚。
“等、等等?”川上千夏想為自己辯解,結果被他銳利的目光逼得一時忘記言語。
爆豪勝己開啓攻擊模式,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獨屬于男性的侵略性,想要宣誓自己的主權。
他拿出手機,另一只手扣住千夏的手,火速拍下一張十指相扣的照片發表動态。
因為動作太快,照片糊得不行,但還是能分辨的出一男一女兩只手。
【爆心地:我老婆!!!】
陸陸續續刷到這條的人——
英雄科a班:???
爆豪夫婦:!!!
英雄事務所:???
八卦媒體:!!!
爆豪勝己在千夏呆滞的目光中,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突然響起鈴聲的手機,屏幕上閃爍着“老太婆”。
他慢吞吞地拖長音調,就像一個旗開得勝的将軍在炫耀成果:[要不要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