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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小男孩的謝禮

姜沁渝早在跳下河之前, 就從系統物品欄裏把那枚避水珠取了出來含在了嘴裏。

避水珠屬于消耗類物品,只允許使用三次, 上一回姜沁渝出于好奇,又為了做實驗,就含着避水珠去水庫底下走了一遭。

珠子的确好用, 含上這玩意兒後, 無論水底下多深,都能如履平地暢行無阻。

所以眼下看到那孩子被河水卷走, 危在旦夕,姜沁渝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趕緊下水救人先。

河水湍急,跟水庫平靜的湖水還是有很大不同的,不過因為含着避水珠,所以姜沁渝在水下倒是還算适應良好, 很快,她就在湧進急流之中, 看到了那個在水中掙紮的孩子。

那孩子手腳還在水中抽搐着,不過看樣子已經是嗆了水,情況很不好,姜沁渝也不敢再耽擱, 趕緊加快速度朝着那孩子沖了過去。

這時候,岸邊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都在盯着水面,但河水太急, 一個浪頭間就将人給卷沒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有個女孩踉踉跄跄地從不遠處跑了過來,大概是聽到說有人落水了,那女孩眼神慌亂驚恐,在鑽進人群後,就慌慌張張地撲到了河岸邊。

可江水滔滔,哪裏還有落水者的半點影子?

這女孩似乎是預料到了什麽,拉拽着一旁的一個圍觀者,急切而凄厲地追問道:

“剛剛掉下去的是什麽人?多大,是不是一個**歲的小男孩?!”

那個圍觀者是後來才來的,也只約莫聽到了一點大概情況,這會兒聽到那女孩的問題,再看看那女孩臉上坑坑窪窪布滿了各種猙獰可怖的傷疤,面色扭曲滲人,頓時就有些犯怵,結結巴巴地道:

“大……大概是吧。”

但僅僅只是得到這樣一個不确定的答案,那女孩就已經站不住身形,往後趔趄了幾下就跪坐在地上,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水面,眼神裏閃爍着痛苦和癫狂。

也不知道這群人圍觀了多久,也許只有短短幾分鐘,又也許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就在衆人都感覺到那兩個落水者肯定死定了的時候,忽然從人群裏傳來了一聲驚嘆和狂呼:

“快看,那邊有人冒出頭來了!”

“我的天,是那個落水的孩子!”

“那孩子狀态不對,好像不是在自己往上游,是有人在托着他!”

“我知道了,是後來跳下去的那個女人,那個女人跳下水是去救人的!”

“這麽急的河水,她是怎麽做到這麽快就找到人的?”

“找到人也沒有用啊,怎麽上岸就是個大問題!”

“快想辦法啊,這河水阻力太大了,人就算找到了,游不回岸上也是白搭,不能就這麽耗着,不然兩個人都得跟着玩完兒!”

一群圍觀者終于有所觸動,急切地開始思考着救人的辦法,但這種情況下,很明顯誰都沒轍。

衆人的心都在随着時間的推移一點點往下沉,因為誰都知道,在水裏面是非常消耗體力的,就是一個熟識水性的成年男人都不行,更何況是女人。

而且那個跳下水的女人,還要托着個孩子,那就更加困難了,一旦體力被耗光,随時都有可能被河水卷走。

姜沁洋就已經是急得恨不得立馬就跳下去了,可他根本不懂水性,而且還抱着臭臭,所以面對這樣的情況,只能幹着急。

只是,那個孩子在水面冒了一次頭後就再次沉了下去,之後就再不見任何蹤跡了,于是,焦急的人群中已經有人開始唱衰。

“完了,這情況肯定是要出事,就是可惜了後面跳下水的那個女孩子,被拖累得也要丢了性命,真是作孽哦!”

聽到這番話,姜沁洋幾乎是怒目而視,恨不得撕爛那個說倒黴話的人的嘴。

之前那個神情瘋狂面容瘆人的女孩,就在那人旁邊站着,聽到這話,更是直接就從地上站了起來,一個箭步就沖到了那個人跟前,一巴掌就扇到了那個人的臉上:

“你給我閉嘴!”

那人被打懵了,回過神來後就想要發火,但看着面前那個女人臉上布滿了醜陋的傷疤,眼神又格外陰冷瘆人的樣子,好像随時都會沖上來跟他拼命一般,這人心下咯噔一下,到嘴的咒罵頓時就被迫咽了回去。

可能是攝于那女孩如瘋子一般的精神狀态,也可能是自知剛剛自己失言說了不太合時宜的話,這人還算心虛地閃開了,沒敢再跟那女孩正面杠上。

那女孩也不再繼續糾纏,而是轉過身來再次目光緊緊盯着水面,幽暗的眼神裏,閃爍着微弱的希冀光芒。

恰恰就是在這個時候,兩個人影終于從不遠處的水面再次冒了出來。

這一次,是兩個人一齊露出了頭來,看到這情況,衆人頓時眼前一亮,都忍不住驚訝地叫喊起來。

“出來了出來了!我的天哪,這可真是奇跡,這是怎麽做到的?”

“不到十分鐘,在這樣的水裏救了人還能逆流游回來,這速度完全可以去參加奧運會了,這個跳下水的女孩是誰家的,也太特麽厲害了!”

人群中滿滿的都是感嘆和歡呼聲,而這時候,姜沁渝也拖着那個落水的孩子快速地朝着河岸邊游了過了來。

見到這情況,好幾個男人連孩子都顧不上脫了,趕緊一個箭步就直接沖了上去,三兩下跳到水裏,将姜沁渝以及那個孩子從淺水區給拖了上來。

姜沁渝其實沒事,有避水珠在,她在水裏并沒有受多大的拖累,只是這孩子看起來瘦小,其實還挺重的。

姜沁渝原本是想将這孩子托舉到水面上直接将人送回岸邊,但這孩子剛在水面冒頭,脫離了水面後就等于脫離了避水珠的作用範疇,那孩子的體重瞬間就壓在了姜沁渝的手臂上。

巨大的壓力讓她整個人直接就往下沉,讓姜沁渝根本沒法在水中維持行走,所以最後沒辦法,她只能選擇将這孩子繼續沉入水中。

為了讓這孩子能順利呼吸,姜沁渝還不得不一邊往河岸邊走,一邊在水中做人工呼吸給這孩子渡氣。

也幸而這孩子因為嗆水早就昏厥了,不然看到這樣詭異的水下畫面,吓都給吓懵了。

孩子被救回岸上,立馬就有懂行的湊上來給孩子進行急救措施,又是胸腔按壓又是托舉拍背,一番折騰後,那孩子終于哇地一聲吐出了好幾大口濁水,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一直到看到孩子終于蘇醒了,那個打人耳光一臉瘋狂的女孩,才沖上去一把抱住了那個小男孩,哇地一聲嚎啕大哭。

“那是萬酒鬼家的兩個孩子吧,真是造孽哦,萬酒鬼那婆娘跑了後,他就成天喝酒打架,女兒在外面受人欺負被毀了容也不管,這回連兒子都差點沒了!”

“萬幸萬幸,還好那個女人心善,直接就跳下去了,真要再等上幾分鐘,只怕就連大羅神仙都救不回來了!”

“救回來了又怎麽樣,還不是跟着萬酒鬼吃苦,萬酒鬼每天就只惦記着喝酒打牌,吃得醉醺醺的,回去心氣不順就拿那姐弟倆出氣,那倆孩子可沒少遭萬酒鬼毆打。”

有認出那個落水男孩和那個瘋女孩的村民開始議論起來,一個個眼底都流露出對那姐弟倆的可憐與同情來。

往常若是看到這樣的眼神,那個女孩一定會感覺到憤怒屈辱不甘,但這會兒,抱着失而複得的弟弟,她已經什麽都顧不上了,只知道摟着小男孩的肩膀放聲大哭。

被人拖出水岸,總算是在閻王爺收人之前撿回了一條命的小男孩,因為在冰冷的河水裏浸了個透,又感受到了生命危在旦夕的恐懼,內心也是止不住的倉惶,渾身都克制不住地直打着哆嗦,眼神裏滿滿的都是驚駭後怕和恐慌。

倒是姜沁渝一臉淡定,一面擰着頭發上的水珠,一面示意她弟趕緊去車裏取包面巾來,對剛剛那兇險的一幕,倒像是完全不在意一般。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那個小男孩的姐姐才緩過神來,伸出手來佯裝兇惡地拍打着小男孩的屁股,又哭又氣地罵道:

“我之前跟你說的你都給我當耳旁風是不是,我不是告誡過你,讓你別在河邊玩的嗎?你這個死孩子,你是不要命了嗎?你要是沒了,你丢下姐姐一個人,我要怎麽活?”

說到後面,女孩又是一陣哽咽,氣得都罵不出聲來了。

那小男孩也回過味來了,張着嘴似乎是想要解釋,但像是想到了什麽,又閉上嘴沉默地低下頭去。

姜沁渝就在一旁站着,這小男孩是怎麽落水的,她當時可是看得分明,是那幾個熊孩子不懂事,故意将這小男孩推到水裏去的,根本不是這小孩的錯。

那小男孩似乎也知道自己受了委屈,但卻不打算解釋,而那女孩情緒正激動着,也沒察覺到小男孩的異常。

姜沁渝見狀,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開口道:

“這不是他的錯,他是被人推搡着掉下去的。”

聽到姜沁渝的聲音,那女孩擡起頭來,看清楚姜沁渝的樣子後,她這才猛地想起了什麽,趕緊拽着她身邊的那個小男孩挪到了姜沁渝腳跟前,伸出手就壓着那個小男孩給姜沁渝磕了好幾個響頭。

“這位姐姐,謝謝你救了我弟弟的命,不然我弟弟活不成了,我也活不成了。”

“你對我們姐弟的恩情,我們倆沒齒難忘,我們姐弟家窮,沒什麽可以報答給您的,如果您不介意,我們姐弟倆可以直接給你打工,當牛做馬都成!”

姜沁渝在這姐弟倆磕頭的時候就趕緊閃到了一邊,這會兒聽到這姐弟倆的話,更是哭笑不得。

“現在又不是封建社會,哪裏還有什麽當牛做馬那一套,你們倆先起來吧,人沒事兒了就行,我也就是個普通人,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沒什麽需要報答的!”

這女孩頓時急了,做人就應該感恩,更何況姜沁渝今天此舉,不蒂于再造之恩,若是就這麽輕描淡寫地揭過去了,別人還不得指着他們姐弟倆鼻子罵白眼狼?

“姐姐你是哪個村的,我先跟我弟弟去認個門!”

那姑娘堅持道。

姜沁渝卻已經注意到一旁那個落水小男孩狀态不對,臉色煞白表情驚懼,看樣子受的驚吓不小,她趕緊沖着那姑娘道:

“別的都再說,你倆跟我來,我先帶你弟弟去附近的診所看看。”

那女孩一愣,側頭看了她弟弟一眼,這才發現她弟弟情況不太好,頓時心下一緊,也顧不上說別的了,趕緊帶着人就跟上。

鎮上就有衛生院,姜沁渝開着車帶上這姐弟去了衛生院後,經過觀察後,醫生判定這孩子心悸氣短和呼吸困難,是典型的溺水後受驚過度,産生了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征,需要在醫院觀察一個晚上,還得吊水。

聽到這個結論,那女孩面上表情頓時有些不自然起來,一旁那小男孩也是反應劇烈,立刻就掙紮着要離開。

姜沁渝一開始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在看到那女孩揪着褲管一副窘迫又倔強的樣子,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麽,忍不住就沖着那醫生開口道:

“行,您開藥吧,我這就去那邊繳費。”

聽到這話,那女孩猛地就擡起頭朝着姜沁渝這邊看了過來,下意識地就要開口拒絕。

姜沁渝卻是沖着那姑娘擺擺手:

“你不是說要給我當牛做馬嗎?我是白雲鄉的,我姓姜,就在村裏承包了一些農田土地搞農莊養殖。”

“我那兒現在正缺人手,你如果真想要報答我,不如這樣,往後你們姐弟倆可以到我那農莊去幹活,算是我雇傭你們。”

“所以這醫藥費,就當是我這個當老板的提前預支給你們倆工錢,不管怎麽樣,總得先把病給治好,不如別的都是空談,你說對嗎?”

那女孩愣了愣,下一瞬眼眶就漲得通紅,沖着姜沁渝點了點頭,抿着唇克制自己別再哭出來,她聲如蚊蚋地道:

“謝謝你,姜姐姐。”

姜沁渝沒多說那些廢話,手腳麻利地将醫藥費給交了,很快衛生院就将小男孩安排到了留觀室那邊,給他把藥水吊上了。

在那河水裏折騰了一通,姜沁渝也覺得累了。

也幸虧這時候還在盛夏,哪怕這幾天下了雨之後氣溫有所下降,但還是有些高于常溫,所以姜沁渝這一身哪怕在河水裏浸透了,也沒覺得有多冷。

而且救了這孩子,姜沁渝心裏還是覺得很高興也很滿足的,就算是耗費了一次避水珠的使用權,在姜沁渝看來也覺得是物超所值了。

就在姜沁渝準備帶着姜沁洋和臭臭離開衛生院打道回府的時候,忽然,那個在留觀室吊水的小男孩,自己拄着吊瓶就追了出來,沖着姜沁渝喊道:

“姜姐姐!”

姜沁渝一愣,腳步一頓就回過頭去,納悶問道:“怎麽了?”

“我叫萬英豪,謝謝你救了我!這個,這個送給你!”

小男孩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羞赧青澀的紅暈來,猶豫了一下,從身後将一個鐵盒子遞了過來。

看到這個鐵盒子,姜沁渝這才想起來,這不是之前跟那幫毆打推搡他的小孩子起争執時,這個萬英豪死活都不肯放手的那只鐵盒子嗎?

甚至在姜沁渝下水救人的時候,這個鐵盒子都一直被萬英豪死死地護在懷裏,哪怕搶了水暈厥,他都沒舍得松開。

姜沁渝之前就有些納悶這盒子裏到底裝了什麽,能讓這個小家夥這麽執着堅持,這會兒見這小孩居然這麽輕易地就将這只盒子送給她了,姜沁渝就更是好奇了。

小男孩一臉希冀和感激地望着她,這大概是這個孩子在當前情境下所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吧,不然之前他也不會那麽拼命護着這個盒子了。

面對孩子的單純與稚氣,姜沁渝實在是沒法說出拒絕的話來,她擔心會看到這孩子失落受傷的眼神,所以還是順手将這個盒子給接了下來。

果然,在看到姜沁渝欣然接受了這份禮物後,小男孩很是開心和滿足,抿唇一笑,還故作神秘地示意姜沁渝一定要回去再打開。

姜沁渝心下好笑,到底是滿足了小孩子的要求,就這麽拿着盒子離開了。

出了衛生院回到了車上,姜沁洋和臭臭兩人自然就注意到了姜沁渝手裏的那個鐵盒子,知道這玩意兒是那個落水男孩送的,當然就鬧着要姜沁渝打開看看了。

姜沁渝沒法,就把那個鐵盒子拿了起來。

這是一個像是裝過月餅的那種方形鐵盒,大概有成人兩個巴掌大小,姜沁渝之前拿在手裏的時候,就感覺到了裏面有什麽顆粒狀的東西在響動,她懷裏裏面可能是藏着小孩自己撿的漂亮心形石頭或者是別的什麽小玩意兒。

但這個推測,在她打開的那一瞬間,直接被打了臉。

在看清楚盒子裏面裝着的是什麽東西之後,姜沁渝卻只覺得頭皮發麻,差一點她就将這玩意兒連盒子一塊兒都給扔到窗戶外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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