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邁威瑟的拳館在LA可說是久負盛名,佛洛依德·邁威瑟本人自然是管內的大老板和大明星。他在美國職業拳壇上縱橫了快20年,最後以49場的全勝戰績退役,號稱是一代傳奇無人能出其右。
白謹一呆的一個多月中,森布很少出現,倒是佛洛依德每天都會來看他練習。
在拳場上,佛洛依德以“海盜拳法”著稱,擅長圍城打法,他的體格不屬于黑人中強壯的那一類,打的也多是次中量級或是輕量級的比賽,因為身體柔韌,步伐移動靈活,所以閃躲能力非常出色,再加上拳法技術全面精湛,體力充沛,他用的往往都是防守反擊的中遠距離技術型打法,這一點也很符合白謹一的風格。
亞洲人的體格同樣不适合中量級以上的級別,就連次中量級和輕量級的都很少,佛洛依德以羽量級出道,之後才打上的輕量級和次中量級。
“你很不喜歡別人打你的臉嗎?”一場練習賽結束後,佛洛依德在場邊與白謹一搭話。
白謹一拿了毛巾蓋在頭上,他用牙咬開拳套,用英文回答了“是的。”
佛洛依德笑了起來:“我也不喜歡。”
白謹一看了對方一眼,他并不知道邁威瑟是什麽意思,雖然每天來看他練習,但這位世紀拳王并沒有真的下場親自指導過他,這對白謹一來說其實沒什麽大不了,他除了大部分時間撲在訓練上外,其餘的空閑也都用在了觀摩各種類似自己風格的拳手賽事上。
更何況,拳館根本不是什麽歲月靜好的地方。
食物鏈的生存模式——優勝劣汰。
白謹一亞洲人的面孔太過耳目一新,在一衆種族優勢彪形大漢的黑人和白人中,白謹一真正算得上“弱小,無助,又可憐”,再加上都是一群差不多年紀好戰因子與雄性荷爾蒙一樣旺盛的男性,剛來這幾個月白謹一幾乎每天都要被找茬。
這種煩人的歧視和騷擾,直到他在第二個月的第一天KO了拳館裏與他同一量級的黑人拳手才徹底宣告結束。
白謹一其實勝的非常狼狽且慘烈,要不是在第八回 合就把對方KO了,最後裁判那邊算點數也是絕對贏不了的。
他下場後才發現肋下一片淤青,唯一幸運的是肋骨沒被打斷,一只眼睛腫的很嚴重,為了不讓江深擔心,晚上的視頻也取消了。
對方并不是傻瓜,想一想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痛不痛?”江深在電話裏問他。
白謹一輕笑了下:“你總問我這個問題。”
江深嘆了口氣:“因為除了問這個我也不知道能為你做什麽。”
白謹一沒說話,他住在比弗利山莊日落大道以北的住宅區,那兒的地價雖比不上丘陵頂部的豪宅,但也稱得上寸土寸金,富豪們的地盤。
當然,要是他媽來,山頂豪宅也是買得起的。
“贏了比賽就不是很痛。”白謹一接過了保姆遞來的冰袋,他敷在眼睛上,“你‘初舞’什麽時候。”
江深糾正他:“不是我,是師兄。”
“你不是也要上臺麽。”白謹一又問了一遍,“什麽時候?”
江深:“下個月初,要給你留票嗎?”
白謹一:“我自己搶。”
江深不知他哪來的自信,無奈道:“師兄的票搶不到的,他男粉超多,還有錢,平均一人雇10個黃牛的那種。”
白謹一很不服氣:“我也能雇黃牛,我雇100個。”
江深:“……”
為這種事情聽白謹一的“土豪炫富”其實挺無聊的,兩人這麽久沒見,打電話通視頻都消磨不了相思之苦,白謹一聽着電話另一頭小天鵝的絮絮叨叨,說這說那,心裏就軟的一塌糊塗,拳臺上那些血啊痛的都變得容易忍受了起來。
“你以後別老問我痛不痛了。”白謹一突然道。
江深軟着聲音問:“那問你什麽呀?”
白謹一想了想,低聲說:“問我想不想你,問我喜不喜歡你。”
仿佛是小孩兒讨要糖果一般,明明自己想要的不得了,卻偏要讓對方問自己想不想,要不要,好似這樣要來的總會更甜蜜一些。
只要你問,我便告訴你。
我非常想你,非常非常的喜歡你。
因為時差關系,江深每次都是大早上和白謹一通電話或者視頻,次數多了,難免師兄師姐都要忍不住八卦。
“你去美國的告白對象?”荊落雲雖然個性害羞,但八卦精神真是升息不滅,“算是正式交往了嗎?”
江深仍是有些不好意思:“是、是的吧。”
荊落雲:“異國很辛苦哦,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江深似乎在想怎麽誇白謹一,想了半天才認真道:“超好的人,打架超厲害,又帥又酷!”
荊落雲:“……”她似乎想的有些歪,很是擔心道,“你交往了不良少年嗎?不會被欺負吧?”
劉星枝聽不下去了,替江深解釋道:“就是他那個審美奇差的富二代男朋友,打拳擊的。”
荊落雲睜大眼睛“哇”了一聲:“打拳擊的嘛?這麽厲害?!”
劉星枝不屑道:“哪裏厲害了?”他看向江深,頗有點恨鐵不成鋼,“也不知道你個跳芭蕾的怎麽會看上一個打拳擊的,粗俗!”
江深現在清楚自己這師兄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也不生劉星枝的氣,只故意反駁道:“師兄你才是俗氣,只喜歡蒲先生的錢。”
劉星枝:“……”
這種吵嘴的日常鬧到最後自然是江深被劉星枝按在地板上摩擦,劉星枝坐他腰上,将他小腿反折起來,用力道:“還嘴不嘴硬了?!”
江深就算筋骨軟禁得起折騰,但也承受不住劉星枝這體重,只好拍着地板告饒。
荊落雲在一旁幫這個不是幫那個也不是,與外表截然相反的期期艾艾,柔柔弱弱,最後還是艾來和沈君儀進了教室才結束了這場單方面的battle……
然而光陰調皮,玩樂總是有限,劉星枝的“初舞”《芒草》終于等到了登臺的這一天,江深的休息房門口堆滿了白謹一送來的花束,他做着最後的熱身,化妝師在他的肩膀上畫上了狼與鹿的圖騰。
“準備好了嗎?”劉星枝的髒辮被梳成了高挑的馬尾,發尖上綴着五彩斑斓的羽毛,他走動時腳踝上的金色鈴铛發出陣陣悅耳的聲響。
“去跳吧,江深。”劉星枝低下頭,他看着自己的師弟,目光明亮,像一簇燃燒的焰火,“去把你的靈魂,跳給他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