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最優秀
威尼斯一向具有水城之稱, 在小學的課本上,沈傾歌曾無數次的想象過威尼斯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她一直覺得大家都應該是劃船出行,就出門都在船上, 沒有可以走路的地方。
但是來了之後, 她才發現,好像并不是這個樣子的,謝懷暮看她這個模樣特別想笑, 開口逗弄她:“那你是不是還以為維也納到處都是彈鋼琴的?”
“那怎麽了, 都說水城威尼斯, 音樂之都維也納, 那我這麽想總沒毛病吧?”小姑娘理直氣壯的反駁道。
原以為謝懷暮還會和她繼續頂嘴,面前的人卻只是說了一句:“你說的都對。”
“你這次來威尼斯, 覺得好玩嗎?”謝懷暮低頭問她。
哪有什麽好玩的……來了就是為了工作,還有一堆記者跟着來,想想都頭疼,風吹過沈傾歌的臉頰, 她嘆了口氣:“這幾天都沒怎麽玩,一直跑通告了,來這兩天,一直都沒好好看過威尼斯的風光呢, 說起來,我突然在想,莎士比亞寫《威尼斯商人》的時候, 來沒來過威尼斯?”
“噗。”謝懷暮又想笑:“文學來自于生活,但文學的創作者未必會走遍世界,況且那個時代,走遍歐洲也是很困難的事吧?莎士比亞的戲劇裏有很多不同的國度背景, 要你這麽說,他不僅僅是個文學家,還是個旅行家,像徐霞客那樣的。”
“你腦子裏怎麽這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謝懷暮摸了摸她的發頂,又問了一句:“你喜歡水城嗎?”
“還算蠻喜歡的吧,如果沒有工作的話。”沈傾歌點點頭。
“哦,這樣,那你喜歡水上婚禮嗎?”他又問。
“婚禮?”沈傾歌疑問着看向他:“你問這個做什麽?”
“就是好奇罷了,想知道你會喜歡什麽類型的婚禮?女孩子不都是有很多喜歡的嗎,什麽城堡婚禮啊,水上婚禮還有嗯。”
“你上哪看的這些東西?”沈傾歌有些想笑:“我們不是都已經結婚這麽久了嗎。”
可是他們最開始是協議結婚,他并沒有給她一個像模像樣的婚禮。
“謝懷暮。”她連名帶姓的叫了他:“你在想什麽?”
“我想……”他差點把真心話說出來,他剛才在想,如果拍婚紗照的話,環游整個歐洲拍一套怎麽樣?
話被他硬生生的憋在了喉頭:“沒什麽。我只是想片子上映的事情。”
“你呀你。”沈傾歌轉頭看了看他:“可千萬不能緊張。”
“好,我不緊張。”謝懷暮認真道,其實他哪裏需要緊張,之前已經拿過威尼斯電影節的最佳男主角了,他這次來,本身也沒抱着什麽能拿獎的想法,倒是他的小姑娘,明明緊張到不行,還要過來跟自己說不要緊張。
但他決定配合她,自己的小姑娘必須說什麽是什麽。
謝懷暮還沒說什麽,沈傾歌倒是暴露了自己的緊張,最後她還是把自己緊張的心情說出口了。
“就,那部電影,我自己都害怕成片出來不好看,一想起要在影廳裏看自己做女主的電影我就有點緊張,這畢竟是三大。”
三大電影節對導演和演員來說都是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沈傾歌緊張也在所難免,謝懷暮具有安撫性的摸了摸她的頭:“別緊張,你會是最優秀的。”
——
《熹微》的全球首映如約而至。沈傾歌在電影院裏緊張得不行,她的手直接扣住了謝懷暮的手。
她很小聲的貼近了他的耳朵:“等會要是大家都說難看,我就數三二一,咱們就從後門開溜。”
沈傾歌太緊張了,以至于忘了如果主演真的中途開溜是馬上就會被人抓包的現實。
“安心,看電影。”謝懷暮把她的手握的更緊了些:“有我在。”
電影開場之後,整個電影院都安靜下來,大家為《熹微》這部電影傾注了太多心血,在看到它真正呈現在大家眼前的時候,心情很複雜。
影片的一開場就是沈傾歌的那句旁白。
她說:“我用我整個盛大的青春,去喜歡了一個無疾而終的人。”
背景音樂又是熟悉的李叔同的《送別》,整部電影的基調都彌漫着一種淡淡的傷感,主人公濃烈的感情都融入在了音樂裏。
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彈奏的不同的鋼琴曲,诠釋了不同的感情。
那種隐秘的,不可明說的感情直到壓抑到電影的終結,伴随着男主人公的離去,都沒有宣洩出口,最後的結尾是熹微一個人在琴房裏彈奏着鋼琴,好像又看到了當時的他。
這是沈傾歌第一次看到《熹微》的成片。
看得入迷了完全忘記了演的不好要跑這回事,最後還被自己演繹的角色感動的哭得稀裏嘩啦。
電影放映結束,滿堂喝彩,沈傾歌聽到他們在用陌生的語言交談,還朝她走了過來,一臉緊張的看向謝懷暮。
“怎麽回事,他們是不是說我演的不好?”
“噗。”謝懷暮笑了笑,繼續用沈傾歌聽不懂的話微笑示意回應他們,臉上還帶了些許得意的笑容。
電影散場之後,發布會答疑之前,沈傾歌扯住謝懷暮的胳膊:“你怎麽會意大利語?”
“嗯?”謝懷暮笑了笑:“父親的生意需要接觸的東西太多了,所以什麽都得學一點。還有,別太擔心,他們剛才都在誇你演的真不錯。”
這樣的嗎,為什麽剛才謝懷暮還在笑呢?
他當然不會告訴她,他因為自己的小姑娘被欣賞,而驕傲的說他的妻子果然是最優秀的這種話。
看她被誇獎,比他自己被誇要開心的多得多。
國內社交網站的評論上影評人已經第一時間将觀後感傳了上去,因為對《熹微》這部電影的高期待。
熹微影評這四個字一躍成為了熱搜第一。
@吃茄子要吐茄子皮:我是真的沒想到——沈傾歌居然會給我驚喜,感覺表演很自然真實,一開始的時候,我進場看這部電影并未對她抱有什麽期待,畢竟流量小花,然後看完了電影我真的覺得是大型打臉現場。
熹微那種愛在心底克制又隐秘的想法被她演繹的太好了吧!如果不是因為她結婚了,我真的覺得她看蘇清塵那個眼神有戲。
電影裏的熹微滿滿的看自己的大哥哥都是愛意,那種愛意太絕了,推薦你們在上映之後趕緊去看看!
@我長得怎麽這麽可愛:雖然我有女神了,但容我暫且爬牆一分鐘。本人坐标電影節前線,看電影的時候可太有意思了。
我在前面看到了沈傾歌在和謝懷暮咬耳朵,我跟他們兩個人離得很近,沈傾歌好像是說如果演的不好大家都罵,我們就跑。最後自己看着看着忘了這茬,然後哭得很兇。
好了,言歸正傳,我跟她一起哭得很兇。熹微真的是太慘了吧,那麽卑微的愛而不得,有個小插曲我等會得去确認一下,聽說《革命進行曲》是她自己獨立演奏的!
電影放映結束之後,有常規的采訪環節,謝懷暮也沒有理由再去跟着《熹微》劇組一起上臺,但他在不遠的地方。
沈傾歌在臺上,他在臺下。
他聽見有記者這樣問沈傾歌:“聽說電影裏那首超高難度的《革命進行曲》是由你獨立完成演奏,沒需要手替,想替廣大好奇的觀衆朋友們問一下,是不是真的?”
沈傾歌臉頰有些發熱,她回應道:“我其實練了很久,然後我先生,他也來劇組親自指點我練了這首曲子,不然我這三腳貓功夫是沒辦法應付的。”
她很緊張,要是以往,沈傾歌可能會直呼他的名字,但是這一次沒有,她沒有用老公,丈夫之類的稱謂,而是用了一句,我先生。
漢字就是這麽博大精深的東西。先生這兩個字的缱绻之意溢于言表。
“您是第一次參演這種文藝片,請問您是如何做到把熹微的情感表達的這麽好的呢?”記者又再次問道。
沈傾歌揉揉頭:“或許,我們都有相似的經歷,都在自己最懵懂的年紀仰望過那麽一個遙不可及的人。”
記者又繼續追問道:“那能講給我們聽聽嗎?”
沈傾歌的聲音很溫柔,似乎是想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道:“我十四歲的時候,在電視上看到一個少年,他和我年紀相仿,只比我大兩歲的樣子。那個時候,我特別特別崇拜他,因為他看起來那樣活力四射,像是能給人帶來希望和光明一樣。”
“那個時候的我,有一個小小的心願,就是能夠走到他的身邊,跟他說一句,我喜歡你很久了,請你以後也要這樣優秀下去。我想,那個時候的我,應該和熹微是一樣的心情,很喜歡那個人,很崇拜那個人,覺得這個人就是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沈傾歌頓了頓,又繼續說下去:“我和她在某些地方是相似的,我們都很貪心。貪心的希望能離那個人更近一點,也同樣選擇了不敢把自己的那份喜歡宣之于口。在我讀書那個時候,我壓根就不敢去奢望那個少年,因為我曾以為。”
她曾以為,這輩子只能做萬千群星中守護他最不起眼的那顆星,卻沒想到,會在往後餘生的無數個日日夜夜,與他糾纏,至死方休。
這句話說完,閃光燈都打向謝懷暮的方向。
謝懷暮站在那裏,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比他想象的還要卑微。他是該笑的,因為她真的很愛他,但是此時此刻,他卻笑不出來。
謝懷暮突然很想穿越漫長的時光,告訴十六歲時的他。
去看看那個叫沈傾歌的女孩,她會是你的此生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