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我在生死一線之中苦苦掙紮,想要活着的念頭早己霸占了我的心。
我要活着,我必須要活着。
也許真是這個念頭,我的意識竟開始有了一絲恢複,我能感覺到有一只手緊緊的握着我,在顫抖之中緩緩的繪我力量,也是這絲力量,讓我有那麽幾次幾乎能夠睜開雙眸一看究竟。
反反複複之中,我的身體好似有了一絲引力,好似是這股引力慢慢的蔓延至我的雙手,直到指尖有了一絲跳動。
“動了…終于動了…”
是熟悉的聲音,也是這絲熟悉的聲音讓我努力的睜開了雙眼。
眼前的面容仍是熟悉的,但卻沒有我一直在夢中想要見到的面容。
“你終于醒了…”納蘭珞辛酸的看着我長長一嘆。
我撫着胸口,在納蘭珞的攙扶之下,漸漸坐了起來,她将我柔軟虛弱的身子靠在床沿上。
我微微閉了閉眸,感覺雙眸對殿內的光線有些不
适應。
“沒事的,興許是雙眼有些時間未見光了,有些不适應罷了,若是覺得刺眼,就閉一會兒再睜開吧。”納蘭珞輕輕的聲音落在我的耳邊。
聽着納蘭珞的話,讓我腦中許多在昏迷之前的記憶與念頭一閃而過。
我想起了那日,我昏炫過後時,納蘭珞在我耳邊喊的一句話。
她口口聲聲說我中了劇毒,我在黑暗之中,也感覺到了心力憔悴,瀕臨死亡的威脅。
想到這時,我不敢再想下去,奮然睜眸,看着納蘭珞問道:“我是怎麽了?”
納蘭珞眸中微微一顫,見我面容急促與激動以至胸口上下起伏厲害,還有一種透不過氣的感覺。
納蘭珞忙安撫于我,“你才剛醒來,別說太多的話,留些氣力。”
納蘭珞起身伸手欲要扶我躺下,我緊緊的握住她的手,眸光直逼于她,“告訴我,我究竟怎麽了?”
納蘭珞眸光有些微垂,一時在糾結,不知該不該說之時,我忽聞到了一絲熟悉的香味。
“菊香?”我記起了這絲熟悉的香味,心裏乍現一絲慌亂,“金秋菊花開,我究竟睡了多久?”
納蘭珞抿緊薄唇,仍是不想說,我欲要下床一看究竟之時,珠簾晃動,彩珠下走出一張熟悉的面容,還帶着一絲急促的聲音而來,“快二個月了,你若是再不醒來,只怕連太子爺最後一面也見不着了。”
我心中一怔,這次倒下竟是将近二月,難怪會有菊香,難怪納蘭珞會遲遲不語。
耳邊回想方才姜心蕾的最後一語,最後一面?見不着?
“你說什麽?”我眸光直直的絞着向我走來的姜心蕾,聲音明顯己見顫抖。
姜心蕾在我面前止住了步子,開始并未馬上回答我的話,反而只是眸光緊緊的看着我。
突然身邊的納蘭珞起了身,雖是面向姜心蕾,背對于我,我看不到納蘭珞面容之上的情緒,但我也能感覺到納蘭珞的聲音明顯有隐瞞我之意。
“姜側妃,童側妃才剛醒來,不宜多話,得多加休息,還望姜側妃體恤。”
“錦兒,你家主子不是醒來了麽?有些事若是不讓她早些知道,只怕事後,她會責怪于你。”姜心蕾帶着冷冷的諷刺之意。
“這…”納蘭珞終是無言以對。
“錦兒,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我看着此時有
些僵持的納蘭珞問道。
“我…”納蘭珞微微側身向我,喉間緊得結結巴巴怎麽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這樣的納蘭珞是我熟悉的,也是我陌生的。
“她不肯說,自是擔心你的身子,就讓我來告訴你吧,城外三湘傳來急報,太子爺率軍欲與寧玄朗生死一搏,不料正中寧玄朗奸計,寧玄朗無恥,暗箭傷人,暗箭緊插着太子爺心脈而過,雖是箭撥了,太子爺也挺了過來,可是那箭上有毒,七日後若配不出解藥,太子爺便會…”
“姜側妃…”納蘭珞出聲打斷了姜心蕾的話,姜心蕾便沒有再說下去,轉身便離去了。
這樣也自然就更加證實了這件事情的真實性。
不…我頭中轟然一炸,一片空白,身子傾斜而下之時,納蘭珞扶住了我,令我軟在納蘭珞懷裏,可是身子卻己經開始不住的顫抖。
我提着一口氣,根本無法自行呼吸,胸口傳來一絲氣力,是納蘭珞封住了我胸口的某一處xue道,心急的說道:“蝶衣…你別這樣,你剛醒來,體內的毒素還未徹底清除,不宜動氣…否則血液倒流,這樣會使你再次毒發。”
“別管我…告訴我,她…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眸光緊緊的絞着納蘭珞慌亂的雙眼。
納蘭珞瘦了一圈的面容,由蒼白變得鐵青,最後,她終是向我點了頭。
“你別擔心,天齊在戰場什麽樣的傷沒有受過,軍中有軍醫,我相信他這一次同樣會挺過去的,倒是你,你體內餘毒未除,身子極其薄弱,再這樣下去,你會有性命之憂的。”
“不行,我不能再這般等下去,我要去三湘…”我欲要起身,身子軟弱不堪,根本提不起力氣。
納蘭珞緊緊的拖住我,急切的道:“你如今的身子如何去三湘,只怕你連他的面兒還未見着,自己就先沒命了。”
“我究竟中的是什麽毒?”我撐着軟弱無力的身子問向納蘭珞。
給蘭珞抿唇相告,“是一種少見的毒,我從未見過,但是這種毒好似不會短時間內要你的性命,只會讓你昏迷不醒,昨日傳來天齊受傷中毒的消息,我怕…”
納蘭珞有些話終是止住了,她此時擔憂戰天齊的心不會比我少一分一毫。
納蘭珞微微垂下了眸,再次向我說起,“所以我昨夜便一直在配制一種能讓你醒來的湯藥,終于是讓
我成功了,但這種湯藥只能讓你醒過來,而且若不能盡快找到解藥,我的湯藥會與你體內毒素産生反應,從而加快你體內毒發的速度。”
納蘭珞擡起眸看着我,眸中閃過一絲愧疚之意,我自然能明白她此時的心裏在想什麽?
可我并不怪她,反倒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唇邊輕笑道:“珞兒,謝謝你能讓我醒來。”
納蘭珞的手微微一顫,擰眉問我,“你不怪我自作主張?”
我輕搖了頭,“不怪,反而我很慶幸你替我做這些,若我醒來,讓我選擇,我也會這麽做。”
納蘭珞點了頭,我了解她的心思,她在擔心戰天齊是否能挺過這一關。
若是不能,我若能醒來,說不定還能與他見上一面。
當我與納蘭珞同時各有所思的沉默之時,我腦中閃過一個人的身影。
“雲先生,雲先生是解毒高手,也許雲先生能配制解藥解天齊體內的毒。”我朝納蘭珞急切的說道。
納蘭珞聞知,面容微微一怔,眸中外露一絲不解,“雲先生?”
我朝她點了頭,“你見過的,就是膳房的胖嫂,
她就是雲先生。”
我知道,納蘭珞知曉我身邊有個傳信的人,但卻不知就是雲先生,她也許見過雲先生易容成的胖嫂,卻未見過雲先生的真實面容。
納蘭珞微微皺起了眉,仿佛細想了一番,眸光一亮,“我這就去找他。”
納蘭珞匆匆而去,我令自己的心微微沉澱下來,畢竟我此時的狀況不能亂,絕不能亂。
待到半柱香時辰後,我聽到了殿內傳來了腳步聲,方才覺得無力,便閉眼休整了一會兒。
聞着腳步聲像是納蘭珞的聲音,我微微睜眼,她己經來到了我的榻前。
我在她的攙扶之下微微坐了起來,朝她身後望了望,“雲先生呢?”
納蘭珞嘆了一聲,“膳房的人說,那位胖嫂在你中毒之後就不見了,他們覺得只是一位膳房的師傅,所以膳房的人便沒有放在心上,所有人都不知這位胖嫂去了何處?”
“怎麽會這樣?”我心下一緊,有些不安的念頭閃過,“我中了毒,這麽大事情,依雲先生的性子,他會一直守在我的身邊,替我解毒,絕不會棄我而去,只有二種可能存在,其一,便是雲先生得知了我體
內中毒,在想辦法替我尋找解藥,其二…”
我不敢再說下去,我也害怕其二會發生在雲先生的身上,畢竟我體內的毒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連忙從枕頭下掏出一個竹筒,遞至納蘭珞的手中,“珞兒,你将這個放至院中。”
“這是…”納蘭珞看着手中的竹筒不解的問我。
“這是我與雲先生之間的傳訊方式,只要雲先生看到空中這個訊號,他便會在今晚子時來府中找我。”我微微收回了手,收緊指尖,心裏的慌亂也越來越甚。
“若是雲先生不來,他…”納蘭珞的話半隐下,反倒讓我接了話,“若雲先生不來,那就是我心中所猜的其二,他也如我一樣,己遭…毒手…”
納蘭珞手中的竹筒微微一顫,看了我一眼,下一瞬間,收好手中的竹筒,朝我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