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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大場面

抽水的水泵同時工作, 水塘裏的水位下去得很快。

當然,比水位下降速度還快的, 是傅老爺子那些愛湊熱鬧的老夥計, 這邊傅明琛還在焦急等着那些專業人員的到來,另一邊,傅老爺子那些多年老夥計, 已經一個個蜂擁而至。

“傅老頭,在哪兒呢,你說的國家保護動物在哪兒呢?”

傅明琛一看這架勢, 就知道他爺爺這是又沒憋住,偷偷地往外頭放消息去了,頓時眉心一跳,瞬間覺得頭疼。

傅老頭大概也知道自己吹牛皮闖禍了,下意識地就偷瞄孫子那邊的臉色,還一副“我什麽都沒說,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麽知道”的表情。

姜沁渝都被老頭這欲蓋彌彰的樣子給蠢哭了, 她怎麽就沒發現, 這老頭這麽搞笑呢。

大概是見孫子沉着臉不說話的樣子有些可怕,傅老頭也不敢在老虎頭上捋毛,于是一面正襟危坐,比誰看起來都乖巧JPG,一面又偷偷朝着姜沁渝使眼色,示意她趕緊想辦法。

你這會兒倒是着急了,那會兒吹牛皮可是連草稿都不打, 還要我給你想辦法,你一下子就招了這麽多人來看熱鬧,你讓我能想什麽辦法啊?

姜沁渝心下無奈嘆了一口氣,還是認命地走了上去,對着那幾個老爺子道:

“幾位老爺子,你們先別着急,先在亭子裏坐會兒吧,馮管家,麻煩您給老先生們上杯茶。”

馮管家依言去了。

姜沁渝這邊繼續笑道:“魚在這池塘裏就肯定跑不了,現在已經在安排工人盡快排水了,幾位稍安勿躁,等水排幹就能看到魚了。”

幾個老頭除了顧國霖顧老頭之外,其他人都沒見過姜沁渝,這會兒見姜沁渝站出來,頓時都有些好奇:

“傅老頭,你這家裏怎麽多了個小姑娘,這誰家的孩子?”

傅老頭這會兒高興着呢,匙吻鲔啊,這絕對是給他長了大臉了,關鍵這魚還是姜沁渝發現的。

傅老爺子本來就因為姜沁渝給他又是找蝈蝈又是送食材的,已經對這小姑娘印象改觀,早就在心裏認可這個孫媳婦了,這回姜沁渝又幹了一件得他歡喜的大事兒,老爺子就更加看這個孫媳婦兒順眼了。

他總覺得,這小丫頭大概就是孫子專門找回來讨他喜歡的,不然這孩子怎麽氣場就跟他這麽契合呢?

心裏高興,自然是什麽話都好說,總之傅老爺子這會兒看姜沁渝是哪哪兒都順眼,聽到老夥計們好奇打探,他也沒藏着掖着,反而眉開眼笑,一臉嘚瑟地道:

“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孫子找的媳婦兒,怎麽樣,小丫頭長得标志,精氣神都不錯吧?”

說到這兒,傅老爺子又忍不住賣弄起來:

“我這孫媳婦兒可厲害着呢,上回打敗顧老頭的那只大元帥,你們都見過吧?那就是我孫媳婦兒給我從山裏抓的!”

“她還在鄉下承包了土地和水庫,搞了個農莊,現在正在做新型農産品項目,食材我都嘗過不少了,味道絕對一絕。”

“人老了,就想着在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住,休休假散散心,親近大自然,我在她那農莊旁邊弄了一塊地,打算明年也建個鄉下小院子,閑來沒事兒就去住一住,正好也跟着我孫媳婦兒學學種田那一套。”

“你說我們這些老頭子,往上數誰家三代不是農民?誰小時候沒吃過種田的苦?但現在你們看看,誰還記得怎麽種地的?”

“我看不光咱們自己要不能忘祖,咱們底下那些小子,也都得把人叫去體驗體驗,不能光想着揮霍和享受,也得吃一吃咱們那時候嘗過的苦頭!”

傅老爺子一臉義正言辭,說得很是一本正經的樣子,一旁的幾個老頭聽了也是一臉意動,倒是真的聽進去了一般。

“我家那些小子是真的不知道生活疾苦,成天的胡作非為在外頭闖禍,就指望着他爹媽和他爺爺我給他擦屁.股,真是頭疼得厲害!”

說起這個,幾個老頭子都是一肚子苦水,都跟着附和道:

“就是,誰家孩子要有你家傅明琛懂事就好了,那我可就知足了,哪裏還需要去體驗什麽鄉下種田的生活,只怕我在家裏睡着都能偷着樂了。”

“但你說的也是對的,這些孩子就是從小生活過得太好,不知道那些窮人日子都是怎麽過的,不然哪裏會變成現在這樣?”

“傅老頭,你說的你孫媳婦兒的這個農莊在哪兒?也給我們幾個留塊地啊,我們也去建個小院兒,沒事兒跟你一塊兒去住住!”

傅老頭擡着下巴一臉得意:“在東川呢,不過這地哪裏是那麽好弄的?我可是費了不少勁兒才買來的,你們想要怕是難,想要買就自己去想辦法。”

幾個老頭對視了一眼,心裏都在開始打着小九九。

馮管家給端了茶點上來,姜沁渝一一給幾位擺上,幾個老頭看姜沁渝這不驕不躁的樣子,還挺意外的。

“這姑娘談吐氣度都不錯啊,一點不輸那些大家族裏出來的,傅老頭你該不會是在蒙我們吧,這姑娘真是鄉下來的?可這模樣看着也不像是能下地幹活的啊。”

幾個老頭都有些不太相信,總覺得傅老爺子隐瞞了什麽。

況且,他們都不太信,傅老頭會讓自家這唯一的一根獨苗苗,找個鄉下妞結親。

傅老爺子一擺手:“我能蒙你們什麽,這孩子出身是清貧了些,但人品學識跟脾性都沒得挑剔,再說孩子自己喜歡,難道我這老頭子活了一大把年紀了,臨老了還搞一次大家長做派,非要棒打鴛鴦做個惡人?”

“都快要入土的人了,該識趣的地方就識趣點,放手讓孩子們自己去生活,別給孩子添亂就很好了,不要做那些不該做的,徒惹孩子們心煩。”

這番話讓在座的幾個老頭都沉默了,看起來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正說着呢,那邊就傳來了叫喊聲。

“哎,在那兒呢,剛剛我看到它冒頭了!”

有個工人手指着水面,興奮地喊着,似乎是看到了什麽東西。

幾個老頭這下也顧不上閑聊了,一個個都急切地站了起來,着急忙慌地就往池塘邊跑。

随着水位的下降,水底下的魚肯定也躁動不安,那個工人看到的,就是那條險些被釣上岸,最後拖着深嵌的釣鈎潛入水底的那條魚。

那條魚受了傷又受了驚吓,正在水底下翻騰,因為水位下降,導致它随便折騰幾下就露出了身形。

“嘿,還真是,在那兒呢,有個灰白色的影子,我剛剛看到了!”

顧國霖眼尖,很快就注意到了那個工人指的位置,隐隐約約地有什麽東西在底下晃悠,立刻就跟着喊道。

幾個老頭都瞪大了眼睛,只不過那魚就是在水面冒了一下頭,很快就又深潛了下去,再也不見蹤影了。

沒看到魚的幾個老頭頓時都有些失望,看了看這池塘裏剩下的水位,有些焦急地問道:

“這水看着還不少呢,這要抽到什麽時候去啊?”

旁邊的工人算了算時間,粗略給出了一個答案:“估計還得一兩個小時吧,有得等呢。”

那幾個老頭聽說還得幾個小時,都有些焦躁,但這事兒急也是急不來的,又不能撲騰到池塘裏面去徒手抓魚,所以只能重新坐回亭子裏等着。

不過,來的時候幾個老頭都在找人打探這匙吻鲔的來歷,得知這玩意兒只在長江裏才有後,幾個老頭本來都不相信傅老頭這池塘裏有匙吻鲔的,以為這老家夥又在故意拿他們當猴耍,直到這會兒真看到了魚,才終于算是信了幾分。

“好像真是匙吻鲔,我看到它那個長嘴了,這個特征很明顯,別的魚種沒這樣的嘴巴。”

顧國霖開口說道。

幾個老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裏都滿是驚疑詫異之色:

“傅老頭,這到底是咋回事啊,好端端的你這池塘裏怎麽會冒出這玩意兒?”

傅老爺子也還懵着呢:“這我哪兒知道啊,我這池塘裏的魚都是找人抓的野生魚放養的,根本沒打理過,就為了讓裏面的魚更好吃,我連魚料都沒放過呢,起碼十幾二十年沒幹過魚塘了,誰知道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說到這個,傅老爺子倒是想起來了:

“說起來,這池塘是斯年那小子整的,這些年也是他找人放的魚,現在出了這個事兒,說不定那小子知道點什麽,我打個電話找他問問。”

老爺子趕緊掏出手機給明斯年那邊打電話。

明斯年開着姜沁渝那臺破皮卡車一路憋屈地回了家,但看到自己這回抱回來的這一大堆從傅老頭廚房裏偷回來的食材,他的心情又明顯好轉了不少。

想到以後能巴上外甥媳婦兒那個農莊主,未來的美食指日可待,明斯年又覺得這筆買賣其實還是很劃算的,想了想,還是上樓去,把他那臺法拉利的資料都找了出來,又給人打了個電話,讓對方幫忙盡快把這臺車的過戶資料辦理下來。

對方表示盡快,還承諾辦完後第一時間就送過來。

這時候,明斯年才終于有閑心去處理他那些食材了,結果才把刀拿起來呢,手機忽然就響了起來。

看了一下來電顯示,居然是他姑父,明斯年的心一顫,手一抖差點就連菜刀都沒抓穩。

有些猶豫要不要接,但他轉念一想,這麽多年了,他這姑父跳腳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反正這些食材已經到手,他姑父頂多罵他一兩句,難道還能真跑到他這兒來虎口奪食不成?

這樣一想,明斯年又光棍起來,死豬不怕開水燙,接了電話就吊兒郎當地道:

“姑父,我這不過就是拿點吃的,你用得着追得這樣緊嗎?東西我已經吃了,你就算想要回去也不可能了,電話就別打了,費錢啊知道不?”

傅老頭簡直要氣死了,但這會兒他還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他臉色凝重,很是認真地問道:

“我給你打電話可不是為了問這個,你小子給我正經點,你好好回想一下,當初我這個池塘,你找人放魚的時候,還往裏面放別的東西沒有?”

“別的東西?我能放什麽別的東西,就你那麽個小池塘,難不成還能給你放幾條鯨魚進去?”

明斯年開着玩笑。

傅老爺子氣結:“你少給我嬉皮笑臉的,我是在問你正事兒,很重要了,你仔細想想,看有沒有忽略什麽,這事兒不光我要問,估計一會兒有關部門的專家都會過問,你這個回答不及格,你懂嗎?”

明斯年聽出了傅老爺子話裏的鄭重,瞬間收起了臉上吊兒郎當的表情,下意識地問道:

“出什麽事了?”

肯定是出什麽事了,不然老爺子給他打電話不會這麽正兒八經,明斯年站直了身形,瞄了他面前的那些食材一眼,略猶豫了一秒,就又朝着客廳走去。

電話那頭傳來了傅老頭解釋的聲音:

“剛剛我和姜丫頭在池塘這邊釣魚,差點釣上來一條匙吻鲔,現在那魚跑了,明琛在找人排池塘裏的水,還通知了專家,現在那些專家已經都在趕來的路上了,具體什麽情況還不清楚,也不知道這池塘裏到底是只有一條匙吻鲔,還是有一群。”

匙吻鲔?!

聽到這話,明斯年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腳下步子都加快了幾分,快速穿上外套,随手抓了一把車鑰匙就往外走:

“怎麽會有匙吻鲔?這不是長江裏才有的玩意兒嗎?我現在馬上就開車趕過來!可別讓人都抓了,要是可以的話,給我留一條啊。”

傅老爺子一聽這話,就知道這小子在打什麽鬼主意了,他頓時臉就黑了下來。

但他根本還來不及細問,電話那邊就傳來了引擎啓動的聲音,然後電話就被明斯年那厮給挂斷了。

“怎麽樣?你那內侄子怎麽說?”

幾個老頭都在旁邊偷聽呢,但也聽不清楚電話那邊都說了啥,于是一個個都眼巴巴地盯着傅老頭這邊。

傅老頭也不知道咋回事呢:“他電話裏沒說,但是已經在開車趕過來了,估計是知道點什麽。”

“我看也不用猜了。”

顧老爺子是知道傅家這裏的情況的,當即就拍板說道,“你這內侄子從小到大皮慣了,闖的禍數都數不清,這回這匙吻鲔的事兒,我看十有八九就是這家夥搞的鬼,這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幸虧這次你們發現得及時,不然還不定要闖出多大的禍事來!”

傅老爺子也是心有餘悸。

他知道顧老頭說的是實話。

這要是沒被他們發現,讓人鑽了空子,回頭讓人發現這池塘裏死了一條匙吻鲔,只怕就要鬧大發了。

哪怕這種事不是傅老頭或者傅明琛主動為之,但也絕對會成為對手攻擊傅家的把柄,指不定就要被有心人利用,成為攻讦傅家的武器。

傅老爺子想到這個可能性,就有一種想要打明斯年屁.股的沖動。

明斯年也是一臉凝重,腳下油門踩得飛起,一路狂奔着就往傅家別莊這邊趕。不過他還不知道,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幾個老頭已經将一口黑鍋扣在他的頭上了。

等到他趕到傅家別莊的時候,正好傅明琛找的幾個相關部門的監督人員還有媒體記者都陸陸續續到了,連周特助都從東川回來了,和傅明琛兩個人負責接待,那邊池塘裏的水位也下降到差不多到底了。

“到底是什麽情況?”

對美食頗有追求的明斯年,對匙吻鲔可是不陌生,這家夥可沒少觊觎過匙吻鲔的滋味兒,但君子愛美食也要取之有道,這種犯法的事兒,借他十個膽子他也是不敢幹的。

但乍一聽到自家姑父那池塘裏居然出現了這樣國寶級的寶貝魚種,他不來看一看肯定是坐不住的。

傅明琛斜睨了他一眼:“這事兒我還要問你呢,這魚都是你放的,難道我比你還清楚不成?”

明斯年也覺得自己冤枉得很,他這來的一路上也在絞盡腦汁費勁地在腦子裏扒拉呢,但想了半天都沒想起來這到底是咋回事。

這水塘裏的魚的确是他整的,但他也沒讓人從長江裏撈魚啊。

再說了,因為他這位姑父的特殊癖好,釣魚技術不咋地,對魚倒是挺講究,非野生魚不釣,所以他只能把這魚塘整得跟個鄉下無人打理的野池塘一樣,裏面的魚他也只管放養,卻從來沒清理過,誰知道這池塘裏面都是個什麽情況?

現在忽然被告知裏面居然出現了一條匙吻鲔,他比誰都懵好嗎?

這魚哪裏來的?總不至于是從天而降,憑空冒出來的吧?

明斯年急得冷汗都要冒出來了,他打算先去池塘那邊看看,轉悠一圈再說,結果一轉身就看到了那邊急匆匆走出來的馮管家。

那一瞬間靈光乍現,他像是被什麽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猛地就一拍腦袋,瞪大了眼睛恍悟道:

“我靠!我好像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我勒個去,這也太他麽邪門了吧?”

傅明琛一看明斯年這樣子,就知道他八成是想起什麽了,趕緊問道:

“怎麽回事?”

明斯年一臉苦笑,簡直是哭笑不得地道:

“這事兒絕對是烏龍,而且起碼是七八年前的事兒了,我要不是看到馮管家,我都差點想不起來!”

“你還記得馮管家那個孫子嗎?就在宜城的那個。”

傅明琛不明所以,略皺眉想了一下,隐約地記起了什麽:

“你是說馮清的兒子,好像是叫小牛?這事兒跟他有什麽關系?”

明斯年簡直是哭笑不得:“怎麽沒有關系,你想想宜城是哪裏?就是長江一帶,那小子家就在宜城,這事兒絕對跟他脫不開關系!”

這都哪跟哪兒,莫名其妙!

傅明琛完全沒搞明白明斯年這話裏的邏輯,他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

“說重點!”

明斯年趕緊解釋道:“七八年前,那會兒姑父還沒住到這個別莊裏來,不過是讓我給他打理這個莊子,他是不是地回來莊子上住幾天,釣釣魚什麽的。”

“你記得嗎?就是那一年,馮管家的兒子因為意外摔斷了腿,需要他人照顧,他媳婦兒就把牛牛,也就是馮管家那個孫子送到了岚城,委托馮管家幫忙照看一段時間。”

這事兒傅明琛有點印象,所以他點了點頭。

明斯年繼續道:“也就是那一年,那個牛牛住進了老宅,還跟着我到處玩,到別莊這邊也來過好幾次。”

“有一回那小子捧着個罐子,罐子大概這麽大。”

明斯年比劃了一個大小,

“那罐子裏大概裝了一大罐黑黢黢的像是鼻涕團一樣的黑黢黢黏糊糊的東西,他要把那東西倒進池塘裏,當時被我看到了,我就問他那是什麽。”

“那小子告訴我,是他抓的青蛙卵,他們老師給他們布置的作業,就是觀察青蛙卵孵化成蝌蚪,以及蝌蚪長成青蛙的過程。”

“但那小子把青蛙卵養在罐子裏一個月了,那卵都沒孵化,他懷疑是罐子太小了,空間不夠,所以小蝌蚪一直不肯長出來,所以他打算把那些青蛙卵放養到池塘裏。”

“小孩子的想法天真,我也沒必要阻止是不是?”

“再說了,這青蛙是兩栖動物,孵化成小蝌蚪也占據不了多大的地兒,真要長出來了,還能吃別莊裏的蚊子昆蟲,有利無害,所以我就讓他把那一大團卵都倒到水塘裏了。”

“這事兒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兒,而且都過了七八年了,牛牛都長成十五六歲的小夥子了,這麽早的事兒我哪兒能記得住?”

傅明琛已經聽明白了,他眯了迷眼睛:“你的意思是,馮清那兒子弄來的那些卵,不是青蛙卵,而是匙吻鲔的魚卵?”

明斯年點頭如搗蒜:“絕對是這樣,除了這個事兒,我想不到還有什麽別的可能,而且只有牛牛那小子是最有可能接近長江匙吻鲔的!難怪那小子觀察了一個月,那卵都沒有孵化,敢情是根本還沒到孵化的季節!”

傅明琛簡直要氣笑了:“魚卵還是青蛙卵你都分不出來?你是白癡嗎?”

明斯年一臉理直氣壯:“嘿,老子又沒見過匙吻鲔的卵長啥樣,再說了,青蛙卵就是那種小黑籽,外頭一層透明的角質膜包裹着,那牛牛拿出來的那一罐子卵,也長得差不多啊,那誰能分辨得出來?!”

傅明琛沒有說話,但明斯年的這個解釋,的确是合理也最解釋得通的一個,他望着眼前這十幾畝的水塘,眼神有些凝重。

如果真像明斯年說的這樣,當初放入池塘的那一罐子卵,就是匙吻鲔的魚卵的話,那麽,就算那一批卵孵化率很低,只怕這口水塘裏,存活下來的匙吻鲔,也不是什麽小數目。

姜沁渝也在旁邊聽着呢,在聽說這池塘裏可能有一大群匙吻鲔後,她也忍不住吓了一大跳。

這可真是……

她這下真是有些覺得好笑了。

傅老爺子這是背了多少年釣技不及格的黑鍋啊。

這若是十幾畝的水塘裏存活上幾十條匙吻鲔,那其他魚哪裏還有活路,只怕放養再多的野生活魚進去,都會被撕得一幹二淨,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吧?

怪不得傅老爺子這些年垂釣愣是沒釣上來過幾條魚,敢情都讓匙吻鲔給啃光了。

不過,想到這池塘裏有這麽多,姜沁渝又禁不住眼前大亮。

這要是有這麽多匙吻鲔的話,那她不聲不響地從裏面偷偷采個樣,應該也沒什麽要緊的吧?

她肯定不盯着大魚,到時候若是有小匙吻鲔的魚苗或者魚卵,她不動聲色地收一條或者幾顆進系統空間,肯定不會被人察覺。

反正匙吻鲔之所以存量少,就是因為其孵化難,且從幼魚長成成魚過程中的存活率太低,她只要小魚苗和小魚卵樣本,這并不會影響科學院和生物研究所對于國寶種群數據的采集和維護,這應該不算沒下限吧?

當然,這也是姜沁渝心裏的一個方案,但如果計劃不成的話,她也不會硬來,實在不行,她找個機會采一點匙吻鲔的血樣也行,有組織有細胞,對系統新物種的收集都是有效的,她到時候見機行事就行。

不過,就是不知道,這匙吻鲔,到底屬不屬于系統的新物種。

想到這兒,姜沁渝心下一動,趁着傅明琛和明斯年在說話的當口,趕緊調出了系統商城,在上面快速地搜索了起來。

把“中華劍魚”、“中華匙吻鲔”’“白鲟”等字眼都搜羅了一遍,在系統商城都沒搜索到相對應的商品後,姜沁渝頓時一喜,心下有數了。

想了想,她把物品欄那個四級探測器給拿了出來,把這副平光眼鏡戴在了頭上,然後動作隐蔽地将探測儀的掃描按鈕給打開了。

按照姜沁渝的想法,她是想提前檢測一下,看看這些魚到底是不是系統所承認的可以收集的新物種。

探測器啓動後,果然姜沁渝的視野內就出現了掃描點,掃描點在姜沁渝眼睛所望的區域快速掃描起來。

按照以前姜沁渝的經驗,這掃描儀聚焦後,感應到新物種,就會發出尖銳的警報聲,刺激姜沁渝的腦神經,提醒她有新物種可以收集,甚至會提供這個物種的一些信息情報。

但這一次,掃描儀掃過池塘水面,出現在姜沁渝眼前的,卻不是掃描儀的聚焦點,而是一大片古怪的紅點,密密麻麻,直看得姜沁渝都有些眼暈。

這些紅點還在或緩慢或快速地移動着,探測儀顯示屏上在不停地轉着圈圈,應該是在不斷加載和搜索相關信息,但足足等了半分鐘後,這個顯示屏上,居然顯示探測失敗。

然後,姜沁渝就看到,在那些紅點上,出現了一連串的問號。

姜沁渝有些納悶,把那個問號點開,然後她就看到問號後面跟了一串解釋。

“物種級別過高,當前儀器檢測權限不夠,請宿主更換更高等級探測儀。”

靠!

我要有更高等級的探測儀,還犯得着用上你?

心裏這麽吐槽着,但這個問號後面跟着的解釋,至少也帶給了姜沁渝一個訊息,那就是這些紅點,應該就是她想要找的新物種,也應該就是傅明琛這一次大張旗鼓讓人排水清理的國寶級生物——水中大熊貓匙吻鲔。

而且,這些紅點,應該每一個都對應一條匙吻鲔或者一顆匙吻鲔的卵,姜沁渝粗略數了一下,起碼有上百個紅點。

上百個紅點,就意味着有上百條匙吻鲔,這個發現,讓姜沁渝都克制不住的激動起來。

這數目這規模,絕對可以稱得上十分龐大了。

匙吻鲔據說已經瀕臨絕種,有長江活化石之稱,因為本身種群數量就不大,加上匙吻鲔喜歡集群和近岸游弋,所以有絕大部分匙吻鲔甚至還等不到成年,就已經被漁網捕獲,所以近些年來匙吻鲔數量急劇銳減,演變到了瀕臨滅絕的地步。

現在傅家這個別莊,一下子就能為匙吻鲔的族群增加上百個成員,絕對是一個足以震驚國內外的大消息了。

這麽多的魚,上下其手的,趁着沒人的時候采集一下樣本,絕對神不知鬼不覺!

姜沁渝心裏打起了小算盤。

考慮到這次事件會造成的巨大影響,傅明琛已經提前安排了安保人員對別莊附近的人員進行清場,在給有關部門打電話的時候,也提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他并不希望別莊被曝光出去,所以對于有關部門帶來的新聞媒體,也提出了相應的要求。

如果匙吻鲔的事兒是真的,有關部門希望宣傳和報道這件事無可厚非,他并不打算阻止,但是對于這條新聞的報道,他提出了一個要求,就是要求将別莊的相應信息和位置隐去,避免在新聞曝光之後,對他以及傅老爺子造成麻煩和困擾。

雖然傅明琛有信心不讓有心人查到或者騷擾到他和老爺子的頭上,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低調做人絕對是他一慣的為人宗旨,也是避免紛争的最好方式。

傅家的地位和影響力擺在這兒,這回他能夠這麽客氣及時地将消息通知給上面,上面肯定也承傅明琛的情,所以他提出來的這個要求,上面根本都沒做猶豫,很快就答應了下來。

只要這些媒體不多事,傅明琛并不介意配合,給這些工作人員提供方便。

這些人到了別莊後,也是客客氣氣,并沒有誰敢逾矩,看樣子這些人來的時候,應該都已經被人叮囑過了,知道傅家不是那麽好惹的。

等到池塘裏的水馬上就要見底,傅明琛找的水生博物館的幾位教授終于匆匆來遲。

“抱歉抱歉,來遲了,手上有個項目,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們人在外地,這是緊急趕過來的,沒錯過這邊的大事吧?”

那幾個教授額頭上都滿是汗,看起來身形也格外狼狽,但很顯然,這個時候已經沒人去注意這些形象問題了,一進院子,幾個人就齊齊地朝着池塘那邊看去,眼巴巴地就等着匙吻鲔上岸了。

傅明琛笑道:“沒來遲,一直在排水,馬上就能到底了,您幾位來得正是時候。”

那幾位教授聞言頓時松了一口氣,抹了一把汗,也不說什麽廢話,直接就從身後的車裏把需要的各種工具儀器都搬了下來。

正好這個時候,水塘那邊的幾個抽水工人喊道:

“水見底了,不能再抽了,再抽裏面的魚就要缺氧,肯定要翻白,只能這麽着了!”

說着,那些工人就把十幾個水泵都關了。

機器一關,水塘邊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但大夥兒也沒心思去關注什麽水泵了,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已經現出脊背的那些魚群上。

匙吻鲔的體型大,相比一般的淡水魚要大了至少好幾圈,所以是不是匙吻鲔,基本上一眼就能斷定出來。

這麽一眼掃過去,基本上大家眼中看得到的,都是大個子的匙吻鲔,甚至有的已經能很明顯看得到長長的劍嘴了。

這下別說是專家教授了,那些媒體記者就先坐不住了,一個個趕緊扛着□□短炮,對着池塘就是一頓猛拍。

傅老爺子那些老夥計也一個個焦急地往池塘邊湊,看到那麽多大魚,一個個都是震驚錯愕:

“好家夥,我還以為只有一條呢,沒想到居然有這麽多!這起碼得好幾十條了吧,難怪老傅你這池塘裏沒魚釣呢,敢情都被這些大家夥給吃了。”

“這可是國寶啊,沒想到居然被困在這麽小的池塘裏,也得虧是發現了,不然這些魚哪裏還有成長的空間,這馬上就要爆倉了吧?”

“這池塘還是太小了,就老傅每年放池塘裏的那點魚蝦水草,絕對不夠這些家夥吃的,估計每天都要餓肚子。”

“問題是,這些家夥到底是從哪裏來的?怎麽會出現在傅老頭家的這個池塘裏?”

這個問題,不光是困惑着傅老爺子,也困擾着一幫專家記者,那些教授們看到這池塘裏的大場面,早怔愣在當場,齊齊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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