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日日夜夜
謝懷暮從未跑的如此酣暢淋漓過, 穿着皮卡丘的人偶衣,也絲毫沒有妨礙他的行動速度。直到跑到地下停車場鑽進秋辭車裏的時候,他才徹底的把心放下。
車子發動的很快, 幾乎是一上車秋辭一腳油門就蹬出去了。
事實上, 秋辭對謝懷暮能穿着皮卡丘衣服跑出來并沒有多大信心。他覺得除非狗仔都是傻子否則有人穿着這麽奇怪的衣服怎麽會認不出來?
然後……
狗仔真的是傻子。
這讓謝懷暮有了打擊秋辭的自信,他開始自賣自誇道:“剛才還有人說我的方法不靠譜。怎麽,我成功的出來了不是?”
“那真的是——”秋辭頓了頓:“我也沒想到狗仔那麽傻。”
要不是因為蹲太久多累了, 估計狗仔也不能傻成這樣, 不過不管怎麽說, 結局都是謝懷暮贏了。
秋辭他得願賭服輸。
開車的過程中, 秋辭開了口:“你确定要先回家一趟嗎?”
謝懷暮把自己的小姑娘摟進懷裏,鄭重的點了點頭:“嗯。我得回家, 見我母親。”
沈傾歌當然把謝懷暮在昏迷期間過程中蘇容過來探望他的事告訴了他,這段時間裏由于謝懷暮受傷的事情,連帶着沈傾歌都沒有工作安排了。
“那些黑粉的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謝懷暮開口道。
“故意傷害罪進去了,我請的律師很專業, 沒個三年五載出不來。還有剩下的那些人,都以侵犯名譽權起訴,全部勝訴。”
秋辭辦事情一貫幹淨利落,謝懷暮聲音放的很輕, 又繼續開口道:“把他們這些事都放出去,真實信息模糊掉,但又要讓人猜得出來。讓他們的求職履歷有污點, 這些流入人才市場應該夠他們喝一壺。”
他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性格。
誰欺負了他的小姑娘,他就要加倍還回去。
“知道了。”秋辭點點頭:“你說的這些事我都會辦的。”
末了他又覺得有些煩躁,想轉過身去看看, 被謝懷暮按回駕駛位,秋辭不禁感慨道:“你說你們兩個人可真是歷經千辛萬苦才把心結解開,不過怎麽一解開心結就給我這個單身狗發刀子。”
“開你的車,閉嘴。”無奈之下,被謝小公子呵斥的秋辭只能把嘴閉上,盡管他心裏有點委屈,那這樣他們為什麽不找一個司機過來,這個經紀人當的。
太憋屈了。
一定要漲工資。
——
謝懷暮到家的時候,出乎意外的,他們家一大家子都在家,他爺爺,父親,母親,對于這樣的仗勢沈傾歌顯然有點吃驚。
面前的男孩子想把她護在身後,卻聽到她充滿堅定的聲音。
“我也可以的,別擔心。”
沈傾歌其實在來之前已經想過無數次該怎麽面對謝懷暮的長輩了,因為替她擋刀子,謝懷暮才受了傷這是個事實,是她有錯。
她偷偷摸摸的想過,謝懷暮的父親謝澄很可能會冷冷的拿着一張支票夾,從上面憤怒的撕下一張支票來,疾言厲色的對她開口道:“給你一個億,離開我兒子。”
那估計她一定會偷偷抹眼淚,然後拉着謝懷暮的手堅定不移的說:“叔叔,我圖的從來都不是謝懷暮的錢,我圖的是他的人。”
一個億怎麽能讓她離開謝懷暮呢?
她喜歡的人,千金不換。更何況,現在的她,已經有了和謝懷暮并肩走下去的勇氣。倘若小謝公子知道了沈傾歌此時此刻腦子裏都在想什麽,八成會揉揉她腦殼,然後罵她一句小傻子。
謝懷暮身後的小姑娘從他後背竄出一個毛茸茸的頭,緊接着是探出了整個身體,雖然略帶忐忑,但還是很認真的鞠了一個躬:“爸爸媽媽還有爺爺好。”
這種情況下見家長,謝懷暮都有點緊張,還沒等他家那幾位開口,他把沈傾歌的手攥得很緊,聲音不大但卻很堅定的開口:“是我自願擋刀的,和傾歌沒關系,你們不要為難傾歌。”
這句話說的,就好像他們已經拿了戒尺逼着他休妻出門一樣。
這種可怕的氛圍還是被謝懷暮的爺爺謝行煜先打破了,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傾歌和懷暮你們兩個先坐下,不用太緊張,之前的事我聽說了,這件事情不能怪傾歌。”
謝澄還是冷着臉不說話,雖然他和蘇容多年來婚姻只是相敬如賓,他和謝懷暮的父子關系也一度因為他的高标準嚴要求降低到冰點,可他最起碼還是他的兒子,血濃于水這件事情是無法改變的。
他确實因為謝懷暮受傷這件事情非常生氣,但是謝懷暮受了傷,謝澄更沒有理由去罵他,如果去呵斥他為什麽救沈傾歌,倒更顯得他冷血無情。
謝澄說不出話來,因為謝懷暮的所作所為并沒有錯,但是——
他或許可以用更好的方法不讓自己受傷,謝澄他也有做一個父親的私心。
“你們兩個孩子倒也真是的,坐下好好說。”蘇容又繼續接着謝行煜的話講,不至于讓現在的氣氛過于冷場。
想象中的事情沒有發生,但沈傾歌還是下意識的拉住了謝懷暮的手,這樣的陣勢說句心裏話,她很緊張。
良久,謝澄終于開口道:“你的傷好了嗎?”
這句話很簡單,包含的信息量也很大,這是謝澄在用最別扭的方式去表達對謝懷暮的溫情,其實在謝懷暮受傷的那段時間。
他的擔心,并不比別的人要少。
謝懷暮點點頭:“爸,我好了。”
兩句話下來,大家心照不宣,彼此都明白話中未盡的意思是什麽,謝澄還要回公司工作,嘆了口氣,想伸手去拍謝懷暮肩膀的手又縮了回來,頹然的放了下去。
“你——好好休息。”
最後也只有這幾句話。
——
七月裏的天氣有些炎熱而又幹燥。沈傾歌一個人趴在陽臺上和謝行煜聊天,因為謝懷暮被蘇容叫走了,她就陪老人家吃吃茶,談談天。
“其實,懷暮他父親,也等了他很久。”在浩瀚無垠的星海下,沈傾歌聽到謝行煜這樣道:“你不是想聽聽看懷暮他小時候的生活嗎?我講給你聽。”
“他小的時候,澄兒對他總是高标準嚴要求,因為在澄兒眼裏,他以後,注定是謝氏集團的繼承人,懷暮他天資聰穎,再加上謝家企業龐大,對他的要求,自然和普通孩子的不同,更何況,謝家只有他一個孩子。”
謝行淵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氣,空氣中還彌漫着花朵的芬芳,以及萦繞着夏日獨有的蟬鳴聲。
謝懷暮的童年是沈傾歌所不曾觸碰到的有關于他人生那本書的殘頁,她只知道他和父親關系并不融洽,抗拒過她。
但最後還兜兜轉轉的愛上了她。
他們兩個人彼此感情交織,最終還走到了一起,就像是上天的注定。
“他小的時候,澄兒和容容的關系一直都算不得很好,他們兩個人都在婚姻的牢籠裏互相捆綁着自己。有些事情,我知道說了不好,但是還是要告訴你。澄兒他喝醉酒後家暴過容容,每一次都是懷暮哭着來找我和他奶奶去拉架。”
這樣的經歷,不得不說,給謝懷暮造成了非常嚴重的影響,一個小的時候經常看到父母打架的孩子,一個從小到大被灌輸精英教育,成名要趁早的少年,與其說是不願意去相信一段感情,更不如說是不敢。
故事說到這,謝行煜停頓了一下:“我看得出來,懷暮真的很在意你,你要對他好,他這孩子……”
不能再接受和他父母同樣的錯誤了。
這話剛說完,一陣清風吹過,把沈傾歌臉上的發梢吹了起來,小姑娘若有所思,然後鄭重其事的像打了雞血一樣開口道:“我會對他好的。”
這情形,就像是結婚時在對妻子宣誓的丈夫。
謝懷暮從陽臺推門而入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情景,他若有似無的開口道:“爺爺,你對傾歌說了什麽?”
謝行煜不禁有些頭疼,自家的孫子胳膊肘怎麽就是愛往外拐?
面前的小姑娘立馬乖巧的抱住了他的胳膊,眼睛眨了一下,像天空中的繁星閃爍。隔着白襯衫,他都能感覺到沈傾歌灼熱的體溫。
她說:“沒聊什麽,就是讓爺爺給我講了一些你小時候的故事罷了。”
以及,承諾要一輩子對他好。
沈傾歌這是第一次在謝懷暮的家裏住,以往都是白天來了,晚上就走,或者當天晚上來了,當天晚上就走。
她從來沒在這裏住過。
穿過彎彎曲曲的走廊,走過柔軟而華貴的地毯,一路上,沈傾歌的心都是忐忑的,因為這是謝懷暮第一次帶她去他的房間。
走到一扇裝飾考究的歐式門前,謝懷暮用精巧的小鑰匙把門打開。
屋子裏整潔而又漂亮,是典雅的色調,卧室裏不染一絲纖塵,看得出來是每日打掃的,桌子上的物品擺放整齊,窗戶邊的風鈴上還零零散散的懸挂了一些千紙鶴。
沈傾歌很好奇的坐在謝懷暮書桌前的椅子上:“你說,你小的時候也喜歡玩這些啊,我還以為天才少年的童年和我們不同呢?”
“噗。”謝懷暮差點笑了出來:“如果說不同,可能就是比旁人要多努力一些,不過随之擁有的東西可能也就更多一些吧。”
“有道理。”沈傾歌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就在她想要在謝懷暮房間裏搜刮和他以前有關系的東西的時候,忽然聽到他問:“你有什麽東西,怎麽不來問我,還跑去問爺爺。”
沈傾歌語塞,忙亂的擺着手:“那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謝懷暮又問。
不一樣的就是,他可能真的不願意把那些傷口血淋淋的撕開給她看,而且,就算謝懷暮願意,沈傾歌也不願意讓他已經結痂的傷口二度開裂。
月色下,像個小兔子的小姑娘再度紅了眼,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的吻了上去。
謝懷暮還是發呆的狀态,就感覺柔軟的雙手環上了自己的脖頸,小姑娘的唇舌柔軟的像一團棉花糖,讓他感覺如墜雲端。
不過只是一瞬間,沈傾歌就松開了他。
“這樣,我們可不可以換個話題了?”
“不夠。”謝懷暮眸色漸深,按住她的腰把她固定在書桌上:“有沒有人告訴過你,這樣勾搭人,在黑夜裏還是孤男寡女很危險。”
“啊?”沈傾歌微愣了一下,繼而大腦快速的反應過來:“你要做什麽?”
他聲音低沉,舌尖掃過她的耳垂。
“做那天沒做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