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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蠢

剛剛看到這個孩子第一眼, 袁教授就受到了沖擊。

實在是這孩子的樣子, 跟傅明铄長得太像了。

他跟傅家打交道不多, 尤其是在傅明铄出意外離世後, 就更加沒什麽交集了,但是傅家這幾年亂糟糟的狀況, 他還是有所耳聞。

只是他也不是愛多管閑事的人,縱然有所懷疑,可如今傅明铄已經走了,傅家現在明争暗鬥,豪門裏的腌臜事一大堆, 不管這個孩子是本就跟傅明铄沒有關系,還是孩子的母親刻意跟傅家撇清關系, 都不适合讓他來插手。

但袁教授還是将這件事記在了心裏。

傅明铄沒了, 如今傅家就靠傅明琛在撐着了, 袁教授在省城拍賣行見過傅明琛幾次, 就發現這個傅家小兒子跟傅明铄不太一樣。

傅明琛個性冷漠城府深沉,但絕對是個外冷心熱的人, 如果他知道了這事兒,肯定會想辦法去調查。

袁教授心裏暗自做着打算,但面上卻沒表現出來,孫瑤也沒察覺到袁教授的異常, 買到了完全超出她預期的珍珠,接下來參賽的事兒就好辦了,只要把設計稿再修幾次, 就能開始制作了。

姜沁渝也很高興,來一趟縣城,又賺了二十多萬,而且看樣子,以後這位孫小姐,就将是她售賣珍珠的大客戶了。

帶着臭臭去商場買了個兒童安全座椅裝在皮卡車上,又買了一個專門打磨珍珠的機器,姜沁渝回到家後,就開始處理那些剩下的不規則的珍珠。

這些珠子個頭大,質地也細膩,打磨出來的珍珠粉成品等級是非常高的。

一大罐珍珠粉,有好幾斤重,哪怕是內服外敷,她跟她媽也肯定是用不完的,所以姜沁渝決定分出一部分給施嬌嬌還有向西媛寄過去。

這樣純天然的珍珠粉,可是美容養顏的好東西,那兩個小妮子絕對來者不拒。

不過,這才撈了幾個河蚌,就有這麽多珍珠是挑剩下不能拿來賣的,姜沁渝覺得接下來再撈取河蚌,這種廢珍珠只會更多,丢了未免有些可惜,但留着,她跟她媽再揮霍也是用不完的。

所以考慮了一下後,她覺得倒不如廢物利用,她也去網上弄個網店好了。

也許以後不但能賣珍珠粉,還能賣她的農莊産品呢,先把網店的框架給架起來做好前期準備總是沒錯的。

開網店也是有很多東西要學的,姜沁渝又是說幹就幹的性子,所以接下來的一兩天,她都在查閱網店相關的資料,又向某大購物平臺提交了資料交了保證金注冊成了店家。

既然要開店,就少不得要挂照片,但以姜沁渝如今那個渣手機的像素和拍照水平肯定就不行了,所以還得升級一下裝備,去弄個好一點的相機才行。

正好這天姜沁洋考完考試,姜沁渝打算接了這小子後,再一塊兒去買相機。

車子開到了縣一中校門口,姜沁洋果然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在學校門口等着了。

這大概是姜沁洋放大長假以來最期待的一次,因為往常他都要拎着被子桶子面盆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獨自乘坐公交車去汽車站轉車,再到了白雲鄉鎮上租摩的回村裏,各種辛苦簡直不堪回首。

但這回不一樣了,他姐說好了會開車來接他,只要将東西直接扔到車鬥裏,就什麽都不用管了,姜沁洋的心情簡直不要太美,甚至這會兒看校門口排着長隊的小汽車都半點不羨慕,只伸長着脖子搜尋着他姐的那輛皮卡車。

姜沁渝其實很早就出發了,但因為縣一中放大假了,很多家長都開着車來接人,姜沁渝的車技一般,怕自己技術不過關,把別人的豪車給蹭了,所以也沒敢往裏頭擠。

一直到快中午車子少了很多,她才慢悠悠地開到校門口。

一看到他姐的車子,姜沁洋就毫不猶豫地拉開車門跳上了車,結果一上車,就跟坐在兒童座椅裏的臭臭對了個正着,兩人眼瞪着眼觑了彼此好幾秒,都是一臉的不知所措。

足足過了有七八秒,姜沁洋率先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就往後一跳,驚叫道:

“卧槽,姐,這小破孩誰家的?不會是你偷偷生的吧?”

姜沁渝伸出手就直接給了這小子一記爆栗,什麽叫她偷偷生的,這小子腦子裏想什麽呢?

“這是我朋友的孩子,我就是幫着帶幾天,你瞎說什麽呢?”

姜沁洋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覺得自己這話太不過腦子了,他姐每年寒暑假都回家,要是懷孕生孩子,難道他還能不知道?

況且這孩子看起來也有三四歲了,她姐要生個這麽大的娃,那在高三或者大一那一年就得懷孕生子,這太荒謬了,她姐要這麽幹,當年還生龍活虎的姜爸能直接打斷他姐的腿。

這樣一想,姜沁洋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紅着臉撓了撓後腦勺,側過頭就沖着臭臭沒好氣地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啊?”

臭臭眨巴了一下眼睛,一偏頭用後腦勺對着姜沁洋,看樣子對這個貿然上了他們這兩車的姜小弟并不感冒。

臭臭本來是有些警惕的,感覺這個新來的小子可能會搶走姜沁渝的寵愛,但是現在看來,這小子根本夠不成威脅,完全不足為慮,所以他也就不盯着姜沁洋瞧了。

姜沁洋在這小家夥面前吃癟,有些郁悶,但顏即正義,這孩子長得好看,姜沁洋也就不跟這小子計較了,轉而是問起了他姐最近家裏的事兒。

姜沁渝也沒隐瞞,把她承包水庫梯田,以及靠賣金甲魚跟珍珠賺了一筆的事兒都一一說了。

姜沁洋本來還擔心家裏這擔子壓在他姐一個人的身上太辛苦了,還打算回去後再跟家裏商量商量,看看他接下來到底要不要繼續念書,但現在聽到他姐說這半個月賺了五百多萬,他頓時就斯巴達了。

他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姐,你剛剛說賺了多少?是五百萬不是五百塊?”

姜沁渝沒好氣地瞪了姜沁洋一眼:“五百塊還值當我拿出來特意跟你說?你當我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嗎?”

姜沁洋頓時倒吸一口氣,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五百萬啊,他這輩子都沒想過能賺這麽多錢,他姐半個月就賺回來了?

“也是走了狗屎運,從彭萬裏那兒撿的簍子,沒想到碰到了這樣的好事兒。”

“現在家裏情況好轉,爸的病也在逐步恢複,我打算在鄉下建個農莊,已經跟東川食府的老板簽了合同,往後農莊的農産品就專供給這家飯店,往後錢的事兒都不是問題,你給我收收心,踏踏實實地念書,別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了,聽到了沒?”

姜沁洋沉默了一陣後,沉聲道:“既然錢不是問題了,家裏也不需要你繼續再強撐着,那你應該繼續回學校去念你的研究生,而不是在鄉下耗着!”

之前姜沁洋在準備期末考試,所以姜沁渝也就沒跟姜沁洋提她在學校遇到的事兒,所以一直到現在,姜沁洋都以為她姐是為了他跟他爸才刻意退學的。

姜沁渝看這小子一臉固執堅持的樣子,不由得苦笑,面色露出了晦澀難言的神情。

“你以為你姐我不想繼續念下去嗎?是現實不允許,我這輩子,注定要跟寧大無緣了。”

姜沁洋一愣:“怎麽會?姐你成績那麽好,又考上了研究生,還被你導師給聘到實驗室當助理,怎麽會念不下去?”

姜沁渝嘆了一口氣,将她當初遭遇的事兒都說了,在聽到姜沁渝被陷害直接被學校開除之後,姜沁洋簡直克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憤怒,他一張臉變得鐵青,滿臉都是不敢置信:

“怎麽會有這麽惡毒的人,那個周文浩自己想搶隕石,還要害姐姐你來背鍋,明明警察都已經排除你的嫌疑了,可是學校竟然也不分青紅皂白,就這麽把你開除了?”

姜沁渝也很不甘心,但她無能為力,至少當下她根本拿周文浩那樣的人毫無辦法。

而且自從知道那塊隕石到了她的身體裏後,她就再也無法理直氣壯了,甚至覺得她落到這樣的下場純屬活該。

如果當初她知道周文浩生出了歹意後,留有一絲防備,并且把這件事老老實實地上報給秦教授的話,那麽事情就不會落到這步田地,她也不會遭到秦教授的厭棄,最終造成這般無可挽回的後果。

但如今再想這些也沒有意義了,再不甘心又如何?這個世界本身就不是非黑即白,姜沁洋年紀還小,正是少年意氣的時候,自然是不懂成年人的規則的,可她卻不是象牙塔裏不谙世事的學生了,很多事要掰扯清楚,不是那麽容易的。

但這個仇,姜沁渝未必就放下了,在這件事裏面,她的責任跟後果她自然會自己承擔,但作為罪魁禍首,周文浩休想就這麽撇清關系。

如今也只是她式微,拿周文浩沒辦法而已,等有朝一日她找到了機會,她一定會将這個仇給報複回去,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要去買相機了,姜沁洋到底是男孩子,對電子數碼産品非常感興趣,自告奮勇地說他來挑,姜沁渝搞地質研究是很有一套的,但是對電子産品就沒什麽興趣了,整個一電白,巴不得姜沁洋一手代勞了才好。

這次還是去的百貨大廈,就是上回給臭臭那小破孩買衣服的地兒,也是整個東川最大的商場,電子數碼産品就占據了一層樓,相機種類也是多得數不過來。

姜沁渝一看到這些東西就眼花缭亂,直接告饒投降,讓姜沁洋自己去挑。

姜沁洋頓時就興奮地投奔進了數碼電器的海洋。

姜沁渝帶着臭臭坐在外面的凳子上歇息,她側頭看着臭臭,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掏出手機來就給之前接待過她的女警員打電話。

“沈警官,我是姜沁渝,我想請問一下,臭臭,哦,就是我之前領走的那個孩子,他的父母還沒有跟警局這邊聯系嗎?到底怎麽回事啊,這孩子丢了這麽多天了,他們都沒發現嗎?這孩子的父母未免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沈警官也沒料到會忽然接到姜沁渝的電話,她倒是想把這事兒給解決呢,可想到那孩子的管家之前給與她的警告,她就不敢把實情告知給姜沁渝了。

幹笑了兩聲,這女警敷衍道:

“姜小姐,孩子在你那兒好不好?聽不聽話,若是孩子聽話,你就幫着照顧幾天吧,那孩子的家長一看就是有錢的,肯定不會少了姜小姐你的好處的,現在我這邊也沒接到消息,你還是耐心等待吧。”

說着不等姜沁渝回答,那邊就挂斷了電話。

姜沁渝又不笨,之前就是被這女警忽悠着才把孩子給帶回去的,但這會兒這女警語焉不詳,言辭含糊,像是隐瞞了什麽,姜沁渝一聽就聽出了問題來。

她的眼神一眯,隐隐地開始察覺到這事情不太對了。

想來也是,誰家的家長這麽心大,把個幾歲的小奶娃給弄丢了還不去找,除非是孩子不打算要了,否則不可能會這樣糊塗。

可這孩子家裏有錢,當初被人販子拐賣,這孩子的家長也是第一時間就找過來了,而且看起來十分緊張,還給她這個救命恩人塞銀行卡,可見對這孩子并不是不待見。

這就奇怪了,既然看重這個孩子,為什麽會任由這孩子流落在外好多天也不來找,就這麽放心讓這孩子被一個陌生人帶着?

姜沁渝覺得這裏面肯定有隐情,可臭臭這家夥不會說話,什麽情況都問不出來。

姜沁渝想起了之前她給那個明先生打過的電話,她對那個明先生印象不太好,所以不太願意直接跟這人聯系,但到底考慮到臭臭的問題,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再次撥通了那個電話。

這一回電話倒是很快撥通了,但是響了七八聲直到電話自動挂斷,也沒人接。

姜沁渝又打了兩次,仍然是無人接聽,只能作罷。

但姜沁渝并不知道,此刻剛剛下飛機回到傅家老宅,發現家裏的小家夥不見了的傅明琛,正一臉鐵青地坐在沙發上,渾身散溢着冷氣,揉着眉心十分冷漠地望着傅夫人。

“媽,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

傅夫人梗着脖子一臉理直氣壯:

“那個賤種就不是個好東西,跟他那個媽一樣都是賤種,都是他跟他那個媽害死了我家明铄,他就是個掃把星,留下他,咱們家都會不得安寧!”

傅明琛對傅夫人早就很不耐煩了,面容冰冷地道:

“讓咱們家不得安寧的到底是誰?不是葉家那幫人野心勃勃,我哥又怎麽會出事?您說這話不覺得虧心嗎?”

“我早就說過,葉家不安好心,讓你離那家人遠點,我說的話你不聽,別人說的話你倒是聽得跟聖旨一樣,人家說什麽你做什麽,服服帖帖的,你非要把這個家整垮了你才開心是不是?”

傅夫人眼神一縮,有些心虛的不敢跟小兒子對視。

但這事兒她不願意退步,真要退讓了,只怕轉頭,那個賤女人也要被接進門了,這讓傅夫人如何甘心?

“你怎麽說話呢,什麽葉家,那怎麽也是你外祖家,有你這麽形容你舅舅的,你的教養呢?你舅舅他們做什麽都是為你好,你可不能當沒良心的白眼狼!”

“總之,你不準去找,讓那個賤種在外面自生自滅好了,你如果真要去把他接回來,那這個家裏有我沒他,有他沒我!”

傅明琛冷笑一聲,知道他這個媽油鹽不進,根本拎不清,索性他也懶得再跟她廢話了,直接道:

“既然如此,往後我跟小煦搬出去好了,這個家您說了算,那往後沒什麽事兒,別叫我回來!”

說着傅明琛直接就上了樓,收拾了幾件簡單的東西就往外走,根本不給傅夫人反應的時間。

到了門外,果然就聽到傅夫人一聲尖叫,一邊砸東西一邊罵,傅明琛不為所動,徑直往外走去。

那邊司機聽到動靜已經将車開了過來,見傅明琛出來,立馬機靈地湊上來接了傅明琛手上的行李箱,又問道:

“先生,去公司還是去江邺別墅那邊?”

傅明琛坐在車上沉默着沒說話,那司機也不敢再追問,就将車子開出傅家老宅,然後就在路邊停下靜靜等着。

停了好一會兒,傅明琛才開口問道:

“剛剛在老宅,馮管家也沒說清楚,他說小煦送去給姜小姐帶着了,哪個姜小姐?”

司機忙開口解釋道:

“就是之前在東川救了小少爺的那個姜小姐,小少爺很喜歡她,這段時間在老宅一直哭鬧個不停,後來老管家說要帶他去見姜小姐,小少爺就不鬧了,所以馮管家就把小少爺帶到東川去了。”

傅明琛皺了皺眉,思忖了片刻後才點頭道:

“原來是她啊,資料呢?”

那司機似乎早料到傅明琛會有此一問,立馬就将馮管家準備好的一摞資料拿出來遞給了傅明琛。

在國外出差談一個項目,連着加班加點,緊趕慢趕地把合作談完了,傅明琛就迫不及待地趕回國來,就是怕小煦在老宅會被他媽虐待。

沒想到回來小煦就不見人影了,傅明琛這會兒情緒自然不佳,但他還是耐着性子将這份資料給看完了。

是的,這份資料,就是馮管家專門調查的有關姜沁渝的一些情況報告,這裏面除了姜沁渝這二十二年的生平經歷性情還有家庭情況,當然也包括姜沁渝在寧大遇到的窘境,還有她回鄉之後所做的一系列動作。

為了确保小少爺不至于會交給一個不知底細的陌生人而受委屈,馮管家前期的确是費了不少功夫。

有很多甚至就連警察都未必能調查得到的東西,卻被馮管家調查得一清二楚。

如果姜沁渝在這兒,看到這份調查報告,一定會驚訝地瞪大眼睛。

除了佃農系統沒被扒出來之外,她這22年所作所為,幾乎都在這一份資料上了,簡直是扒得底褲都快沒了。

只是看完之後,傅明琛對這個救了小煦的女人,就只有一個評價:

蠢。

在寧城被前男友陷害到險些坐牢,最後被學校開除,蠢。

一個劈腿還沒有良知底線的男人,居然還對他留有底線,期望這樣的人适可而止及時收手,可能麽?所以最後這女人會遭到反噬不是活該麽?

回了鄉後,能有辦法将水庫清理幹淨水庫裏的河鲶,卻自己出面承包這座水庫,蠢!

水庫就是個巨大的利益,背靠明羅村的人都盯着,鄉人的劣根性,不認識的人發達了,頂多羨慕一句,但村子裏誰家要是發達了,絕對會眼紅,等将來這些人意識到水庫的問題解決了,遲早姜家會成為活靶子。

還有這姑娘賣紅瑪瑙,金甲魚,珍珠等等行為,都是槽多無口,很多疑點值得推敲,随便調查都能查出問題來,但這姑娘卻身處其中,尚未能意識這一點,危險來臨猶不自知。

傅明琛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正想将這份報告就這麽扔到一邊歇會兒,忽然又想到了什麽,頓了頓,沖着司機無奈道:

“去東川吧!”

沒多的吩咐,但司機卻明白了先生的意思,立馬就啓動引擎朝着白雲鄉趕。

此時,姜沁洋已經将一臺單反相機買好了,只是個入門級別,但是考慮到接下來姜沁渝需要用來拍照作為店鋪裝潢用,所以鏡頭挑了個稍微好點的,最後花了近兩萬塊。

這大概是姜沁渝姐弟兩頭一次花這麽大筆的錢來買電子産品,付賬的時候,姐弟倆都感覺十分肉疼。

家境不好,從小就摳摳索索過慣了,這導致姜沁渝姐弟倆都有一個毛病,那就是摳門,哪怕如今姜沁渝手裏已經有錢了,她也仍然糾正不了這個習慣,花出去的錢數目稍微大一點,她都會覺得肉疼。

當然,她自己也很清楚,該花的還是要花,但要過心裏那一關會比較艱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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