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1)
“王妃,小人該說的全都說了,求王妃賜藥。”王忠一句懇求完全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起了身,将手中的解藥倒了出來走近他,送至他的唇邊,輕笑道:“張嘴…”
他迫不及待的連忙張了嘴,解藥直入他的喉間,正在他高興得笑了起來時。
我唇邊的弧度慢慢的擴大,“你覺得服下了解藥,你就能多活幾天麽?”
他的笑容随着我的話突然僵在唇邊,眸中己然感覺到了事情并沒有他想的那般簡單。
而我又豈會這般輕易的放過他?
“王妃這是何意?”
“沒有什麽意思,只想救你一命,你可願意讓本宮救你?”我淡淡的笑着,重回了桌邊。
他眸中一顫,咬了咬牙,“小人不明王妃之意。”
我輕抿了口茶,看着面前那燒得火紅的炭火,一字一句開了口。
“想要活命,就乖乖的按照本宮所說的去辦,你身上的癢并不是什麽錐心之癢,只是一些花粉毒而己,癢過幾天便會無事,可方才你服下這顆解藥,其實也并不是什麽解藥,而是冰蟾寒毒,想必你也聽說過此毒。”
“你…”他眸中怒火中燒,連忙運氣想要吐出吞下腹中的毒藥。
“不要白費力氣,冰蟾乃世間最毒之物,你想要活命,就乖乖的為本宮所用,事成之後,本宮保你不死,還會讓你全家團聚,下半輩子衣食無憂,如今齊王己平複西城之事,很快就會回京,德妃娘娘與太子的罪行也會很快上奏至皇上,德妃與太子敗落,你覺得你還能留着這條命與家人團聚麽?你何不動動腦子,有道是:良禽擇木而栖,賢臣擇主而侍,你跟了華蝶心這麽多年,她無非就是賞了你銀子,賞了你女人,可從未想
過要珍惜你這條命,沒了命,銀子與女人要來何用?”
随着我的話,他眸中的怒火一點一點的淡去。
猶豫細想了半響後,他終是擡眸別無選擇的向我點了頭,“小人願意為王妃與齊王效命。”
我揚聲一笑,“好,你能懂得這個道理便好,好好養傷,答應你的事,本宮絕不會食言。”
我微微起了身,欲要離去時,他突然揚聲止住了我。
“那我的解藥…”
他的話未完,我轉身打斷了他。
“放心,每隔七日本宮會給你服下續命丹,待事成之後,本宮會親自将解藥奉上。”
揚袖離去,門外尚青雲恭候在外,見我的身影,立即迎了上來。
“王妃,他可有招供?”
我深看了一眼尚青雲滿臉焦心的模樣,心內
一嘆,有些事情也該到時候了。
“尚将軍,代河之上的刺客都是太子府的死士,他們早己被人割了舌頭,永遠都開不了口,你将此事告知爺,太子府陰養死士,招納亡命,這些事,裏面的王忠都會如實向你們彙報,将軍定要讓爺速速派人去太子府調查死士一事,刻不容緩,本宮當心事有變故。”
他點了頭,眸中似乎還有些疑慮,“王妃為何不親自與爺去說?”
我淡然的笑笑,“這是你們男人的事,本宮乃一介女流之輩,不該過問這些,否則爺會不悅,也請将軍不要将此事告知爺。”
“是,屬下遵命。”
寒風一陣陣刮割着這片院落,每掠過一處,都留有一聲凄切的呼聲。
落葉紛揚,腳下踩得姍姍作響,這種響聲在此時我卻無比的享受。
夜色已深,黑幕低垂,眼前晃過幾道光亮,
而我卻選擇入了媚兒的屋裏。
燭火暗一時,明一時,光線晃動不停的照在榻上之人的玉面之上。
也許是我到來的聲響吵醒了她。
她微微皺了眉,無力睜開眸時,幹涸的唇角吃痛的動了動。
她似乎想要以臂力撐起自己,悶哼了一聲,仍是無法坐起。
我連忙帶上門,快步走去将她扶起。
她憔悴的看着我,微微啓了雙唇,“蝶衣姑娘怎麽這個時辰過來了?”
我唇邊輕輕一笑,“你身子有傷,這幾日就由我來照顧你。”
她玉顏含柔,無力的嘆了嘆,“媚兒賤命一條,豈能讓姑娘伺候?”
“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是你救了我們,救了這西城的百姓。”
我伸手提了提被子,緊緊的蓋至她的胸口之
上。
“媚兒這麽做都是為了太子殿下,蝶衣姑娘與西城都通通與媚兒無關,媚兒只聽從太子殿下一人的命令,太子怎麽說,媚兒就怎麽做?所以姑娘不應當謝媚兒,要謝得謝太子殿下。”
她那昔日裏妩媚動人的眸光稍淡了些,現在一看,倒顯現出了最真實的她。
她眸中對傲恒流露出的情意,分明那般的明顯。
可她還是要利用那絲雲淡風清,妩媚動人的神态去掩飾那些真實。
這樣過程比什麽都要痛苦。
我微微抿了抿唇,輕聲問道:“媚兒姑娘心裏愛着他,對麽?”
她眸光随着我的問話微微一顫,面上也有些急切了,好似生怕我誤會一般。
“姑娘且莫胡說,媚兒只是太子殿下身邊的一名謀士,只因媚兒心思細膩,所以太子殿下才
讓媚兒近他的身,跟随他左右,媚兒怎能對太子殿下有諸多妄想?太子殿下生來癡情,他表面雖是風流之人,但在他的心裏,除了蝶衣姑娘,其他的女人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我抿唇一笑,“媚兒姑娘是知道我的心思,縱然他真心待我,我也不能移情于他,倒是媚兒姑娘,相信日後他總會發現值得他去愛,去守護的是姑娘你。”
她卻面對我的話,幽幽的一笑,帶着飄渺,仿佛對她來說這一切都是那般顯得頗不真實。
突然只見她撫住了胸口,蒼白的面容收緊,最後一口黑色的毒血自口中噴出,瞬間染上那淺色的被褥。
“媚兒…”我心頭一緊,只見她緊閉着眸,呼吸也越來越弱。
我急喊道:“太醫,來人,傳太醫…”
太醫急喚而來,我揪着一顆心等候在外。
此時傲恒卻不知所蹤,我命人速速去找他回
來,可幾人回來終是對我搖了搖頭。
過了一柱香的時間,常太醫從裏間出來,神态依舊還是副憂心的模樣。
“如何?”我憂心的問道。
常太醫微微擡袖拭去額頭的汗水,答了我的話。
“老臣己按照媚兒姑娘的方法将她體內的毒素止住,此時己無大礙了。”
毒素只是止住,而不是清除。
“常太醫,就連媚兒姑娘也查不出自己是身中何毒麽?”我接着一問。
常太醫搖頭輕嘆,“醫者不醫己,媚兒姑娘體內的毒快要蔓延至心脈了,如若還不能找到解毒之法,媚兒姑娘只怕…”
他的話未完,就被我揚袖打斷,“本宮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
待常太醫退下後,只聞門外一絲急切的聲音
而來。
“王妃…”
我雙手一擰,“找到了麽?”
一名士兵點了點頭。
“總算是找到了,其實北漠太子一直都在爺的屋裏,與爺在對弈,小人己将此事告知北漠太子。”
“他如何說?”
“他與爺都絲毫沒有反應,是雲雀姑娘讓我退下的。”
我心頭一惱,可惡至極。
媚兒如此,他竟有心情與戰天齊對弈。
屋內暖爐燃起,熱茶伺候在旁,燭火也亮了不少。
屋內安靜,無人吱聲,黑白子各持兩人之手。
雲雀侍候在一旁,早己兩眼無力,就差那麽一刻快要進入睡眠。
由于我的到來,雲雀便驚醒了。
可棋局前的兩人絲毫沒有反應,一動不動,手中的棋子也不落,只是呆看着棋局。
如此一來,我步步靠近,眼看着這一幕,讓我心頭一震。
棋盤之上竟然沒有一顆棋子,黑白兩子捏在各自的手中絲毫未動。
“這是怎麽一回事?”我看着雲雀問道。
雲雀面容一急,嘆了嘆,“小姐,我也想問這是怎麽一回事?整整一天都是這個樣子,兩位爺說要下棋,我便找來了棋,可是這棋擺在兩人面前己都一天了,現在入夜了,還是一顆棋子也未落下,兩位爺也不支聲,就這般呆坐着,有人來禀告,也無視,總之,雲雀也不知是怎麽一回事?”
“你為何早不來與我說?”我低低一語。
她眸中一絲無奈閃過,“兩位爺不讓,雲雀也不敢。”
我沒有再說話,走向前去,奪過兩人手中的黑白棋子扔至棋盤之上。
突然兩人竟像活了一樣,恢複了正常。
其中傲恒突然一聲大笑了起來,“齊王,認輸吧,本太子先開棋。”
我與雲雀都面容一怔,心下不明傲恒話中的意思。
眸光瞥向戰天齊,他面無表情,沒有說話,眸光深沉的從棋盤之上拾回那顆被我扔出去的棋子。
随着他的手方向,我似乎明白了傲恒大笑話中的意思。
棋道驚震,從一開始就沒有規矩可言。
他們在比誰先落字,方才我将傲恒手中的黑字先落,自然是傲恒先落字,先落字之人必先奪一步棋。
然而他們僵持了這麽久,竟然是在僵持着誰先落字,誰先奪這一步棋?
此時的戰天齊話不說,也未看我,只是跟在他後面重重按下白子。
而此時的傲恒漫不經心地飲茶,眸光微微挑起,轉眸見到我此時的神态時,洋洋得意的笑了起來。
“蝶衣,本太子為方才的事,謝謝你。”
他笑着謝我,還時不時用那挑釁的眸光瞟向對方的戰天齊,笑意深深間光芒四射。
我抿了唇,不語,也沒有任何的表情,眸光重回棋局之上。
黑白子接二連三的落在棋盤之上,兩人己經完全無視了我的存在。
屋內又重新恢複了一絲安靜,除了你追我趕的落子聲響,其他的聲音絲毫聽不到。
兩人手中的黑白子越落越快,每一子按下迅如閃電。
竟讓我一時之間目不暇接,完全遺忘了自己前來的目的,深深的被他們手下的棋局所吸引。
觀棋不語,這樣的道理我還是懂得。
啪嗒敲落,一來一回,你過我往,也不知鬥了幾個回合之後,一盤棋己下到了一半。
“小姐,我…”雲雀躲在我的身後輕輕的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回眸看了她一眼,她滿臉疲憊不堪。
這些日子她跟來西城也是辛苦了,今日又讓這眼前的兩位爺折騰了一整天。
我便心疼的向她輕輕揚了揚手,小聲的說道:“你先下去歇着吧,這裏有我。”
“哦…”雲雀帶着一絲顧慮的點了點頭,随後便輕輕的離開了。
帶上門的那一瞬間,我重回了眸光至他們棋局之上。
黑白兩子己落在棋局之上滿滿,還有些縫隙就待他們手下添滿。
突然的傲恒又輕輕瞟向我,他那對劍眉又得意的斜了斜,輕松得很。
“本太子就沒有遇到過對手,齊王戰場之上要與我争鋒,可今日這棋局之上是否也要與本太子分個勝負?”
“那是自然,棋局就如戰場,總要分出個勝負。”戰天齊淡然,臉上的笑意若有若無。
傲恒卻在此時沒有再與戰天齊多話,反而将目光投向了我,目色深湛,唇邊卻露了笑。
“蝶衣呢?你覺得今日我與他之間,誰勝誰負?”
傲恒的笑容清朗分明帶着別有用意。
我深深看了一眼後,并沒有回他的話。
反而轉眸看向另一邊的戰天齊,他手持棋子,卻遲遲難下決定。
以他的棋藝,應當不會輸給眼前這個清朗笑意的傲恒。
我曾與戰天齊對弈,唯獨只剩了一局,還是他相向于我,而如今為何手中持子遲遲不肯落下。
我再轉眸投向那棋局之中,黑白兩子己遍布棋局,各有各的精湛之處。
我一時之間也難以猜透,戰天齊為何遲遲不肯落子。
下一刻,我微微回到了傲恒的問話這中,輕輕的開了口,“只是一局棋而己,誰勝誰負就這般重要?”
傲恒揚聲一笑,竟什麽也沒說,眸光落入那棋局之中。
而此時的戰天齊己轉眸看向我,目色深湛,微微還帶着一絲惱意。
我不知我的話錯在哪裏?只覺得戰天齊看我的眸光越來越不對勁。
過了半響,只聽見傲恒揚手叫嚣道:“雲雀,本太子渴了,給本太子添些茶。”
我無奈一嘆,“雲雀己退下了,我來吧。”
轉了身便将桌上的茶壺提了起來,走至他們倆的面前,先給傲恒添了一些茶水。
“謝謝蝶衣。”傲恒滿意的笑着看我。
我只是抿了抿唇,并沒有多說什麽?
“我也要。”我腳下因戰天齊低沉的聲音一頓。
今天還真是将我當雲雀使喚了。
我不得不來到他的身邊微微掀開他的茶蓋,眸中一顫,這滿滿的一杯茶絲毫未動,我如何添茶?
戰天齊這到底是在執拗什麽?又在争風吃醋?
随着我的犯愣,戰天齊的眸光看向我,靜睿的眼底有細碎的鋒芒快速掠過,看向自己杯中滿滿的一杯茶水之時,臉色稍稍一變,唇邊抖了兩下,抿唇道:“茶涼了,我想重換一杯。”
還真會替自己找臺階下,我便随他的願,擡手将他早己涼透的茶水倒去,又給他添了一杯熱茶遞至他的面前。
“茶己添滿,兩位爺就速戰速絕吧。”
我微微退後一步,傲恒眸光輕瞟過來,揚眉,而後答了我的話。
“好,既然蝶衣發話了,本太子就不能再手下留情了。”
他說後,手上的棋子飛快的欲要落下。
“太子話不能說得這般滿,誰手下留情,那可不一定。”戰天齊唇邊冷冷一笑,明亮的雙眸剎那似夜揉入其中,深邃不見其底。
只見伸手極快的擋住了傲恒欲要落字的方向,傲恒因阻力,手被攔截懸在半空之中。
四道淩厲的目光緊緊的絞在那棋局之下。
“戰天齊,我師兄的血債,你可還記得?”傲恒聲音冷冷,半含咬牙切齒的殺意。
我心頭一緊,傲恒所說的是蒙天,那個奪了楊嬸性命,而後又死于戰天齊之手的蒙天。
我雖不知戰天齊是利用什麽樣的辦法替楊嬸報了仇。
但從傲恒的聲音中我己經感覺到了他的殺意
。
戰天齊持于桌上的手一點一點的收緊,那絲氣力己将手邊的茶杯震碎。
杯子碎片落于我的腳邊。
我手心一絲冷汗襲過,我己知無法去揣度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過了半響,戰天齊持在桌上的手開始一點一點的松開來,唇邊竟抹上一絲冷冷的笑意,聲音竟也緩慢了上來,卻依舊還是那般的冷。
“他殺了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婦人,還…本王只是要了他的頭顱,己經是寬待他了。”
傲恒先是冷笑了起來,而後眸光陡地一變,面色倏然變得更加的陰沉,還帶着肅殺之意。
“笑話,我師兄武功高強,又豈會慘遭你的毒手,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本太子回國第一件事就是血洗風流齋。”
風流齋?
曾經那個地方是戰天齊憑一人之力悄無聲息
的救下了我,也是那日我在那裏遇到了蒙天。
風流齋又與戰天齊有何幹系?
而此時的戰天齊唇邊的冷笑化作了一絲輕松自然的微笑,眸角輕輕上揚,眸色卻在此時漸暗了下來,口中一字一句不緊不慢道:“好啊,一個風流齋抵十個花舫,本王也不虧。”
十個花舫,一個風流齋?
我感覺有些事情開始一點一點的鑽入我的腦海裏。
可我并沒有過多的時間将這些一點一點的想法串連在一起,仔仔細細的想個明白。
唯一的辦法還不如在此時問個明白,我揚了聲音,“你們都在說些什麽?”
戰天齊突然挑了眉,一聲嘆息過後,輕笑着看向我。
“你應該想到的,他前來與我朝議和借兵如此及時,如此順利,靠的就是他那布遍全京城的十大花舫,這麽多年來,京城的花航就是他北漠
國最大的一個金庫,他雖兵力不足,但他北漠國卻是這些國家中最富有的一個國家,他不僅可以利用十大花舫得到戰國最新的消息,還可以借機慢慢的壟斷戰國的經濟,從而壯大他北漠。”
我垂下了眸,心裏開始明朗起來。
想起那日花燈節上,他竟能那般及時的救下我。
然而寧哥哥還告訴我,他是偷偷潛入了戰國。
而且傲恒完全沒有耽擱任何時間,在我答應與他回北漠之後的第二天,他便帶上了戰國皇帝滿意的結盟金。
難道這些錢都是出自那十大花舫?
這樣一想,便是對的。
京城繁華,最富貴的地方就是那些煙花之地。
無論是富商,還是達官貴人,都離不開那些飲酒作樂。
這十大花舫,便是最易賺到銀子的地方。
原來傲恒才是這十大花舫的幕後東家。
然而此時,傲恒也笑了起來,眸光異常的平靜。
“齊王也不賴啊,知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只不過,你們戰國面臨的卻是內憂,手足相殘,就連那病重的皇帝也不知如何決斷将這戰國天下交到誰的手裏才合适,若是你們戰國皇帝知道齊王在我北漠國還有一條完全足以讓戰國馬上富足起來的財脈,說不定你們皇帝很快就會将皇位傳讓給齊王你,齊王也不必這般費盡心思的奪位。”
傲恒稍稍停了一下,突然又想到什麽的時候,唇邊的弧度又拉長一些,還稍稍揚了聲音。
“哦…對了,本太子差點忘記了一件事,你們戰國皇帝并不知情你有這條財脈,若是讓朝中那些敵對知情後,指不定還會給齊王你扣上一個不大不小,卻能讓齊王你永遠翻不了身的罪名。
”
風流齋的幕後之人竟然是戰天齊。
我的心頭猛然一緊,可緊過過後,我的心裏卻更加明白了。
難怪他能輕而易舉的接近蒙天。
只因蒙天生性好色,常常出入風流之地。
然而風流齋又是北漠國最大最昅引人的風流之地,定然會吸引到蒙天。
所以那一日,我聽到蒙天與戰天齊以兄弟相稱,并不是幻覺,而是真實存在的。
戰天齊只有親近蒙天,才能從他的手上偷走解除蛇毒的解藥。
而且他在那日也能不費吹灰之力的将我從蒙天的手裏,從那般顯眼的風流齋中救走。
風流齋如若是戰天齊的。
這麽多年戰天齊一直保守着這個秘密。
看來他早己未雨綢缪,也早己發現了北漠國在京城安插的十大花舫。
既然沒有辦法摧毀十大花舫,那就只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至少這樣還能保存實力。
可他為何要隐瞞戰國皇帝呢?
戰天齊安插風流齋,擁有這一條財脈的真正原因又是什麽?
他在防着的到底是誰?
不會是戰天麟,更不會是當今皇上,莫非…
正我思緒凝結之時,戰天齊的笑聲響在我的耳邊。
“這些就不勞北漠太子費心了,本王倒是聽說,北漠的相國大人掌管着北漠三分之二的兵權,太子終年在冰山上拜師學藝,雖然煉得一身好功夫,用毒的手法也是天下聞名,可是如今東林國蠢蠢欲動,太子如若這一戰還慘敗的話,內憂外患,豈不是比本王更加無助?”
“你…”傲恒被激怒,懸在空中的手開始随着戰天齊的話落一點一點加大力度。
兩波力度持在棋局中央,內力越來越甚。
兩股內力相搏,連棋盤也開始動彈起來。
還未待我反應過來之時,崩的一聲…
棋盤竟在他們兩股力氣相搏之下崩裂,碎石騰空而起。
我顧不了那麽多了,只能以身撲上去阻止他們,伸手一邊一個緊緊的握住了他們的手。
“你們又要做什麽?快松開…”
可他們的內力極大,根本就不是我能所及的,還未待我說完口裏的話,一股力道将我震開來,我的身子随着一股力道震至往後倒了下去。
突然間兩只手又被兩股力道襲上。
他們倆竟同時出手緊緊的拉住了我的左右手,這才将我的身子固定了下來。
我倒抽了一口涼氣,可此時兩只手卻被他們倆拽得緊緊。
“放開她。”戰天齊冷言出口,眸光直直的絞着傲恒緊在我的手腕之處的手。
“你先放手。”傲恒也是冷言相對,眸光落
在我的另一只手腕上,然而這只手腕己經緊緊的被戰天齊抓在了手裏。
突然戰天齊淡笑了一聲,聲音卻帶着無比的堅定與霸道。
“她是我的王妃,我這一輩子都不會放手,你也休想從我的手中将她帶走。”
傲恒深深的擰眉,深重的厲色自眸底浮現,“本太子想要的,就從來沒有失手過,她也不例外。”
我無奈,只能看着眼前兩人冷光四溢叫嚣道:“你們要鬥嘴,可以,先放開的手,我的手都要被你們拽下來了。”
倆人一聞我的話,手上一顫,同時松手。
随着手上一松,我沒法定下來的身子,只能重落至地。
“蝶衣…”也不知誰的一聲驚喚。
随着腰間一緊,有人将我扶了起來。
我睜眸,這才發現此人是戰天齊。
而傲恒的手懸在半空之中,像是晚了一步。
我不再看向他們,伸手輕揉着兩只被他們拽得生疼的手。
在觸及之時,吃痛的悶哼了一聲。
然而我這不經意出口的一聲悶哼又引來了禍端。
“你竟敢傷她?”面前兩人居然異口同聲。
我欲要說什麽的時候,他們分明沒有給我機會。
眼前兩道身影而來,帶着一陣猛風。
随着便是兩道劍光直入我的眸中,我擡步跑了出去。
他們倆人己各持一方,黑暗之中根本看不出左邊是誰,右邊又是誰?
直到聽到左邊戰天齊的聲音帶着冷笑的揚起。
“北漠太子,西城一事,你救了本王一命,本王心存感激,今日本王讓你三十招,三十招內
絕不還手,你若能取本王性命,本王就将這條命還于你手。”
“不要…”我的話還來不及出口。
空中一道劍光而過,戰天齊将手中的龍泉寶劍抛至前方空中,長劍便晃着鋒利的劍光落在了右邊傲恒的腳邊。
戰天齊竟然棄了劍,這該如何是好?
戰天齊身子的毒還未痊愈,如今他卻賭氣棄劍以對。
這樣的打法,三十招內,他絕對不會是傲恒的對手。
就算傲恒取不了他的性命,也會讓他重傷在身。
我欲要再一次不顧一切的沖上前去時,傲恒帶着冷笑的聲音令我止住了腳步。
“笑話,本太子何時救你了?本太子所做之事都是為了蝶衣,齊王就不必自作多情了,三十招?齊王如此小看本太子,若是今日真讓本太子
取了你的性命,那也是勝之不武,本太子不屑,還于你劍。”
空中又是一道劍光而過,傲恒從腳邊撥出了龍泉寶劍再一次抛向左邊的戰天齊。
戰天齊飛身接劍,旋轉落地之時,我緊緊揪着的一顆心也随着落下。
“本王給了太子機會,太子如此不領情,那就不要怪本王手下無情了。”
“放馬過來吧,本太子豈會怕你。”
就在此時,倆人欲要上前一決勝負之時,左榮立帶着數名士兵沖了上來。
戰天齊卻一聲低吼,“今日誰都不許出手,都給本王退下。”
左榮立只能遵尋他的命令,揚了手,所有的士兵都退了下去。
看來這一戰今夜是避不可免了。
我管不了那麽多,絕不能讓他們打起來,這期間己經夠亂了,好不容易穩定了下來,而面前
倆人竟如此無聊。
我一陣惱意串上,邁入屋裏,随意拿了一個茶杯在手,對着身在院子裏的那倆人砸了過去,杯碎于地,接着怒吼着。
“你們都給我聽着,你們這般兒戲,灼了我的眼,你們要打就去遠點打,不要讓這院子裏染上你們任何一個人的血,我覺得惡心。”
我的話落,倆人遲疑了下。
我以為他們會停下來,結果令我意想不到…
他們各自飛身而去,一下子便消失在了這黑暗之中。
“你們…”我又氣又急,卻是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院中留下的衆人也開始慌亂起來。
左榮立請示道:“王妃,這如何是好?”
我的心又再次揪緊,努力不讓自己慌亂,沒想到不僅沒有阻止他們,反而還激怒了他們。
我稍作平靜,力持鎮定的命令道:“左将軍
,你速速跟去,兩位爺,任誰都不能出事,北漠太子前不久才與我朝結成世代友好的盟國,倘若他今日有個三長兩短,豈不是又會引來戰亂,到時連累的還是兩國百姓,齊王更不能有事,現在正是緊急時刻,我們不能因此而亂了陣腳,到時還讓敵人有機可趁。”
“王妃言之有理,屬下定會安全帶回兩位爺。”左榮立絲毫沒有遲疑,帶着院中衆人追趕而去。
天色也快亮了,天邊渲染出一絲光亮,可在薄霧之下仍是朦朦胧胧,根本就看不見幾裏之外的動靜。
這顆心一直為那持劍的兩人懸在嗓子眼,也不知此時他們到底如何了?
我心裏忐忑不安,越坐越覺得身子發冷,終于耐不住,站起身,欲要拉開門之時。
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入我的眸中,身邊還跟着微微低眸頭的左榮立。
我腳下一頓,借着淺淺的燭光,仍是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唇邊的血絲。
他此時己經留意到了我的眸光落入他的唇邊。
他眸中一顫,連忙伸手想要拭去唇角的血絲。
手一擡,只見他雙眉緊皺,還未觸及唇角又悶哼了一聲,竟然連手上也受了傷。
我腦子嗡的一響,眸中徒然生怒,冷冷的看着他,“勝了麽?”
“他比我也好不到哪裏去。”他皺眉看向我,手掌揉向自己的胸口,臉色頓時隐透蒼白。
竟然還在争強好盛,我心中惱意更甚,不想理會他,轉眸至他身邊的左榮立,喝聲道:“左将軍…”
“屬下在。”左榮立低眸答話。
“你是怎麽辦事的?”我怒聲看他。
他微微擡了眸,見我一臉怒色,又轉向身邊
的戰天齊看了看,終是又重低了眸請罪。
“屬下,屬下無能,請王妃責罰。”
“不關榮立的事,榮立你先退下。”他凜然揚手,邁入了屋內,擡手将門關上。
左榮立自然也被他關在了門外。
他微微看了我一眼,沒有多說什麽?臨桌坐下,将手中的長劍放在了桌上,着手輕揉着手臂之上的受傷之處。
這一動作激發了我內心某一處的柔軟,于心不忍的替他找來了藥膏,輕輕的将他的傷口處理了一番。
唇邊也淤青了一塊,應當這個位置是受了傲恒一拳。
我擡手持錦帕欲要擦去他唇邊的血絲之時,還剛觸及,只見他面容稍怔了一下。
我停下來時,他又忍了回去。
“疼麽?”我擰眉低低一問。
他微微挑了眉,唇邊一絲抽動,勉強笑了笑
,“有點。”
看着他這番模樣,我心中又一惱,伸手拉開了他的上衣,右胸口的肌膚青中泛黑,明顯是受人重擊了一掌。
我伸手輕輕的抹着藥膏,一邊替他輕揉着,一邊惱道:“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爺還真不把自己當王爺看。”
他靜靜地看着我,眉尖輕擰,目光微微帶着一絲情緒,可終是一句話也未說。
我低頭看了他一眼,稍稍揚了聲音。
“一個是戰國王爺,一個是北漠太子,謀道算計,心思缜密,竟然這般兒戲無聊,下個棋也能大動幹戈,有本事去戰場上一較高下。”
“會有那麽一天的。”他的聲音低沉如這暗夜的寒風,還帶着令人無法抵擋的寒意。
會有那麽一天,這樣的話卻堵得我無言以對。
突然手上一緊,他的臉色倏然暗下,冷聲一
笑,聲涼。
“那小子對你心懷不軌,竟然讓本王讓出你,本王不能咽下這口氣。”
我深吸了口氣,甩開了他的手,眸光直直的看着他。
“天齊,我只是一個女人,你不能因為一個女人不顧江山社稷,不顧自己的宏圖偉業,今日不管誰勝誰負,倘若你與他之間有一人出了事,你們如何給兩國百姓一個交代?我朝與北漠打了這麽多年,終于議和了,兩國百姓等這一天等了多久?才過幾天安心日子,你們又要因為一己私欲而引來戰争麽?”
“你知道我的,你不單只是一個女人,你還是要與我共度一生的女人,所以我絕不會将你讓給他,我不會問你和他之間的糾葛,你也不許對他動情,一丁點都不可以,只要你把關于他所有的事情都忘了,一切都由我來處理,可好?”
他的聲音略帶沙啞,透出濃濃情愫,又因為
含着緊張因素似乎更顯他每一字一句的堅定不移。
這些暖心且又帶着霸道的話,不得不讓我暗暗的在內心做着深呼吸。
只要一想到與傲恒的一年之約,我的心亂了,想法亂了,好多東西竟然開始因為他的一番話而去強烈的排斥。
我該怎麽辦?怎麽辦?
我不能遲疑,只能擡眸,眸光深深看向他,勾起薄笑點頭。
“我答應你,但你也得答應我,從此以後不得再為一女子,妄動幹戈,置戰國百年基業于不顧。”
他的眸光微微怔了一下,眸色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