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鬧事
這段時間因為郭家姐弟在這兒,姜沁渝早就覺得不自在了, 郭雪芬總是明裏暗裏地各種打探, 郭正祥則蠻橫霸道, 總是欺負臭臭, 兩個都不是安分的主,搞得家裏雞飛狗跳的,很是不消停。
眼下郭正祥這樣,姜沁渝當然也不會再顧念什麽親情,二話不說就要兩人收拾東西。
“二舅媽, 我弟弟不懂事,我替他道歉, 你們別趕我們走, 回了郭家那邊哪裏還有我們好日子過,我大伯第一個就不會放過我們!”
眼見着姜沁渝是真的要把他們送回去,郭雪芬這下也急了。
她知道眼下這情況,求姜沁渝姜沁洋都不管用,當即就跪到了姜媽的跟前開始求情。
這若是以前的姜媽,只怕就真心軟了, 可這一次牽扯到了傅家那邊,姜媽再也不可能裝聾作啞,這要真讓郭正祥得逞了, 可不只是一只镯子的事兒,還可能攪黃了姜沁渝跟傅明琛的婚事,姜媽哪裏還能忍?
“雪芬丫頭, 這事兒是原則問題,你們姐弟倆在我這兒什麽都不缺,我也自問待你們不薄,可你弟弟做的這個事兒太惡劣了,我家廟小,你們還是回你郭家去折騰去吧。”
郭雪芬本就不是善茬,見姜媽不松口,擺明了不樂意再接納他們姐弟倆,郭雪芬臉色也沉了下來,也不再求情了,冷笑一聲道:
“早就知道你們家不過是虛情假意,本來也沒指望在你家裏長留,現在看來我媽說的是對的,你們家就沒個好東西!”
說着郭雪芬就拉着郭正祥往外走,三兩下收拾了客房裏他們姐弟倆的東西就從姜家走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偏頭看姜沁渝一眼,嘴唇微動,沖着姜沁渝做出了一個挑釁的表情,眼神裏滿是怨毒和憤恨。
姜沁渝心下更加惱火,郭雪芬的那個表情是什麽意思不言而喻,這是因為她家趕人這事兒徹底恨上了她家,準備出手報複了。
不過就算是報複,姜沁渝也未必就會将這兩孩子放在心上,算來算去,這郭雪芬的手段也就那幾樣,姜沁渝還不至于因為一個小孩子的威脅就心存畏懼。
但姜媽卻是已經氣得臉色鐵青了,她跟姜爸不過就是覺得孩子可憐,才一時心軟将這郭氏姐弟給接進了家門。
可他們的善心,換來的并不是真心感激,而是怨怪與仇恨。
姜媽自覺一顆真心喂了狗,尤其是郭雪芬最後說的那番話,實在是讓姜媽心寒,這會兒看到這兩姐弟離開,自然不會再攔着。
郭雪芬姐弟嘴上說姜沁渝家虛情假意是白眼狼,但真要離開,也沒忘記把這陣子在姜家添置的那些東西都給搜羅走。
這兩姐弟是空着手來姜家的,這段時間光是衣服鞋子姜媽就沒少為他們添置,這些都讓郭雪芬拿走了。
姜沁渝冷眼看着那姐弟倆走遠,這才進屋去寬慰姜爸姜媽,生怕這件事會讓他們心中郁結,到時候氣出病來就麻煩了。
不過讓姜沁渝沒想到的是,進了屋她還沒開口勸呢,姜爸倒是先開口了:
“以前你們…老說我是爛好人,我還不服氣…如今看來,你們說得沒錯…我就是眼明心瞎,往後,老大跟郭家的事兒…我都不管了,咱們關起門…過自己的日子。”
姜沁渝還真沒想到,因為郭氏姐弟的事兒,居然讓姜爸看開了,說出往後姜大伯跟姜大姑兩邊的事兒他不管了這樣的話來。
以前姜爸聖母,誰都勸不醒,固執己見地掏心窩子對姜大伯姜大姑,哪怕被虐千百遍都不覺得失落傷心,但眼下,連下一代的孩子都受到了影響,姜爸終于從這個親情美夢裏清醒過來了。
現在看來,這郭氏姐弟來姜家一遭,也并不完全是件壞事,至少姜爸受到打擊過後,終于意識到了問題,再也不會用熱臉去貼那兩家的冷屁股了。
姜沁渝覺得她可能還真得感謝郭雪芬姐弟倆,經此一遭後,姜爸姜媽這邊的問題已經迎刃而解,往後也再不用擔心會給她制造什麽麻煩了,後盾穩固,她才能更專心地發展她的事業。
郭氏姐弟一走,家裏總算是恢複了往日的平和寧靜,姜沁渝也不覺松了一口氣,終于有時間将宋志明那幫人送過來的開業賀禮一一打開查看了。
宋志明這些人送的賀禮基本上算是中規中矩,諸如招財貓或者是屏風擺件或者是茶具之類的東西,價值基本上都在幾千到萬把塊之間,不算值錢,但也不寒碜,應該是早就預料到她這邊不會收太貴重的物品,所以都協商過了送的,甚至都沒有撞禮的,基本上每人送的賀禮都不相同。
這些賀禮,姜沁渝都很高興地收了,還一一給那些大佬們發了消息進行道謝。
但等到她開到一件盒裝禮物,打開後看到裏面露出來的一份碧翠色玉雕擺件後,卻是被吓了一大跳,手都不自覺地抖了幾下,差點沒将這個擺件給摔了。
這是一尊白菜玉雕,寓意百財如意,無論是材質還是雕工都極其精湛,姜沁渝對翡翠市場了解不多,但光是看這個擺件的大小和水頭質地,就知道這個擺件絕對不便宜。
這樣大的手筆,賀禮裏面又沒落款,姜沁渝還真是覺得有些棘手和頭大。
白天的時候因為她忙活得暈頭轉向的,有些賀禮是她親手收下的,有些則是姜爸姜媽代收的,姜沁渝這邊也記不清這東西是誰送來的了,趕緊把這盒子拿出去找姜爸姜媽問清楚。
結果這一問,姜沁渝就更是錯愕。
這賀禮,是德哥拿來的。
但德哥肯定是不可能拿出這樣貴重的賀禮的,所以他代表的是誰,不言而喻。
姜沁渝第一個想法,就是趕緊将這份賀禮退回去,這太貴重了,她真要是拿了,那才叫燙手。
但是她轉念一想,像鬼老七這樣的人,肯定是有脾氣的,她若是将賀禮原封不動退回,說不定鬼老七那邊還以為她對人家有什麽意見,駁了人家的面子,倒是徒惹誤會和麻煩。
這種事兒姜沁渝沒處理過,只能先找傅明琛那邊商量。
姜沁渝趕緊把情況給傅明琛那邊說了,還把鬼老七送的翡翠擺件拍了照發了過去,沒過多久,果然就收到了傅明琛的回複:
“退回去鬼老七那邊面子上不好看,東西你先自己收着,回頭等我來東川了再處理。”
姜沁渝對這些的确是不擅長,既然傅明琛說他來處理,姜沁渝自然就将這件事放到了一邊不去管了,剩下的賀禮也都拆了,忙活到大半夜才算完事。
等到第二天一大清早,姜沁渝進入系統空間裏,再去查探那條被她開背過的魚,那條魚已經重新恢複了活蹦亂跳的趨勢,後背那條被姜沁渝割裂開的傷口,已經愈合得差不多了,甚至都沒留下多少痕跡。
姜沁渝這下徹底放下心來,這修顏草的藥效非常明顯,就是不知道,針對萬思琪這種沉積的舊疤,能達到的效果能到什麽樣的程度。
吃過早飯,姜沁渝就趕緊開車去了縣裏,花店早就開門了,萬思琪一看到姜沁渝過來,立刻就将昨天的賬目拿出來給姜沁渝進行清點。
昨天的營業情況姜沁渝自己心裏有數,看了萬思琪統計的數據,确定沒什麽誤差後,就點點頭,示意姜沁洋在樓下幫忙看着,她則拉着萬思琪就往樓上走。
萬思琪看她神神秘秘的,還以為是有什麽事兒要商議,結果等到了樓上後,姜沁渝卻是拿出了一盒透明的膠狀物推到了她面前。
萬思琪還有些摸不着頭腦:“什麽?”
姜沁渝頓時就笑道:“上次不是跟你說過嗎,就是我那朋友研制的新藥,你來當試藥的第一批志願者,現在藥我已經帶過來了,你趕緊去洗把臉,把這藥塗抹在臉上試試效果。”
萬思琪頓時愣住,看了看姜沁渝手裏的這個不起眼的瓶子,心跳不自覺地就漏跳了一拍,她下意識地就想要退縮,尤其是想到早前她曾經嘗試過的好多種祛疤膏藥最後都是讓她空歡喜一場,她就有些緊張和焦躁,連帶着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姜沁渝似乎也看出了萬思琪的怯懦和慌張,忙出言安撫道:
“沒事兒,不管成不成,反正也不會比現在更差了不是嗎?就當死馬當活馬醫,這玩意兒反正不要錢,不試白不試呢,你說對不對?”
萬思琪沒有說話,但姜沁渝卻看得出來,她的這番話,對這姑娘還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在沉默了片刻後,這姑娘默默地去到了洗手間,把她面上的帷帽給取了,又認認真真地取了洗面奶,把那張坑坑窪窪的臉每個角落都仔仔細細地清洗了一遍。
姜沁渝那邊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塗抹藥膏的刷子和一次性手套等工具擺在桌子上,萬思琪坐在她的對面,姜沁渝就将修顏草的藥膏舀出來,小心翼翼地塗抹在萬思琪的臉上。
這也是姜沁渝頭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清楚這姑娘臉上的這些傷疤,因為燒傷嚴重,再加上本身用藥和護理不當,萬思琪的這張臉上很多增生性瘢痕,而且很多處皮膚顏色都不一樣,有的地方甚至呈現出暗紅色,更加顯得可怖。
姜沁渝心裏卻沒有半分厭惡的感覺,反而生出了說不出的心疼和酸澀情緒來。
過去了一年多,萬思琪臉上的這片傷疤才恢複到這個程度,可想而知事故剛剛發生的時候,這姑娘的臉上有多慘烈,她又有多絕望和害怕。
姜沁渝心情沉重,手下動作就越是輕柔,生怕塗抹藥膏的時候弄疼了這姑娘。
這姑娘一開始還有些慌張,但在姜沁渝将藥膏塗抹在她的臉上後,她反而鎮定了下來,一動不動十分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姜沁渝動作。
傷疤的面積比姜沁渝預想的還要大,甚至延伸到了這姑娘的前胸後背處,也得虧姜沁渝種的那一片修顏草面積夠大,這一次萃取出來的修顏膏不少,不然還真不夠給這姑娘用的。
等到把這姑娘臉上和前胸後背都塗抹完,一瓶修顏膏就差不多告罄了。
這藥膏不像市面上賣的那些藥膏添加了增香劑,只有純正的植物清香,沒有別的刺鼻氣味。
而且這藥膏看起來像是膠狀物,但抹在身上卻是清爽而不黏膩,并沒有什麽不适感,這讓萬思琪一直緊繃着的神經松懈了不少。
敷完藥,又小心地用紗布将傷疤處細細地纏住,姜沁渝這才示意這姑娘把衣服穿上。
大概是頭一次在外人面前這樣寬衣解帶,這姑娘還有些不大好意思,一直從臉蛋紅到了耳後根,姜沁渝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逗弄她:
“身材不錯,皮膚也白皙,看樣子用不了多久,我這店裏就要多一個大美女了!”
萬思琪愈發羞窘,嚅嚅嘴想要說什麽,話到嘴邊卻又重新咽了回去。
姜沁渝沒用過修顏草,這會兒她也有些好奇這玩意兒塗抹在臉上都什麽感覺,而且她本來就是以試藥的借口将萬思琪哄來的,既然要演戲,當然就要從頭演到尾,所以她又一本正經地拿出來了一疊資料,佯裝記錄的樣子,開始詢問起萬思琪的感受來。
“這藥敷在臉上什麽感覺?”
萬思琪還真以為姜沁渝這是在替朋友做調研,趕緊仔細地将她的體驗都細細地說了出來:
“剛開始有點涼飕飕的,很清晾也很舒服,不過這會兒有些發熱了,而且還能感覺到輕微的刺痛感,麻麻的,有點癢,但還能忍受得住。”
姜沁渝點點頭,沖着萬思琪道:“不能去撓,這幾天也盡量不要洗澡,過幾天等看到效果了,我再來給你換一次藥膏,在此之前不要将紗布給拆了,以免感染。要是感到有什麽特別不舒服的情況,不要隐瞞,盡快告訴我。”
萬思琪很鄭重地對姜沁渝道謝:“姜姐姐,謝謝你!”
姜沁渝擺擺手,笑道:“別急着謝我,這藥到底管不管用還不知道呢,等看到效果了你再說謝謝也來得及。”
大概是這藥膏塗抹在臉上的感覺跟之前她買的那些祛疤膏的感覺截然不同,不知道為什麽,萬思琪隐約地有一種預感,總覺得這一次姜沁渝給她帶來的藥膏,可能真的會給她帶來驚喜。
所以這會兒,她看向姜沁渝的眼神裏都閃爍着亮光,看起來比早前要充滿活力和生機得多。
給萬思琪這邊送完了修顏膏,姜沁渝又交代了幾句,就叫上姜沁洋從花店裏撤了,準備去花鳥蟲魚市場那邊看看。
然而,她的車子剛開出街角,還不等拐彎呢,忽然眼光一瞥,卻注意到了街邊的一處巷子裏,閃過幾個人影。
姜沁渝心下一頓,下意識地就将方向盤拐了個彎,從另一側拐入了一條小巷子,不動聲色地穿過弄堂來到了剛剛那幾個人影所在的巷子前方。
姜沁洋有些納悶,正準備問他姐不是說要去花鳥蟲魚市場嗎,怎麽拐到這地兒來了,結果話還沒出口呢,就看到不遠處巷子裏,幾個人鬼鬼祟祟地蹿了過去。
那幾個人似乎并沒注意到這邊停下來的車子是姜沁渝的,一路腳步匆匆地就往前方趕,但姜沁渝跟姜沁洋卻是将那幾個人看得分明。
“那是姜越跟郭雪芬姐弟?他們來這兒做什麽?還有那個跟着他們的老男人是誰?”
姜沁洋有些詫異地問道。
姜沁渝抿唇一笑,心下卻是不由得暗哂。
這幾個人穿堂走巷的,眼下的這條巷子,分明就是前往花店的一條近道。
他們的目标,絕對就是她那家花店無疑。
姜沁洋不認識那個老男人,但姜沁渝卻是看得分明。
那個老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姜沁渝此前在大川灣用大力手套出手教訓過的萬思琪的那個酒鬼父親,本以為教訓了這人一頓,這家夥就應該老實了,但現在看來,她還是低估了這個人渣的人品低劣程度。
當日花店開業,出于對親戚的那點情面維系,姜沁渝帶着姜爸姜媽來花店的時候,順帶着把郭氏姐弟也帶來了。
沒想到這郭雪芬居然還真記住了花店的位置,難怪昨天将她們姐弟倆趕出家門,郭雪芬會對姜沁渝露出挑釁的表情來,原來所謂的報複,就是在這兒等着呢。
姜沁渝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郭雪芬是想要幹嘛了。
肯定是上次萬思琪來家裏的事兒,被郭雪芬看在眼裏,之後這丫頭背地裏就去大川灣打探情況去了,還知道了萬思琪跟萬父的關系惡劣。
眼下郭氏姐弟已經被姜沁渝家趕出門去,郭雪芬心下憤恨,自然就想要利用萬父來惡心姜沁渝了,于是她就慫恿萬父來花店這邊鬧事,順便威脅萬思琪,以此來讨要好處。
萬父是萬思琪的父親,就算真事情鬧大了,一頓胡攪蠻纏,姜沁渝也根本拿他沒辦法。
若是萬思琪不敢聲張,那就更好了,以萬父的個性,看到自家女兒在縣城這麽好的位置當了這麽一家花店的店長,絕對會心生貪念,将萬思琪充當取款機,到時候萬思琪從花店的營業款裏昧下錢來,也不是沒可能的事兒。
這個口子一開,只怕就再也抑制不住了,而且以此為把柄,他們甚至可以通過控制萬思琪來達到控制姜沁渝的這家花店的目的,到時候不動聲色地将這家花店的錢卷空,讓姜沁渝這家店很快就虧本關門都有可能。
不得不說,姜沁渝的這層推測,已經将郭氏姐弟的打算猜測得七七八八,十分接近真相了。
不過,真正出主意的人,卻并非郭雪芬,而是姜越。
郭雪芬再怎麽聰明,到底年紀擺在這兒,很多事兒她根本想不到這麽長遠,但姜越就不一樣了,因為上一次水庫投毒的事兒,姜越徹底得罪了那個張哥,為了将功贖罪,他早就在盯着姜沁渝這邊了。
昨晚上他們姐弟倆被姜沁渝趕出門後,倆姐弟也不敢回郭家,正好碰上在路上瞎晃悠的姜越,于是兩邊一拍即合,就又被姜越重新帶回了小賣部那邊。
姜越急于找機會讨好那個張哥,也看得出來那個張哥跟姜老二家肯定有什麽過節,眼下看郭氏姐弟對姜老二家滿是仇恨,自然就動了歪心思。
在問明白了姜沁渝在縣城開店的事兒之後,姜越頓時就計上心頭,給郭雪芬出了這個主意。
本來這種膈應姜沁渝的事兒,是不用姜越自己來出面的,只要郭氏姐弟帶着人來就行了,但姜越想要弄清楚姜沁渝這邊花店的具體位置,并且拍點萬父來花店搗亂的視頻去找張哥邀功,所以考慮再三後,還是跟了過來。
只是,這幾個人未免太天真了,以為只要通過萬父,就能攪和了姜沁渝這花店的生意,殊不知這花店因為昨天開業來了不少大佬的緣故,早就已經在附近這一帶引起轟動了,只要是稍微有點眼力勁兒的,都不敢這麽明目張膽地跑上門來找茬。
偏郭雪芬這幫人不明就裏,以為姜沁渝不在,店裏就萬思琪一個人在,只能任由萬父拿捏。
姜沁渝甚至都沒跟着進去,只給德哥那邊打了個電話,很快德哥那邊就表示知道了,然後帶着以前在姜沁渝那邊鬧過事的幾個混混就跟過去了。
那邊郭雪芬帶着人到了姜小魚花坊附近,卻徘徊着沒敢直接沖進去。
早上的時候,他們是看着姜沁渝開着車出門的,眼下不确定姜沁渝在不在,他們也不敢貿然上門鬧事。
畢竟昨天花店開業的情況,郭雪芬也是親眼見過那場面的,她倒是并不清楚宋志明那些人的身份,但也知道姜沁渝在縣城肯定認識不少人,若是她這會兒在店裏,只怕萬父還沒鬧起來呢,就要被姜沁渝給收拾了。
在花店附近轉悠了一遭,沒看到姜沁渝那輛皮卡車,幾個人頓時放心不少,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郭雪芬還是建議姜越去店裏看看,确定一下姜沁渝在不在。
昨天開業,郭氏姐弟也在,所以萬思琪肯定是認識郭雪芬跟郭正祥的,所以這會兒他們倆就不适合進去了,但萬思琪是沒見過姜越的,因而幾個人一合計,還是決定讓姜越去查探一下店裏的情況。
姜越背着手裝作逛街的樣子一臉淡定地推門進去了。
一進門,萬思琪還以為他是來買花的,趕緊熱情地迎了上來。
姜越随口敷衍了幾句,在店裏四下轉悠了一遭,沒見到姜沁渝的人,頓時心裏有數了,什麽也沒買就轉身又出了門。
這樣的客人這兩天特別多,都是見這家店新開張,出于好奇跑進來看熱鬧的,所以萬思琪也就沒怎麽在意。
從花店裏出來後,姜越就沖着郭氏姐弟那邊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答複,郭雪芬頓時心下暗喜。
姜沁渝不在!
她趕緊沖旁邊的萬父示意,讓他準備上場,她倒是還想再叮囑幾句呢,但萬父那邊早就已經不耐煩了,哪裏有閑心再聽她多說廢話,直接就拎着個酒瓶子就往花店那邊疾步走了過去,把郭氏姐弟扔在一邊根本就懶得搭理了。
萬父是什麽人,混了這麽多年,面上看着昏聩,其實心裏精着呢,他還能不知道郭雪芬這幾個人是打的利用他的主意?
不過萬思琪是他的女兒,他想怎麽捏圓搓扁那都是他萬家的事兒,還能輪得到郭雪芬這不知所謂的人來算計?
他在聽到郭雪芬的慫恿後,心下早就有了主意。
他是萬思琪的父親,女兒發達了,他來投奔女兒,讓她養他這個當爹的天經地義,至于郭雪芬姐弟倆,他根本就沒打算跟他們合作,不過就是抱着将計就計的想法,讓他們領路帶他來花店這邊罷了。
萬父已經打定主意要利用完郭雪芬姐弟倆就過河拆橋了,不過眼下看到這家裝修精致的花店,得知自家那倆崽子就住在這家店的樓上,而且聽郭雪芬姐弟倆描述,這家花店一支玫瑰花賣上百塊後,萬父的眼睛裏瞬間就亮了,滿眼的貪婪之光都快要控制不住溢出來了。
萬思琪還沒有料到,她這邊的生活才走上正軌,那個渣爹就又找上門來了。
她正在清理店裏的一些賬目,聽到推門聲,下意識地就擡起頭來準備笑臉相迎,誰知道這一擡頭,就看到了一張熟悉而恐懼的臉,萬父舉着酒瓶,面色通紅,渾身都是酒氣地站在門口,目光正在朝着店裏四下環顧,最後目光落在萬思琪跟前的那臺收銀臺上,眼珠子都快要粘在上面了。
萬思琪腦子一翁,那一瞬間頭腦一片空白,竟是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
她完全沒有料到,萬父會找到這兒來。
原本以為有姜沁渝的幫助,她就能遠離父親,遠離大川灣,從此跟那些童年噩夢都隔絕得遠遠的。
但眼下萬父的出現,徹底粉碎了她的幻想,那些被家暴的種種可怖場景,再一次從她的腦子裏冒了出來,恐懼感席卷了她的全身,将她所有的理智和力氣都給吞噬了個幹淨。
她又是緊張又是慌亂地站在收銀臺內側,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萬父從門口走了進來,渾身都不自覺地哆嗦起來,臉上的一點血色也褪了個幹淨,一臉煞白地望着萬父,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萬父像個房東一樣在店裏四下環顧,甚至還奕奕然地沖着萬思琪問道:
“這麽小的店,能有什麽生意?你別不是給人白打工吧?今天賺了多少,拿出來給你老子看看!”
見萬思琪沒有動作,萬父眼神裏閃過一抹不耐,幹脆自己動起手來,直接走到萬思琪所在的收銀臺,就要往抽屜那邊伸。
萬思琪這時候也終于回過神來了,理智回籠,立馬就意識到不對,趕緊伸出手去擋住萬父要拿錢的手,有些急切地厲聲呵斥道:
“你做什麽?這錢你不能拿,你怎麽會來這兒,誰帶你過來的?!”
萬父是不可能找得到這個地方的,只有可能是有人提前給他通風報信,才會讓他知道這家花店的地址,但這個人是誰,萬思琪卻是想破頭都想不出來。
眼下也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萬思琪深知她這個父親的惡劣脾性,他已經盯上了她,不得到點便宜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但這些錢絕對不能動,這是姜沁渝對她的信任,也是她對姜姐姐盡職盡責的底線,是絕對不能讓她父親就這麽搶走的,不然她哪裏還有臉在姜沁渝這兒呆着?
萬思琪想也不想地就要攔住萬父,但萬父力氣大,這麽可能輕易就被萬思琪給攔住?他也從來沒将這個女兒放在眼裏,見自己拿點錢都被女兒攔着,頓時就惱火了,一把就将萬思琪推搡到一邊,拿起手裏的酒瓶就要朝着女兒身上砸去。
萬思琪被萬父這麽推搡兩下,已經是倒在一邊動彈不得了,眼見着那酒瓶就要砸在她臉上,頓時又驚又怒。
這些年她在萬父手底下不知道挨過多少次的打,所以深知萬父是絕對狠得下心腸來對她一頓毒打的,所以眼見着那酒瓶就要甩到她眼跟前了,她幾乎是出于本能地就伸出手來護住了自己的頭。
但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降臨在身上,萬思琪心下驚訝,松開手再擡起頭來時,就看到一只強硬的手臂扣住了萬父的手肘。
“你是誰?”
萬父沒想到會有人來阻攔他,眼神裏頓時閃過一抹怒意,下意識地就要打回去。
但他哪裏是對方的對手,還不等萬父有所動作呢,那人伸出手來拎起了萬父的衣領,三兩下就将萬父給提溜了出來,然後手上一個巧勁兒,直接就将萬父給扔在了地上。
萬父被摔在地上,還想爬起來再戰,結果這一擡頭,就發現店裏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站着五六個人,竟然個個都是牛高馬大身上甚至還紋着可怖的紋身,面上兇神惡煞,手裏還操着家夥的高頭大漢。
萬父原本被酒精刺激有些上頭,都快要失去理智的頭緒瞬間就清醒了過來,看到那幾個大漢眼神陰厲地盯着他,他的心下不由得咯噔了一下,頭皮頓時一陣發麻,面上表情都不自覺地僵硬了起來。
“叫什麽名字?”
萬父還沒想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就聽到對面那幾個大漢裏,有一個男人好整以暇地問道。
萬父下意識地就回道:“萬,萬福貴。”
那人冷笑一聲:
“敢跑到老子的地盤來搗亂,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
萬父頓時一個激靈,趕緊陪着笑臉解釋道:“不是,大哥你誤會了,這店是我女兒開的,我就是來找她商量點事兒,沒搗亂。”
那人嗤笑:“你女兒開的,這家店可不姓萬,你當老子瞎啊?”
萬父還想再解釋,甚至還拼命朝着萬思琪那邊使眼色,想要讓女兒幫忙開口求情,但萬思琪卻只當做沒看見,根本就不予理會。
德哥早就從姜沁渝那兒得知了萬父的情況了,知道這種人吃軟怕硬,自然不會對萬父有什麽好臉色。
他又是搞借貸的,在吓唬人方面手段層出不窮,将萬父單獨拎到後面房間裏一番唱作俱佳地威脅恐吓後,萬父早就吓得面無顏色屁滾尿流了,等到被德哥的人扔到花店門口,萬父已經是一灘軟泥,連路都不會走了,幾乎是爬着離開的。
怕萬思琪會多想,德哥還不忘沖着萬思琪解釋道:
“萬小姐,你別緊張,是姜小姐讓我過來的,而且做我們這一行的都有分寸,剛剛在給你爸松筋骨的時候也沒下重手,肯定不會留下後遺症,頂多就是受點皮肉苦,做幾天噩夢,不過整這麽一次,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下回也絕對再不敢來鬧了!”
萬思琪點了點頭,她看到德哥帶來的這幫人後,就隐約地猜到可能是姜沁渝的意思,她看到萬父那樣子就知道肯定沒什麽大礙,心下不由得一松,但想到剛剛的情況,又不由得一陣後怕。
萬一要是德哥趕來不夠及時,她爸絕對幹得出來将她毒打一頓,最後把店裏的錢拿走這種事兒,只要想到這個可能性,萬思琪就倍覺難堪。
她根本沒給姜沁渝幫多少忙,盡給她招惹麻煩了,萬思琪有些萬念俱灰,渾身都充滿了無力感。
大概早就已經發現萬思琪心思敏感,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兒後,這姑娘心裏肯定不好受,姜沁渝估摸着時間,就給萬思琪這邊打來了電話,一番寬慰勸解後,才總算是将這姑娘給安撫妥當。
萬思琪這邊的問題是處理完了,但這件事卻并不意味着就落幕了,真正惹事的罪魁禍首是郭氏姐弟和萬父,姜沁渝當然不可能就這麽輕輕放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