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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勉為其難

窗外陽光正好, 柔軟的光芒灑在面前男生的頭發上,顯得他的輪廓格外的柔和。謝懷暮正望着沈傾歌輕聲發笑。

“你醒了?”沈傾歌還沒來得及擦拭睫毛上的淚珠,她剛剛哭過, 眼睛腫的像只兔子, 抱着個星黛露看起來十分滑稽。

“嗯。”面前的男生神色淡然,語氣裏帶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出來的寵溺。

“大騙子。”沈傾歌被氣笑了:“既然早就醒了,為什麽不告訴我?”她破涕為笑的模樣讓謝懷暮一瞬間失了神, 面前的女孩子已經二十二歲了。

盡管這樣的年齡并不能被稱之為少女, 但她的身上就是有一種詭異的奇特的少女感, 而現在, 謝懷暮恰好在她身上看到了。

沈傾歌仰頭的瞬間,就被謝懷暮抱在懷裏。

他聲音低沉而溫柔:“傾歌, 前幾天那個時候。我真怕你出事,好在你現在還完好無缺的站在我面前。”

謝懷暮把沈傾歌抱在懷裏,幾乎用盡了他的全部力氣,他才剛剛醒過來, 身體還有些脆弱,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了沈傾歌的眼睛上,此時此刻,她不知道是陽光太過刺眼, 還是情緒使然。

竟然意外的有些想哭。

明明是面前的這個人替她擋住了那一剎那突如其來的刀刃,也是這個人替代了原本應該躺在病床上的她。

可是為什麽現在,他能說出很害怕失去她的話?

由于剛剛哭過, 沈傾歌的嗓子甚至有些沙啞,她用了很大的努力才讓自己平靜下來,反手把謝懷暮摟得更緊。

“你說什麽胡話,明明……”

明明差點失去摯愛的那個人是她自己, 盡管她總是口頭上說着不會原諒謝懷暮,但是直到現在,沈傾歌才徹底明白一件事情。

她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愛面前的這個人,也比自己能夠意料的到的更愛他。

良久的寂靜無聲,天地間一片靜谧,那一剎那,似乎刺眼的陽光和風聲都不存在,唯有一個眼前的人。

沈傾歌掙脫了謝懷暮的懷抱,擦了擦眼睛,開口道:“你當時為什麽就那麽直接的,什麽都不想就沖上去了?”

“本能吧。”謝懷暮嘆了口氣。

沈傾歌一動不動的望着他,眸子裏滿是驚訝,顯然是沒有意識到面前的人會給出這樣一個答案。

由于驚訝,連帶着聲音都有些停頓,她試探着開口:“為什麽是……本能?”

本能這兩個字被她咬的音很重。

面前的人似乎是幾不可察的嘆了口氣,他的聲音裏略微帶了一點無奈:“你說為什麽呢?傾歌。”

後面那句話的聲音被他壓得極低極低,但是沈傾歌卻聽得一清二楚。

“因為我愛你啊。傾歌。”

沈傾歌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她覺得面前的這個人嘴巴可能抹了蜂蜜,說出的話都那麽膩人。

只是她不知道,謝懷暮說的的的确确是心裏話,未經修飾,發自肺腑。

在沖出去替她擋刀的那一刻,謝懷暮的腦海裏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自己的小姑娘不能有事。

因為謝懷暮非常清楚,如果沈傾歌受到傷害,他的心會比現在疼一百倍,一千倍。

“你以為你這個模樣就可以逃脫你偷聽我打電話,還裝作昏迷不醒看我難過的懲罰嗎?”小姑娘氣鼓鼓的,臉上還帶着紅霞。

“我告訴你,想都別想。”

“我把我自己賠給你好不好?”謝懷暮笑了,如雨霁天青,他的聲音非常好聽,像泉水叮咚一樣。

面前的女孩子耳朵根越發的紅了,她拿星黛露把自己巴掌大的小臉遮擋了個嚴嚴實實,謝懷暮把那只星黛露搶走,靠近沈傾歌的耳朵,聲音低沉沙啞:“你真的不想要我嗎?”

這句話說得像個妖精,讓人懷疑他下一秒就會吸走人的精氣。

滿腦子黃色廢料,沈傾歌想從他手裏搶走那只星黛露,但是又怕謝懷暮剛醒過來,她如果用力過大可能傷害他,就一直僵持不下。

謝懷暮把聲音變成了一種優雅的,魅惑的聲線,像隔着雲霧:“我有話跟你說,湊近過來一點。”

面前傻乎乎盯着星黛露的女生以為他要說秘密,認認真真的湊了過去,俯身過去的時候聽到謝懷暮這樣開口道。

“你不是對我圖謀已久了嗎?”

剛聽完這句話,小姑娘滿腦子都是炸開的五彩斑斓的煙花,沈傾歌的臉色憋成了個西紅柿的顏色。

她吞吞吐吐道:“你……你怎麽知道?”

其實沈傾歌開口想說的那句話是你胡說,但是開口卻變了。

為什麽會一下子把心裏話說出來了,沈傾歌有些懊惱。

謝懷暮看她這個模樣,更加的想調戲她,于是聲音裏帶着些愉悅的開口道:“不就是圖我嗎?有什麽——”

還沒等他把那半句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說完,就看到面前剛才還窩起來恨不得變成地鼠逃走的小姑娘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是鼓足了勇氣,放開了抓住星黛露的手,叉起雙手,抱拳,聲音脆脆的,但小動作卻難掩慌亂。

她說出的話有些石破天驚,但謝懷暮卻很喜歡。

“我就是圖你,怎麽了?你不給我圖嗎?”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沈傾歌開始思考,她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大的勇氣去說出這樣的話,這是她以前從來所不敢做的。

以前的她,對謝懷暮,仰望更多,太多時候都把自己放得很卑微,就連決定離開他的時候,都是覺得自己不該那樣過多的纏着對方,讓對方煩惱。

沈傾歌的家教一貫如此。

小到大媽媽都教育她,如果在和人相處中發生了矛盾,一定要首先反省自己的過錯。于是在和謝懷暮分開之後,她首先想的都是是不是自己給他添了太多麻煩。

現在的她,比那個時候更有自信,她不再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能被對方愛上,因為愛情本身就是平等的。

沈傾歌覺得她不該因為懷疑和自卑拒絕對方,她不能再像當時的謝懷暮那樣。

他們之間,已經沒有時間再錯過了。

見到謝懷暮半天不說話,小姑娘有些發毛,急匆匆開了口,一肚子的理直氣壯:“怎麽,不許我圖你嗎?你要是不許,我就馬上出去找野男人。”

謝懷暮有些生氣,但同時又有些想笑,她的膽子怎麽變得這麽大?

為了防止他的小姑娘順坡下驢,謝懷暮的聲音變得有些嚴肅,他非常鄭重的開了口:“不許,你這輩子都不許找野男人。如果你想找,除非我死。”

沈傾歌聽得有些着急,剛想伸手捂住他的唇,便聽他低笑,然後說道。

“可是怎麽辦呢,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我恰好是那個壞人,你這輩子。”

都注定要賴在我手上。

——

謝懷暮活蹦亂跳的準備出院了,出院的當天,埋伏在灌木叢和公共廁所還有汽車後面的狗仔們全都跑了出來。

他們想第一時間采訪這兩位在醫院呆了很久的朋友。

微博上建立了一個非常熱門的話題,叫做給謝懷暮祈福,這些天來,謝懷暮什麽消息都沒有,好多個版本的謠言滿天飛。

在有的版本裏,小謝同學已經反複原地去世多次。沈傾歌看到的時候都覺得嘴角抽搐,望着面前生龍活虎還要往她身上撲耍流氓的大型人形泰迪表示。

他們都腦子進水了才會說出這種話,明明!她的小泰迪活的好好的,哼。

出院當然是由秋辭過來接,因為秋辭是一個合格的保姆,劃掉,經紀人。

炎熱的夏天裏,謝懷暮穿着一個巨大的皮卡丘玩偶衣服,跟沈傾歌一起出了門。別問他為什麽會這麽出門,問就是因為他覺得安全。

當謝懷暮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沈傾歌感覺很吃驚,她試圖找出能表達她心情的動作。

最後還是表達不出來,她只能沉默着,覺得自己現在大概是徐志摩那天晚上的康橋。

秋辭來醫院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謝懷暮費力的穿上皮卡丘玩偶衣服的情形,他跟着沈傾歌一起沉默,然後開口道:“你确定要穿這個?”

謝懷暮理直氣壯:“當然了,要不然我怕被那幫狗仔抓住,他們問起來沒完沒了的多煩人啊?再說了,傾歌都說了好看了。”

秋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沈傾歌,他費力的開口道:“你真的是這麽覺得的?”

“我不是,我沒有,我不可能這麽想。”來自沈傾歌的否認三連。

“所以你到底為什麽會這麽穿。沒人說好看啊?”秋辭越想越覺得奇怪,難道戀愛會讓人神智變得不清醒嗎?

“我不是為了擺脫狗仔嗎?當然需要做一些僞裝。”謝懷暮說的理直氣壯。

“所以就用這玩意?”來自秋辭的靈魂發問。

謝懷暮把皮卡丘的頭套套上,心滿意足的晃動着皮卡丘肥碩的大頭,把沈傾歌摟進了皮卡丘裏:“你不覺得我這樣很成功嗎?我敢擔保,沒人認得出來。”

秋辭覺得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問號,這麽奇怪的裝扮從醫院裏走出來是個人都覺得奇怪吧?

看不出有問題的八成是個傻子。

有一句話說的好,戀愛中的人都是傻子,看謝懷暮現在這麽甜蜜的樣子,八成也是個傻子,沒錯了,秋辭決定不和傻子為伍,先去停車場開車,走之前用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沈傾歌:“祝你們好運。”

于是媒體蹲守良久看到的就是沈傾歌和一個大型皮卡丘公仔牽着手出來的場面,蹲守了這麽多天,他們對沈傾歌一個人出來見怪不怪了,由于太累,看身邊是個玩偶也沒太注意。

直到人大搖大擺走出了快五百米,他們才反應過來有些奇怪。

“天!是不是謝懷暮出院了!”一個人反應過來,剩下的聲音就變得此起彼伏。

謝懷暮反應很快,他的手緊緊的抓住了沈傾歌的手,低聲道了一句:“走。”

隔着遠處追逐的媒體看到了他們最為難忘的一幕。

一只巨型皮卡丘拉着女孩子的手跑出了百米沖刺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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