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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給我機會

“噗, 你沒發燒吧?”沈傾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覺得謝懷暮精神錯亂了,但是面前的人重重的搖了搖頭。

“當然沒有,我是認真的。”

謝懷暮一直以來都不是什麽沖動的人, 他能說出這句話可真是破天荒, 在他眼裏,一向都是理智更多于感情,這是一個優先級排序問題, 從前的他一向認為理智遠遠比感情重要, 因為前者能讓一個人更清楚的判斷事物, 而後者, 則會讓人置身于陷阱。

現在他不再這麽想了,于他而言, 沈傾歌是他珍而重之的人,有些事情無論對錯,也無關傻不傻,都是懂得的就值得罷了。

沈傾歌把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試圖用手去探他的額頭,被謝懷暮用手攔了下來。他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臂。

四目相對之間,沈傾歌看到他的眼神鄭重且認真。

心髒忽然不受抑制的軟了下來,她語氣輕柔, “其實我那天是有點被吓傻了,但是你要知道,我有保護好自己的能力的, 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在收集證據,當然我也清楚,訴訟并不能真正的懲罰但他們什麽, 但是……”

話音未落,謝懷暮接了下來,“我知道。”

她說的事情他心裏面都很清楚,雖然起訴并不能真正的懲罰到那些人,可是,總是不能受欺負,他的小姑娘絕對不是好惹的。

沒有人可以欺負他的小姑娘,他自己也不可以。

“你沒接我的電話,也不回我的消息,我很擔心,所以,我就過來了。”謝懷暮才想起回答沈傾歌之前問他的那句怎麽來了的話題。

碰到和愛情相關的問題,謝懷暮就幼稚成了三歲的小孩。

他把沈傾歌懷裏的兔子揪了出來,“這麽熱的天,你還要抱着這只兔子?”

兔子和謝懷暮面面相觑,沈傾歌語氣有些嗔怪,“你這麽蠻橫,把兔子都弄痛了。”

明明是這只兔子跟他搶老婆的懷抱,怎麽能怪他呢?謝懷暮有些委屈,“它剛才都在你懷裏呆了那麽久了。我還不能生生氣嗎?”

沈傾歌面露為難,盯了一會兒後只得把懷裏的兔子放了下來,“好吧,你看起來是挺可憐的,那我就暫時原諒你一分鐘。”

就在謝懷暮得意忘形的幾乎小尾巴都要翹上天的時候,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傾歌,又在這裏用功啊?”

是陸琛。

他怎麽還沒走?他不高興了,不是說好的客串的嗎?怎麽要在這裏待這麽久?

謝懷暮心裏天人交戰,莫名其妙被謝懷暮內心大戲diss了好大一圈的陸琛有些茫然,怎麽空氣突然安靜了起來。謝懷暮還用這種眼神看着他?

“我在這裏看看劇本,有一些地方還沒鑽研清楚,感覺在人物的處理上或許可以再更完

美一些,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陸琛笑了一下,“有什麽問題我們可以一起探讨,多個人多份力量。一個人想總是會遇到瓶頸的。”

這話說的委實沒錯,謝懷暮瞪,我再瞪,面前的人像沒看到一樣,談笑自若。

沈傾歌看了一眼旁邊的人,思索了一會兒,言辭懇切道,“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現在身邊有可以一起聊劇本的人了,方便的話下次再談。”

“哼。”謝懷暮冷哼一聲,沒有下次。絕對沒有下次,他不會讓這個人有可乘之機的!

——

吃過晚飯,沈傾歌避開了謝懷暮,開始給樸靜寶打電話,電話接起來的時候,樸靜寶正賴在林清致身邊不肯走。

因此接起電話十分緩慢。

“靜寶,我有個問題想不明白,你說男人為什麽會突然這樣?”

沈傾歌問得十分含糊,樸靜寶也聽得雲裏霧裏,她對着空氣比劃了半天,狐疑的問道,“你說男人變得哪樣?”

“就是……突然變得很奇怪,看到你身邊有一個異性和你正常讨論工作上的問題都會跑上來幹擾那種。”沈傾歌想了半天,這樣描述道。

“嗯。”樸靜寶點點頭,“是有些奇怪,你說的是你和謝老師嗎?”

“對啊,他整個人。”沈傾歌看了看遠方的謝懷暮又把話咽了回去,整個人透露出一種酸酸的陳醋的味道。

盡管是選擇避開謝懷暮講電話,然而實際上也并沒有隔得非常遠,她太怕面前的人聽到她在電話裏講什麽,因此把聲音放得非常低,在繼續講內容的時候活像一直偷了油的老鼠,沈傾歌清了清嗓子,又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

“總而言之就是從裏到外透露着不對勁。”

“你們兩個人現在發展到什麽地步了?”樸靜寶疑惑道,“不應該啊,謝老師好好一個人怎麽突然變成這麽不正常了,我還以為你們兩個人能三年抱倆,五年生三呢。”

“我還沒有原諒他,這種話我拒絕聽。”沈傾歌義正言辭道。

“……那次花燈節你倆不是還親上了?”來自旁觀者樸靜寶的靈魂發問。

“不是!我沒有原諒他,那是意外。”當事人極力否定,樸靜寶也只能當做無事發生。

“哎,不過說句真心話。那個鏡頭吻得真的很美,阮南竹都把它剪進了宣傳片。”樸靜寶複又慨嘆道,“在電視機前秀恩愛。真的滿分。”

沈傾歌陷入了一種無語的狀态,她也不想的好不好!

這怎麽搞的好像她故意的一樣?

這是什麽小夥伴?太過分了,沈傾歌心裏氣呼呼的想着,只是沒辦法,自己交的損友,哭着也得認栽。

“你先說說發生了什麽,具體一點,我才好給你分析。”樸靜寶循循善誘道。

“也沒什麽,就是今天他突然過來找我了。”沈傾歌繼續道,“他過來找我,我們說了幾句話,然後陸琛過來要和我一起探讨劇本。”

“不是……你等會兒,陸琛當着謝老師的面主動來找你,我沒聽錯吧?”樸靜寶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我感覺我在幻聽,他這是挑戰謝老師的權威。”

“我們只是很正常的讨論問題。”沈傾歌再次重申道。

“我說……陸琛對你好像有好感你看不出來嗎?”樸靜寶嘆了口氣,“我都看出來了,謝老師還看不出來?”

這都哪跟哪,沈傾歌越想越覺得離譜。

“不然你以為呢?他整天往你身邊湊,估計肯定是以為你和謝老師沒戲了,你倆契約婚姻那事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除了他爸媽還有一些不八卦的人。”

樸靜寶為自己的推斷喝彩,“他一定是想追你!”

“得了吧,你看我是親媽眼,怎麽誰都想追我?”沈傾歌吐槽了一句,“先不說了,我挂了啊。”

“哎?你怎麽突然就把我電話挂了呀?”樸靜寶吐槽道。

——

這些話沈傾歌都沒有聽到,因為她面前斑駁光影裏,謝懷暮身形修長,腳步穩健,正緩緩朝她踏步而來。

天邊的火燒雲和耳畔的風,都不及此時此刻的一個他,這樣的場景,讓她突然想起了那次比賽半夜她溜出來看到他彈鋼琴的樣子。

微風吹過樹葉,帶來沙沙的響聲,和着黃昏飛鳥的鳴叫,像極了一首完美的交響樂,黃昏的光像一層薄金的輕紗一樣籠罩在來人的面龐上。

隔着斑駁的樹影,他拂開遮擋住小姑娘的樹枝,一步一步的朝沈傾歌走了過去。

她的心跳,忽然就靜止在那一瞬間。

沈傾歌微微仰起頭,她鬓角淩亂的發絲被謝懷暮輕輕用手拂過,沈傾歌嗓子有些幹澀,幾乎說不出話,半晌,才開了口,“你怎麽突然過來了?不是剛才在和導演還有蘇前輩聊的好好的。”

“聽說你最近遇上了難題。”謝懷暮坦然道,他的聲音略帶了一絲希冀,“我能不能幫幫你?”

“這都被你知道了啊,我還以為。”沈傾歌有些不好意思,她鋼琴實在是彈得太爛了,上不得臺面,她只會彈一些簡單的流行樂曲,對于古典音樂,她幾乎一竅不通,沈傾歌性格極為好強,這些時日,幾乎夜夜都在練習,手都要彈出水泡,導演對她說可以找手替,她卻說什麽都想自己來,因此吃的苦頭也比劇組其他成員更多。

已經被發現了,就沒什麽好隐瞞的,小姑娘雙手抱胸,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瞧着他,“怎麽,你是要做什麽?”

謝懷暮輕輕的笑了一聲,“來教你彈鋼琴。我的人,不能沒有排面。”

這句話裏多多少少帶了明示的暧昧,叫人忽略不掉,沈傾歌徑直把他的手拍掉,強調道,“不好意思,誰是你的人,這裏沒有你的人。”

她平日裏對別人都成熟穩重的不像二十剛出頭的女生,面對謝懷暮卻像個小孩子。

沈傾歌低下頭對了對手指,淡定強調道,“這裏只有工作人員,沒有你的人。”

“我才不要你教我鋼琴呢……”沈傾歌複又強調道,“一分鐘也不想和你這個大渣男待在一起,你成日裏就會這麽誘拐小姑娘,然後讓她喜歡上你,又狠狠地不理她。”

這些話說得聲音很小,但是都被謝懷暮聽得一清二楚。

他低下了毛茸茸的腦袋,也用和她一樣輕的聲音開口,“是我不對,我那個時候,想的都是你喜歡的只是銀幕上的我,而非真實的我,而我……一直很恐懼去喜歡一個人。”

謝懷暮的家庭情況複雜,這種複雜的家庭環境直接或者間接的影響了他對感情這一件事的态度,不敢去愛是因為害怕受到傷害,被父母的婚姻耳濡目染,下意識的去拒絕對自己有好意的人成了他習慣性的保護自我的一種屏障。

“這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氣來喜歡一個人。”他的聲音又帶了幾分可憐。

他目光灼灼,“你可不可以給我機會……重新認識我,也喜歡上真正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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