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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十級目錄

不怪他們懵, 實在是誰也沒料到會是這樣的情況啊。

哪怕之前接到傅明琛的電話,明明已經得到過傅明琛的提示, 說這池塘裏有可能不止有一條匙吻鲔, 這些專家教授記者們,有哪個真的往心裏去了的?

長江流域那麽寬廣,這麽多年了看到過幾條匙吻鲔?這匙吻鲔會出現在岚城一個別莊的池塘裏, 本身就已經夠稀奇的了,這還指望一個小池塘裏出現不止一條匙吻鲔,這不是開玩笑呢?

但現在, 這口池塘裏的魚群規模,就像是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這些人的臉上,狠狠地嘲笑在場的這些人膽子不夠大,想象力還不夠豐富。

“老魏,你掐我一下,我覺得我在做夢,可能還沒有睡醒!”

幾個教授瞠目結舌地望着這些匙吻鲔,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用什麽詞語來形容這會兒的心情, 其中有一個教授沖着旁邊的同事撞了撞,示意對方趕緊掐他。

那魏教授自己也懵着呢,沒辦法,這場面他也是頭一回見啊,看到這些魚群,他第一個念頭倒不是懷疑自己在做夢,他想到的是他們開過來的車和帶過來的儀器工具。

“完了, 東西帶少了,車也開得小了,得趕緊向上面加急申請,把咱們水生博物館最大的車開過來,再加派一些人手!”

“另外,讓上面想辦法去争取,這事兒海洋漁業局只有監管保護權,但這些匙吻鲔的去處,他們無權置喙,一定要在這個消息擴大出去之前,努力多劃拉一部分到咱們手裏,這對我們接下來對于匙吻鲔的調研工作有重大突破,絕對不能馬虎!”

魏教授的這番話,立刻讓其他幾個教授都精神一震,瞬間清醒過來。

傅明琛會提前打電話通知他們這邊,是因為當初他們博物館曾經跟明達集團共同合作過一個研究項目,而眼下,傅明琛也正是顧念着這一份情誼,才刻意賣他們這個面子。

但後續這些匙吻鲔怎麽安排,卻不是傅明琛能夠插手的,而且他也肯定不會摻和,該怎麽和有關部門周旋協調,這是他們自己的事兒。

幾個教授悄悄商議了幾句,馬上就開始分工合作,有的準備下水抓魚,有的則趁亂趕緊去外面給上頭打電話,必須把這邊的情況彙報上去,給領導争取更多的時間。

漁業局林業局還有海洋局派過來的人也傻眼了,本來以為只是例行公事,跟平時一樣做做簡單的外派工作就行了,但這會兒,這幾個人都意識到情況不對,面面相觑了一會兒後,立刻就默契地掏出手機來,拍照,發微信,請示領導,将這邊的情況事無巨細地做了彙報。

這麽大的事兒可不能瞞着,這事兒他彙報上去了,上面怎麽決議就不是他該考慮的事兒了,但他要是不彙報,回頭上面怪罪下來,他這可就負不起責任了。

不管上面那些人接到消息後會有多震撼多不知所措,至少眼下傅家別莊這邊,所有的行事安排都井井有條,并沒有因為池塘裏那一大群的匙吻鲔就造成混亂,所有人在震驚過後,就都各歸各位,開始分工合作,把各自負責的部分努力完成好。

很顯然,一下子冒出來這麽多匙吻鲔,在場的人只要不是腦子缺根筋的,基本上都知道這回絕對是大新聞,誰都想在這個大事件裏掙個好表現,最好是能給自己所在的部門長點臉,甚至争取一個大版面,只要在新聞報紙上露個臉,在這次的這個案子裏,就絕對能得不少好處。

考慮到這一層,那些原本只是下來例行公事的相關單位負責人,也一個個都打起了精神,表情鄭重地加入到了這一次清理匙吻鲔的工作中來,沒誰渾水摸魚濫竽充數,反而使勁了渾身解數,把自己的看家本領都使出來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面對這麽多的匙吻鲔,現場的這些人仍然是不夠用,哪怕傅明琛和周特助都加入了進來,就連傅老爺子那些人都搭把手,但真下水去捕捉匙吻鲔的還得是專業人員。

所以整個過程進展其實并不算順利,基本上半個小時才弄上來一條魚,還得是十分小心翼翼,生怕把這些魚給弄傷了或者弄死了。

姜沁渝也被安排在了一旁負責幫忙,她要做的部分,就是給這些匙吻鲔進行身長以及體重的測量,以及給每一條匙吻鲔打上相應的編號。

這些工作并不難,而且還有人協助,不過對姜沁渝來說,這樣的工作,卻真是瞌睡就送枕頭,對她來說是真正的好機會。

因為在做這些工作之前,會有相應的工作人員對匙吻鲔進行麻醉處理,這是為了防止匙吻鲔情緒暴動造成不必要的損傷。

而注射麻醉劑,需要用到針管,注射的過程會紮破匙吻鲔的魚鳍背,用到針管,就肯定會戳破匙吻鲔的皮膚組織,哪怕再專業的工作人員來做這個事兒,流血也是無可避免的。

姜沁渝在旁邊不但需要記錄數據,還要對匙吻鲔的傷口進行清理,這件事對其他人來說可能還會手忙腳亂,對姜沁渝來說,卻是求之不得。

她面上表情淡定,心裏其實早就樂開了花。

本來還以為需要趁着混亂從中渾水摸魚的,這回看來根本不用費那麽多心思算計了,因為她是負責清理善後的,所以對匙吻鲔血液樣本的采集完全能做到悄無聲息,根本無人察覺。

果然,在第一條匙吻鲔上岸後,姜沁渝在觸摸到匙吻鲔的第一時間,系統就發出了尖銳的報警聲。

“發現疑似高級物種,請宿主盡快确認!發現疑似高級物種,請宿主盡快确認!”

得到這個提醒,姜沁渝心裏那塊石頭頓時就落了地。

看樣子她的猜測沒有錯,這匙吻鲔,還真是系統位面沒有的新物種。

而且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因為這是她第一次,聽到系統這麽急促的電子音,而且還稱呼匙吻鲔為高級物種,這絕對是史無前例的第一次,這足以說明,系統對于本次新物種采集的重視程度,也足夠說明,眼下她遇到的這些匙吻鲔,在系統位面,究竟具有多重要的地位。

這讓姜沁渝心裏格外期待起來。

她想要知道,究竟這個在她所在的世界就已經瀕臨滅絕的物種,會給她帶來怎麽樣的獎勵驚喜。

在工作人員注射麻醉劑的時候,姜沁渝就已經準備好相應的消毒工具,等到清理的工序到她手裏的時候,她就第一時間召喚了系統,對這條匙吻鲔針孔處滲出來的血液進行了采集。

在進行完鎮靜劑注射後,原本掙紮失控,情緒暴躁的匙吻鲔瞬間安靜了下來,姜沁渝趕緊把消毒紗布捂在了這條匙吻鲔的鳍背上。

接着視線的錯位,她利用手背擋住了自己的動作,把那魚鳍背部的一些血珠收進了系統空間裏。

這會兒大夥兒都忙着各自手頭的工作,就連離她最近的兩個水生博物館的工作人員都沒注意到她這邊的異常。

不過想想也是,在這種情況下,就算誰看到了姜沁渝的動作,也不會做他想,畢竟誰會知道,一條匙吻鲔在打完麻醉劑後,脊背上到底是流了一滴血,還是兩滴?這麽一點血跡的大小誤差,根本不會有任何人懷疑。

姜沁渝這邊采集到了血液樣本,手下動作仍然沒有停,很快就把第一條匙吻鲔的傷口處理完畢,并且和另外兩個工作人員協作,對這條匙吻鲔進行了體重身高年齡等相應數據的測量。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就聽到系統叮地一聲,傳來了商城那邊關于血液樣本的回複。

“本次樣本采集确認達标,檢索到該物種名稱,中華匙吻鲔,又名白鲟。”

“長江匙吻鲔,是距今一億五千萬年前的中生代白垩紀殘存下來的極少數古代魚類之一,該物種不光具有很高的食用價值,還具有極高的學術研究價值。”

“收錄該物種,填補了本系統位面對于銀河系星球演變以及生物進化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數據依據,同時還為本系統位面的食材列表提供了一個高級選項,相信這個高級食材,将會受到本系統高等居民的強烈喜愛和追捧。”

“介于匙吻鲔的特殊地位,以及其在藍星的稀有珍貴程度,系統将該物種暫列為新物種目錄第十級,恭喜宿主,這是目前宿主收集到的最高級的物種,也是系統位面位列最頂級的物種之一。”

“本次收錄成功,系統經過申請反饋,決定獎勵宿主當前所有田地山林海田各一份,可不列入系統抽成範疇,獎勵宿主五級鮮花、藥材、蔬果種子各一份,獎勵抽獎十次。”

“同時,基于宿主對本系統位面的貢獻,系統贈與宿主五萬積分以資鼓勵,請宿主注意查收。”

一次就獎勵了五萬抽獎,還得到了一份不需要經過系統剝削抽成的田地,這對姜沁渝來說,絕對是一個巨大的驚喜了。

她頓時喜形于色,就算是眼下這麽忙亂的情況,也克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好在周圍的人就算看到了她表情興奮,也只當她是見到這麽多匙吻鲔,心情激動造成的,壓根不知道眼下這姑娘雖然手上在忙活着,實際上心早就已經飛到另一個位面去了。

不過,這會兒正是工作繁忙急需人手的時候,誰都忙得腳不沾地的,姜沁渝就算心下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一看空間的情況,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臨陣脫逃。

所以她只能按捺下內心的焦躁急切,沉住氣來繼續配合工作人員的工作。

好在這種被抓壯丁的情況,不過持續了兩個來小時,就結束了。

因為幾個監督員的電話起了作用,上面得到消息後,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立刻就追急加派人手來這邊幫忙,甚至還有幾個頗有些分量的有關部門領導都親自趕了過來。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兒,這些人來了,自然姜沁渝這些人就要退場了,好在姜沁渝已經收集到了樣本,所以也沒想過要繼續在池塘邊逗留,立刻就跟着周特助他們一塊兒退了出去。

別莊這邊鬧哄哄的,傅老爺子倒是心情不錯,哪怕這幫人來了別莊後,将他這個後院給弄得亂七八糟,他也一點都沒生氣。

除了負責抓捕匙吻鲔之外,還有相關單位的工作人員來對發現匙吻鲔的姜沁渝這行人進行調查采訪和求證。

怎麽發現匙吻鲔的,這事兒傅老爺子最有發言權,姜沁渝也不至于剝奪老爺子這一點嘚瑟炫耀的權利,當即就将位置讓給了他,由着傅老爺子添油加醋盡情揮灑口才。

不過說到這些匙吻鲔是來歷的時候,傅老爺子就卡殼了,他下意識地就朝着明斯年那邊看了過去。

明斯年趕忙将這些年他打理池塘的一些情況,以及馮管家的孫子牛牛七八年前放養的一批青蛙卵的事兒給說了。

那個負責來調查取證的監督員本來聽到傅老爺子那如同說書一般的說辭的時候,還有些哭笑不得,這會兒聽到明斯年可能的猜測,卻是瞬間臉色一變,眼神都變得凝重起來。

“目前這口池塘裏已經打撈上來的匙吻鲔,基本上體型都在1.5到兩米左右,體重大概20-25千克,雖然還沒有進行更細致的體檢,但匙吻鲔的這個身量體重,是屬于初次性成熟,或者是即将性成熟的特征。”

“匙吻鲔的初次性成熟,正是7-8齡,也就是說,這一批匙吻鲔,基本上應該都是出于成年或者即将成年的狀态,從孵化到性成熟,差不多剛好就是七到八年的時間。”

“因此,明先生,您的這個證詞,對我們有非常大的幫助。如果我們在接下來的撈捕中,撈捕不到其他年齡段的匙吻鲔,就說明您的猜測極有可能是對的,這一批匙吻鲔,很有可能就是從那些卵裏面孵化出來的。”

監督員的這番話,讓傅明琛等人都怔住了,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料到這次的大事件,居然會是由一個這樣小到毫不起眼的事情引發的。

“目前國內研究長江匙吻鲔的單位和相關機構很多,這一次您的這口池塘一下子撈捕到這麽多匙吻鲔,對我們的研究以及接下來匙吻鲔的發展都有很大的幫助,但同樣的,關于這批匙吻鲔的來歷,我們也務必要做到追根究底,搞清楚這一批匙吻鲔的來源,才好做更詳細的調查報告。”

“所以,如果方便的話,能否請你們幫忙,把那位提供青蛙卵的小家夥的聯系方式給我?我需要向他詢問一下,當年那一罐青蛙卵,他是從哪裏弄來的。”

這個問題明斯年自然是不能回答,但馮管家那邊很快就配合道:

“這個沒問題,我馬上就給我兒子那邊打電話,牛牛現在還放暑假呢,如果沒補習的話,應該在家裏。”

很快,馮管家就給兒子馮清打了電話過去。

那邊馮清驟然接到他爹的電話,在聽了自家老爹說了一嘴後,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傅伯那個別莊發現匙吻鲔?海洋局的人要找牛牛問問情況?可是這跟牛牛有啥關系?好吧我不問了,牛牛在家呢,我這就給您叫過來。”

馮清趕緊把兒子從電腦房裏拽了出來,牛牛正跟人玩吃雞玩得熱火朝天呢,聽到他爺爺找他,還有些不大樂意,接到電話後都有些漫不經心:

“爺爺,有什麽事兒不能等會兒再說?我正玩游戲呢。”

那個監督員也不等馮管家說話,就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

“馮同學,我是岚城海洋局的工作人員,需要找你了解一下相關情況,請問你還記得,七八年前,你在岚城這邊放養過一批青蛙卵的事兒嗎?”

七八年前,牛牛才不到十歲,正是貪玩的年紀,每天調皮搗蛋的事兒幹得多了去了,這放養青蛙卵的事兒本也不是什麽記憶深刻的大事兒,他哪裏記得住?

半大的小夥子當時就愣住了,下意識地就回道:“有這麽回事兒嗎?七八年前的事兒,我哪兒記得住?”

明斯年見這小子耍賴,立馬就冷笑道:“怎麽不記得,就為了放這一罐子青蛙卵,你當時還掉到了池塘裏,是老子把你給撈上來的!”

牛牛聽到這個陌生的聲音,倒是頓了一下,大概是在回憶什麽,半晌後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有些不确定地問道:

“斯年叔?”

行吧,雖然好些年不見了,但起碼這小子還認得他,明斯年臉色頓時好了不少,忙在一旁給這小子提醒道:

“你再想想,那一年你跟你爺爺來岚城,說是你們老師給你們留了什麽社會實踐作業,讓你們觀察蝌蚪的發育過程。”

“你從宜城專門帶了一罐子青蛙卵來岚城,守了整整一個月都沒等到那玩意兒孵化,為了這事兒,還哭了好一頓鼻子,從老子這兒訛走了一整套的游戲碟!”

牛牛臉色微變,眼神頗有些尴尬,幸虧是隔着電話,對面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好漢不提當年勇,斯年叔,這都多少年前的事兒了,你咋還記着呢?既然當年你都送給我了,就別這麽小氣,老惦記着做什麽,整天小肚雞腸的,容易老!”

明斯年頓時氣得臉色鐵青,一旁傅老爺子和姜沁渝都有些忍不住想笑。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老子問的不是這個,是那一罐子青蛙卵的事兒,那玩意兒,你還記得是從什麽地方搞回來的嗎?”

明斯年簡直要跳腳了。

牛牛倒是不太在意地掏了掏耳朵:“這事兒我隐約還有些印象,你一說我就想起來了,當年我應該是跟張子豪他們一塊兒在花鳥市場那一帶買的,老師給我們交的作業,是讓我們下鄉去找蝌蚪。”

“但我跟張子豪在街上正好看到有人賣青蛙卵,那個人說是他從河裏撈的,我跟張子豪就把那些卵都買了,一人分了一半。”

“不過那個小販很明顯是個騙子,不止是我的那青蛙卵一個都沒孵化,張子豪的也是,不過他的那些後來被他.媽給扔了,我的就倒進了傅爺爺那個別莊的池塘裏。”

說到這兒,牛牛也隐約地感覺出不對勁來了,如果他剛剛沒聽錯的話,似乎那邊有個自稱是海洋局的工作人員?

“請問有什麽問題嗎?為什麽那個什麽海洋局的人會來問這事兒?”

這倒是沒什麽好隐瞞的,明斯年在看了那個監督員一眼,得到肯定的答複後,就笑着說道:

“你小子雖然說貪玩了些,但是無心插柳,只怕陰差陽錯的,這回還真讓你幹了一件大事兒了!”

“你知道你放養的那一罐子青蛙卵,到底是什麽玩意兒嗎?那特麽根本就不是青蛙卵,那是一罐子的匙吻鲔魚卵!”

“當年你把那些魚卵放進了你傅爺爺的池塘裏,七八年過去了,現在你傅爺爺的池塘裏匙吻鲔泛濫,成活了至少有大幾十條,你小子誤打誤撞,這回立了大功了!”

什麽?!

牛牛的眼睛都瞪得跟個牛鈴一樣,手裏的電話都快抓不穩了。

這回他也顧不上去想他那吃雞游戲裏的小夥伴團沒團滅了,這會兒他滿心滿眼想的都是,他立功了,他養出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了!

這要是別的地兒的人,可能對匙吻鲔的了解不太多,但長江一帶,尤其是宜城人,對匙吻鲔就非常熟悉,甚至可以說如數家珍了。

畢竟這東西集中出現的,就是宜城一帶所在的長江流域。

因為這些年匙吻鲔的急劇銳減,甚至可以說瀕臨絕跡的緣故,當地有關政府對匙吻鲔的相關知識可以說積極宣傳,就是希望當地的居民能夠配合政府對匙吻鲔的生存環境進行保護,确保如果有任何一條被誤抓的匙吻鲔,都能得到及時救援。

所以,像是牛牛這些年齡段的孩子,從上學開始,就接觸匙吻鲔的各種信息,對這個國家一級保護物種的相關科普,可以說是知之甚深。

只是,匙吻鲔的知識雖然學習多年,但這東西就像是傳說中的國寶,從來就沒人見過,至少牛牛就沒見過,他甚至都從未想過,自己這輩子還有跟着玩意兒接觸的機會。

但現在卻被人告知,當年他居然抱着一大罐子的匙吻鲔魚卵,從宜城輾轉到了岚城,甚至還放養成功了?

牛牛在難以置信的同時,又是克制不住地激動起來。

“斯年叔,現在是什麽情況?你們那邊是不是有很多在搞采訪,那匙吻鲔長什麽樣子,你能不能拍給我看看?!”

說到這兒,小家夥又覺得不甘心,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有些急切地道:

“拍照太假了,指不定就有人覺得我是從網上找的,而且我要說這魚是我養出來的,肯定會有人覺得我在吹牛皮,不行,這麽好的機會要是就這麽錯過了,我馮犇肯定會後悔一輩子!”

說着,他忽然眼前一亮,沖着電話那頭就喊道:

“斯年叔,我現在就買票,連夜趕往岚城,你讓那些人動作慢點,別這麽急就把那些匙吻鲔運走,好歹讓我這個放養人跟國寶**合個影啊,到時候他們那些寫新聞報道的,好歹也有素材不是?”

小家夥古靈精怪的,眼珠子丢溜溜轉,鬼點子随口就來,說完後他自己都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也不等明斯年那邊有所反應,立刻就将電話挂斷,然後轉身就往卧室跑,麻溜地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拿上身份證件就準備出門。

“這都快要八點了,你幹嘛去?”

馮清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就只見兒子拎着個背包就往外頭跑。

牛牛頭也不回地沖着他爸揮了揮手:“我去岚城找爺爺。”

被挂斷了電話的明斯年和馮管家對視了一眼,都是一臉的無奈和哭笑不得,不用想也知道,牛牛那小子挂斷電話,肯定是迫不及待要趕過來了。

倒是一旁負責采集信息的監督員有些無奈,畢竟從牛牛那兒得到的消息,對他們來說,可用的部分實在太少。

但這也能理解,這畢竟都是七八年前的事兒了,七八年前當事人才不到十歲,還是個才剛上四年級的小學生,哪裏懂得什麽物種保護?

而且,這也确實怪不得人家,別說是小學生了,就是他這會兒真見到了匙吻鲔的魚卵,恐怕他也分不出來那玩意兒是魚卵還是青蛙卵。

因為匙吻鲔的成熟卵粒,确實呈灰黑色,跟快要孵化的蝌蚪卵非常相似,沒見過的恐怕都有可能會認錯。

連自己主動放養魚卵的牛牛口中都問不到什麽有用的情報,他提到的那個張子豪,恐怕就更不用想了,繼續追查,只怕也是白費力氣。

但基本上,通過牛牛的證詞,已經可以确定這批匙吻鲔的具體來歷了。

想來那個賣青蛙卵的小販,也并不知道他賣的那些卵是匙吻鲔的卵,可能是當成了別的魚卵,才會帶到花鳥市場去碰運氣。

結果沒想到碰到了兩個不認識魚卵的小學雞,于是就起了騙小孩子錢的意圖,故意哄騙兩個孩子那是青蛙卵,讓兩個小孩子信以為真,然後真的掏錢把那些魚卵全部都給買了下來。

這些魚卵一番折騰,最後輾轉被帶到了岚城,又歪打正着地被放養在了一個從來不清理的魚塘裏,有食物吃且水池的水質又正好适合它們孵化生存,所以這些匙吻鲔就安然無恙地在這口池塘裏生長了七八年,從魚卵長成了巨魚。

這些匙吻鲔被捕獲後,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回歸到長江流域去,一方面那本來就是它們的歸宿,另一方面,匙吻鲔數量的急劇驟減,也的确需要增添新鮮的血液,盡快擴充成熟匙吻鲔的數量,才是匙吻鲔繁衍的關鍵。

只是,姜沁渝也從中了解到,這一批匙吻鲔,因為一直适應的就是別莊池塘的生長環境,如今長江流域環境惡化嚴重,驟然将這批匙吻鲔放歸長江,肯定是适應不了的。

所以,水生博物館以及幾個研究所的相關單位,都希望分撥一批匙吻鲔到各自所在的單位,一面對匙吻鲔的相關數據進行收集研究,一方面通過人工喂養的方式,模拟長江流域的生存環境,讓這些匙吻鲔盡快适應長江的生活,為接下來放歸野外做準備。

忙活了整整一個晚上,這批匙吻鲔最後才終于全部清理上岸。

為了确保每一條匙吻鲔都全部被打撈幹淨了,這幫人甚至還用專門的檢測儀,利用無人機在整個池塘裏繞了幾十圈,最後才終于确定,整個池塘都被他們掃蕩幹淨了。

最後經過統計,這口不過十來畝的池塘裏,一共撈出來了117條匙吻鲔,而且絕大部分都是剛剛成年的匙吻鲔,沒有小幼苗和魚卵,但那些性成熟的母魚,應該都已經達到了繁衍的階段了。

這樣結果,讓這次前來處理這個突發事件的所有人都興奮莫名,畢竟,這條消息一旦發布出去,至少這幾天之內,恐怕是要引爆互聯網,被各界人士熱議了。

而這麽大的事兒,他們都參與其中,自然是每一個人都與有榮焉,臉上都不自覺地揚起了笑容,哪怕是一整個晚上都沒有合眼,這些人也一個個精神抖擻,絲毫都不覺得疲累。

姜沁渝如今有系統食材的浸潤,也沒覺得熬一天夜有什麽,但傅明琛就不行了,他本來就是連夜回國的,沒倒時差還緊跟着又熬了一晚上,人根本就吃不消了。

“你趕緊去睡吧,我也要趕着回東川去,你先調整好作息,其他的都等過兩天再說。”

距離雙方家長的第一次會面,也已經只剩下兩天時間,姜沁渝原本考慮的是先跟傅明琛領了證再說,但一波三折,領證的事兒就擱置到一邊了,反正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的。

傅明琛本來是打算這次趕回國,就立刻兌現他一個星期前的承諾的,但昨日在明月樓的事兒,給他提了個醒,讓他意識到這次自己太急躁也太敷衍了。

也許這會兒姜沁渝覺得兩人只是協議結婚還不認為這有什麽問題,但等将來這姑娘回過神來了,指不定就會秋後算賬,找他麻煩。

為了杜絕這個可能會發生的狀況,傅明琛覺得他還是應該做點什麽。

畢竟是結婚,缺少了那麽點儀式感,可能就會成為一輩子的遺憾,再想要彌補,可能都會覺得失去了那麽一點味道。

所以,眼下他就算再着急,也只能先忍着,看了姜沁渝一眼,他點了點頭,帶着幾分安撫的味道沖着姜沁渝道:

“我的承諾會一直算數,再等一等,我這邊安排好可能還需要一陣子,你稍安勿躁。”

姜沁渝聽明白了這家夥話裏的意思,頓時臉騰地就紅了,沒好氣地瞪了傅明琛一眼: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躁了?你愛拖多久都行,我一點都不急!”

傅明琛看出了姜沁渝眼神裏的羞惱和心虛,看到那張漲得通紅的臉頰,甚至有想要探出手來捏一捏的沖動,不過他彎了彎自己的手指,還是握緊拳頭克制住了。

他将拳頭抵在自己嘴前略清咳了兩聲,眉眼帶笑道:

“嗯,你不急,是我着急了。”

這話說得很是認真,姜沁渝甚至能從這家夥的眼神裏看出鄭重和深情,竟是溫柔得不像話。

她的心頓時就漏跳了一拍。

這話是什麽意思?!這家夥,該不會是在撩她吧?

這赤果果硬生生的荷爾蒙,充斥着姜沁渝的鼻息,她并不是錯覺吧?可是這怎麽可能呢?這家夥……

姜沁渝向來在感情上遲鈍,當初在跟周文浩談戀愛的時候,也很是被動和懵懂,不會處理感情也不懂怎麽談戀愛,所以這一次面對傅明琛這異常的言行舉止,她一方面又害怕自己回錯了意,一方面又不受控制地悸動起來。

她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很想開口問傅明琛是不是也喜歡她。

可經過上回主動提及領證的事兒之後,姜沁渝再也找不到那種豁出去的勇氣了,眼下看着傅明琛那張臉,明明她被蠱惑得都險些迷失了自我,但真要她開口問出這句話,她卻是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

太慫了!

在被傅明琛送進車裏,姜沁渝都沒敢問出內心的困惑。

本來傅明琛是準備讓明斯年幫他送姜沁渝回東川的,但明斯年要去火車站接牛牛那小子,周特助跟傅明琛一樣也是沒倒時差,同時昨晚上也熬了一整夜,傅明琛也沒敢讓周特助開疲勞車,只能歇下了找人送姜沁渝回東川的心思。

姜沁渝精神狀态還行,也不想麻煩別人,打算自己開車回去。

因為一大早,明斯年那邊安排的人已經把那輛法拉利的車輛信息資料都送過來了,果然如傅明琛所料,這家夥動作迅速,已經把車輛直接過戶到了姜沁渝的名下。

驟然多了一輛四五百萬的豪車,姜沁渝卻也沒覺得有多興奮,相反地,她還有些洩氣,最後忍不住伸出手來把一頭秀發一陣瘋狂揉搓,搗鼓成了一團雞窩,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郁悶地背靠在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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