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破孩
從醫院出來, 姜沁渝就往停車場走去。
才剛掏出車鑰匙, 忽然一側就沖出來一個小炮仗, 一伸手就抱住了她的大腿。
姜沁渝一愣, 低下頭就看到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然後那個小腦袋從她的腿縫間擡起頭來, 沖着她露出了一個羞澀又讨好的笑來。
看清楚這張臉, 姜沁渝頓時就愣住了。
“是你!你怎麽在這兒?”
這孩子不是別人,赫然正是當日姜沁渝在那小巷子裏救的小啞巴。
姜沁渝下意識地就環顧四周,想要找到這孩子的家長。
但是這裏是醫院停車場,除了車之外, 根本就看不到半個人影。
姜沁渝有些懵, 不明白這孩子怎麽會出現在醫院裏,又是跟誰來的。
小家夥不能說話, 只知道伸出手來示意姜沁渝抱。
姜沁渝有些無奈, 但看到小家夥那入小鹿一般純淨的眼神裏流露出欣喜和期待來, 她就不由得心軟,只能彎下腰将孩子給抱了起來。
“你這該不會是又被拐了吧?”姜沁渝很有些懷疑。
雖然小孩的家長不讨喜,但她對這個孩子是毫無抵抗力, 一看到他那萌萌噠的樣子就忍不住投降。
在停車場以及來停車場的路上都轉了一圈, 也沒能找到孩子的家長,姜沁渝又去了一趟醫院就診大廳,讓那邊的導診幫忙,在醫院的廣播系統裏面詢問有沒有人丢了孩子。
但之後姜沁渝又等了近一個小時,廣播室這邊也遲遲沒有等到有人來找。
姜沁渝無奈, 只能重新将孩子帶回停車場去,打算找到之前這孩子家長給她的那張名片,打電話問問情況再說。
到了車裏,翻了一圈後,終于在置物箱底部翻到了那張名片,順着上面的號碼播了出去。
只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電話播出去後,那邊始終顯示暫時無法接通。
連打了幾次,姜沁渝也有些火了,心道這家長未免也太粗心了吧,連孩子又丢了都不知道,這是在搞什麽飛機?!
上一回就差點被人販子拐賣了,這回還來,這也太不上心了,有這麽做父母的嗎?這要是不想要孩子,那就別生啊,真要生下來,就應該對孩子負責!
電話也聯系不上,人也找不着,姜沁渝能怎麽着,她考慮了一下,決定一事不煩二主,上回就是在那家派出所找到孩子的父母的,想來那家派出所裏面應該留有這孩子父母的檔案跟聯絡方式,所以這回她還得将孩子送到那家派出所去。
但讓姜沁渝沒有想到的是,這回她把孩子送過去,上回負責接待她的女警員卻是一臉為難,說的他們也聯系不上孩子的父母。
姜沁渝沒有生疑,就想着要不就将孩子放在派出所,這孩子的家長發現孩子不見了,遲早要找到這兒來的。
可是這個想法才剛剛提出來,一旁那個小家夥大約是聽懂了姜沁渝的意思,一聽說要将他扔在這兒,頓時就急了,臉色一變,下一瞬就眼淚汪汪,一臉委屈和可憐地盯着姜沁渝,那眼淚珠子就挂在眼睫毛上要掉不掉,看得姜沁渝瞬間咯噔一下,心裏也變得十分難受起來。
“你……你別哭啊……”姜沁渝也急了,手忙腳亂地就給小家夥抹眼淚,慌張得不知道怎麽才好。
她可沒有帶小孩子的經驗,尤其是現在這小孩穿得精致漂亮,跟個瓷娃娃似的,這樣的嬌娃娃她更是沒有應付過啊,連哄都不知道怎麽哄,只能說出幾句蹩腳的勸慰話來。
那個女警員眼神複雜地望着姜沁渝,沉默了一會兒後,才試探性地道:
“這孩子留在我們這兒也不是事兒,我們每天接到的出警工作很多,也忙得很,實在沒有閑工夫來帶孩子,而且人多眼雜的,誰也不知道這孩子在我們這兒會不會磕着碰着了。”
“要不,你把這孩子帶回去吧,留個地址在這兒,如果孩子家長找過來了,我就讓他們去你家找你,你看怎麽樣?”
姜沁渝一聽這女警員的話,瞬間就一個頭兩個大。
當初救這個孩子萬全是出于她的善良底線,遇到了她就不可能見死不救,不然她一輩子都會在心底接受良心的譴責。
可現在跟之前的情況又有很大不同,要她帶孩子,姜沁渝是真一點經驗都沒有啊,這可要怎麽辦才好?
姜沁渝立刻就拒絕道:“這不符合規定吧,哪裏有讓我把孩子帶回去的,你們派出所也沒這樣的先例吧?”
那女警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暗道是沒有這樣的先例,但誰讓這孩子的家裏人事先就已經打過招呼了呢?
那女警心裏頭吐槽,暗嘆這女孩子也是好運氣,不然怎麽會一不小心就救了那家的小太子,還得了那位的青眼?這樣的好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碰都碰不到呢。
但不管心裏怎麽腹诽,這女警面上還要表現得一本正經,道:
“他情況太特殊了,又不會說話,養得又精細,我們這兒都是糙爺們兒,真要有一個疏忽,只怕就要出大問題了。”
姜沁渝也想到了之前她給這孩子買的那套純棉質衣服,明明還是新的,但是這孩子穿了之後卻是皮膚過敏,渾身都長滿了紅疹子。
所以對女警會有這樣的緊張和顧慮,姜沁渝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老實說,她也覺得這孩子的家長,真的把這孩子養得太精細了,男孩子不應該糙點兒養才更結實抗造嗎?哪裏有這樣挑剔講究的,這是當女孩子在養嗎?
但她到底不是孩子的家長,無權置喙人家養孩子的事兒。
可現在女警員他們不願意接手這個孩子,姜沁渝心裏又忍不住有些不舒服。
雖然這孩子龜毛了些,可也是個精致的洋娃娃啊,這麽可愛的孩子,怎麽可能有人拒之門外,這些女警都是魔鬼嗎?
姜沁渝還在糾結,那邊的女警員又繼續道:
“你看這孩子一直粘着你,根本不讓我近身,他就是認定你了,你讓我們帶,他肯定不樂意跟着我們。”
姜沁渝一聽這話,立馬朝着小家夥看了過去。
這孩子雖然不會說話,但應該是能聽得懂別人說話的,一看姜沁渝朝着他看了過來,立馬将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然後伸出手來将姜沁渝的脖子環抱得緊緊的,一副生怕姜沁渝把他給丢了的架勢。
姜沁渝這下是真沒轍了,嘆了口氣,在女警員的要求下,留下了自己的身份證信息和住址,這才抱着這孩子往外走。
一直到姜沁渝開着那輛皮卡車離開,那女警員才終于松了一口氣,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等電話接通後,沖着那邊彙報道:
“馮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我這邊已經讓姜沁渝把厲少爺帶走了,可是讓她這麽帶着孩子回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那邊聲音清冷地道:“孩子順利到她手裏了就行,其他的事兒就不是你應該管的了,希望你謹慎本分,管住你自己的嘴。”
這位女警一聽這位馮老先生話語裏透露出的警告之意,立刻心下一凜,意識到自己逾矩了,頓時吓得面色一白,趕忙道了歉,然後一臉心有餘悸地将電話給挂了。
她是不知道這些有錢人到底是在玩的什麽把戲,好好的一個孩子,居然要送到陌生人的手裏面去,但這事兒就不是她該管的範疇,就憑厲家那背景,也不是她能管的。
“馮管家,那女人答應帶少爺回去了?”
離派出所不遠處的街口,停着一輛低調的輝騰。
看到馮管家挂斷了電話,那司機有些緊張地詢問道。
馮管家淡淡“嗯”了一聲。
那司機有些擔憂:“那個姜小姐是什麽人,我看她那樣子,年紀好像不大啊,少爺跟着她真的好嗎?而且這事兒二少那邊還不知情,您趁着二少去國外出差的當口把孩子送出來,回頭二少怪罪下來怎麽辦?”
馮管家似笑非笑地看了那司機一眼:“你操心得倒是挺多的啊,連二少跟少爺的事兒都想管。”
那司機臉色驟變,意識到自己說多了,立馬閉緊了嘴巴,望着窗外再不敢吱聲了。
馮管家揉了揉眉心,其實也覺得有些棘手,他已經料想到等二少回來會出現什麽樣的情形了,肯定會大發雷霆,跟老夫人起沖突。
但這事兒不這麽幹也不行,這段時間老夫人越發過分了,對小少爺很是不耐煩,有時候還能做出各種過激的行為。
現在二少突然去國外談生意,這麽長的時間不在家,根本沒人能鎮得住老夫人,誰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麽意外?
真等到發生了無法挽回的後果,到那個時候可就來不及了。
馮管家這也是沒辦法中的辦法,只希望那位姜家小姐能夠經得起考驗,好好善待他家小少爺,這孩子,實在是太可憐了。
就在馮管家走神的當口,那邊派出所裏面就開出來了一輛熟悉的破舊皮卡車,那司機瞬間坐直了身形,一臉嚴肅地對着馮管家道:
“馮先生,那個女人帶着少爺出來了!”
馮管家立馬正襟危坐,目光僅僅盯着車窗外:“跟上去!”
姜沁渝并不清楚她的車子後面跟着個尾巴。
帶孩子要準備些什麽玩意兒,姜沁渝是一點都不懂。
不過好在有萬能的度娘,網上一搜就全知道了,按照清單去買就行了。
因為有上回過敏的事兒,這回姜沁渝給這孩子買換洗衣服都特別注意,沒再去周圍的小商城,而是直接去了東川縣最大的百貨大廈。
也得虧她前幾天從宋志明那兒賺來了三十萬,不然這會兒看到商場裏那動辄就四位數五位數的童裝,她一定會頭也不回地直接走人。、
姜沁渝這還是頭一回知道,原來孩子的衣服竟然這麽貴,比大人的衣服也不遑多讓。
她挑挑揀揀的,在店裏徘徊了一圈也拿不定主意。
這時候,也不知道那邊的店長接了誰的電話,頓時臉色大變,然後就緊張地走到外面去了。
不久之後,店長回到店裏後,目光在那邊的姜沁渝身上掃了一圈,忽然就沖着姜沁渝笑道:
“這位媽媽有看上的衣服嗎?寶寶長這麽漂亮,可以多買幾套的,我們這兒現在搞限時促銷活動,買一套送一套,您要不要給孩子試試?”
姜沁渝節省慣了,原本想着一下要掏這麽多錢給孩子買衣服,心裏确實有些肉疼,這會兒聽到店長說搞促銷,買一套送一套,頓時眼前一亮,立馬就來了興致。
站在另一邊的兩個導購卻是一臉懵逼,擡起頭來震驚地瞪着她們家店長,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限時促銷?還買一送一?店長是不是腦子糊塗了,她們店哪裏有這樣的活動,她們怎麽沒聽說?
整個東川縣就她們這一家國際童裝店,衣服質量頂級,多的是顧客來買,生意每天都很火爆,完全用不着促銷啊,而且還是買一送一,這樣大力度的折扣,根本就沒得賺了吧?
兩個導購對視了一眼,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這還不夠刺激,接下來她們店長的騷操作才是更加刷新了她們的認知,完全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了。
那個來買衣服的媽媽一下子給小寶寶挑了四套衣服,按照單套的價格來算,也在一萬多塊。
可在結算的時候,她們家這位一慣精明的店長,居然算出來四套衣服三千多塊,還說吊牌上面的價格是廠家出廠時随意貼牌的零售價,店裏商品的實際價格沒那麽貴。
這下那兩個導購是真暈了,就她們店裏的童裝,随便一套都不止三千塊了,她們店長這是被下降頭了還是怎麽回事?四套衣服簡直是白送,她這是瘋了嗎?
那邊姜沁渝倒是沒注意到這位店長跟旁邊那兩個導購表情裏的古怪異常,她原本還以為這次買衣服要大出血了,沒想到最後算出來,四套衣服竟然只要三千多塊。
這就十分劃算了,也完全在她所能承受的範圍之內。
她在心裏暗暗吐槽,這個價格才正常啊,哪裏有小孩子的衣服上萬塊的,這也太離譜了。
不過這家店的店員導購是真不會做生意啊,吊牌上打那個高的價格,又不提前做說明,她們就不怕顧客看到價格後都給吓跑嗎?
但不管怎麽樣,這些衣服姜沁渝覺得還是很滿意的,質量好而且款式也漂亮,這小破孩剛剛試穿過了,很合身,而且他穿上後,也沒像上次那樣露出不适應的表情來,看樣子應該是很熟悉這個衣服的質地了。
于是姜沁渝喜滋滋地拎着四套衣服,牽着小家夥就走了。
等到姜沁渝離開後,那兩個店員就終于憋不住了,急切地朝着店長這邊沖了過來。
其實之前在那個女人買衣服的時候,她們就已經想問了,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她們店長給一個眼神嚴厲制止了。
這會兒人已經走了,她們當然要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結果這一問,她們就得知了一件事,原本就在這個女人進店後沒多久,她們店長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是百貨大廈管理層的領導打來的,一開口就是要店長幫忙做一件事,那就是想辦法以便宜的價格将衣服賣給剛剛那位女士,到時候缺的差價,他雙倍補償給店長。
店長哪裏敢不同意,立馬就照做了,然後她這邊才剛剛結賬,她的手機裏就收到了十萬塊的轉賬信息,這可比雙倍補償還多出不少了。
看到銀行轉賬,那店長嘴角都要樂開花了。
那兩位導購也懵了,搞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對剛剛那位進來買衣服的女士的身份,也是十分好奇起來,兩人湊到一塊兒叽叽咕咕的,腦補了一場商場管理層領導的小三和私生子的大戲。
那邊馮管家就在商城的一角坐着,一遍的大廈領導額頭冒着冷汗,一臉緊張地等着消息,在看到有個女人牽着孩子,手裏還拎着幾個衣服袋子出來了,這才大松了一口氣。
“馮先生,事情已經辦妥了,您看?”
馮管家冷冷瞥了那個領導一眼,起身就朝外走,那領導送這位大佛離開,那懸着的一顆心才算是落到了實處。
他完全不想知道剛剛那一出是怎麽回事,也不敢好奇,坐到他這位置上,他就深知一個道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上頭怎麽吩咐他就怎麽來,其他的都與他無關。
一直到姜沁渝開着車往白雲鄉的鄉道上開去,馮管家才算是松了一口氣,一臉疲憊地沖着司機道:
“走吧。”
在這東川縣守了快兩天了,總算是将小少爺給安置妥當了,他也要趕緊回省城老宅去,也不知道這兩天他不在,老夫人那邊又鬧出了什麽幺蛾子。
明羅村這邊,姜爸姜媽在看到姜沁渝從車裏抱下來的小孩子後,也是一臉懵逼。
姜沁渝之前就跟姜媽提過她在東川縣救過一個孩子的事兒,為了這事兒,姜沁渝當時還進了派出所錄筆錄,又帶這孩子上醫院做檢查,連姜媽的生日都差點錯過了。
但姜媽沒有想到的是,這才過去了不到一個星期,這個本來應該已經被父母接回去的孩子,竟然被她閨女給帶回家來了。
姜媽頓時傻眼了:“你這是怎麽回事?好端端地怎麽帶個孩子回來了?”
姜沁渝就将她這次去醫院看望姜奶奶,之後撿到這孩子的事兒給解釋了一遍。
得知派出所都不收,姜媽頓時就心軟了,她本來就喜歡孩子,又見着孩子長得乖巧可愛,自然是喜歡得緊,當即就拍板道:
“既然警察叔叔不肯要,那就咱們家先養着,等什麽時候孩子的父母回過神來接人了,再還給他們!”
姜媽就跟新得了玩具似的,馬上就蹲下來要上手。
可這孩子跟姜爸姜媽都沒見過,陌生得很,見姜媽靠近,頓時吓得跟小鹿似的躲在了姜沁渝的身後,一臉的警惕和倉惶。
姜沁渝忙将小家夥抱起來,安撫道:“不怕不怕,這是阿姨的媽媽,小寶你可以叫奶奶,奶奶是好人,不會傷害小寶的啊。”
本以為這小家夥能聽得懂話,她這麽解釋一句,小家夥應該就不會再這樣害怕了。
可也不知道她那話裏面是哪一句刺激到了這個孩子,在聽到姜沁渝說完這話後,這小家夥不但沒放松下來,反而愈發驚懼,吓得整個人都縮進了姜沁渝的懷裏,渾身瑟縮顫抖着,跟個受傷的小獸一般死死摟着姜沁渝的脖頸,卻一點聲響都不敢發出來。
姜沁渝一臉懵,完全不知所措。
姜媽這時候也發現這孩子的異常了,尋常村裏那些四五歲的小孩,哪裏會這麽膽小?
村裏的小孩哪怕長得可能不如這孩子漂亮精致,但那些皮猴子個個活潑熱情,頑劣得很,可不像這孩子,看到個陌生人就往後躲。
姜沁渝這時候有些後悔了,她早就察覺到這孩子的異常,之前在縣裏的時候,就應該帶這個孩子去醫院看看的。
她覺得這孩子的情況有些特殊,不會說話,膽子這麽小,還受不得刺激,只怕是發生過什麽事兒,受到過心理創傷,所以出現了自閉現象?
但姜沁渝不是醫生,也沒接觸過這樣的病例,所以也不敢保證自己的推測就是對的。
她已經意識到,她可能接手了一個燙手山芋,可這時候孩子已經帶回來了,再塞回去就有些不像話了。
而且姜沁渝也不得不承認,她是很喜歡這個孩子的,當初在那個小巷子裏見的那第一眼,她就有一種直覺,總覺得自己跟這個孩子有緣,甚至這段時間也時不時會想到這孩子,擔心他回了父母身邊之後會不會又出什麽意外。
如今這孩子忽然找來了,姜沁渝總覺得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這個孩子可能注定要跟她有這樣一段牽扯。
現在再讓她将孩子送回去,姜沁渝心裏不忍心,也不願意。
她心裏生出了一種賭氣的情緒,對這個孩子的父母感到生氣。
哪怕她明知道以她的身份,生出這樣的情緒是不應該的。
但她控制不住這種情緒的恣意蔓延。
她覺得這孩子的家長不負責任,既然他們不好好待這個孩子,那她姜沁渝來帶,這樣沒責任心的父母,不要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