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造化鐘神秀
徐池看着難分難舍的兩個人簡直目瞪狗呆, 他自己又是男生,女生扭打在一起了,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 好體面的将雙方分開。
有同樣困擾的, 還有斯文的蔣同。
不過蔣同是在蔣問香手上吃過太多暗虧,生怕宋珍也被占了便宜, 等看到宋-鬥戰勝佛-珍占據上風時,反而不是那麽焦急了。
而俞甜呢……
俞甜看着宋珍打的正嗨,又牢牢占據着戰鬥的主動節奏, 怕自己這個時候把她們拉開, 等會兒小姐妹會覺得自己沒發洩盡興,怪自己不夠朋友。
所以三個人,兩個不知道怎麽拉開,唯一能拉開那個,還在看熱鬧?
蔣問香痛的眼淚都出來了, 不滿嚎叫,“你們還看?還不快點拉開她啊!!”
徐池是最先反應過來的,沖着俞甜道,“你平時不是那麽厲害嗎,你又是女生, 快拉開啊!”
俞甜抱臂,看起來還挺悠閑的, “你确定?”
都什麽時候了, 徐池火燒眉毛:“确定,肯定,以及一定!!”
“那好吧。”
然後衆人就看着俞甜上前,一把抓住了蔣問香抓宋珍頭發的那只手腕, 不知道怎麽一捏,蔣問香吃痛就松開了手。
而宋珍沒了掣肘,終于松開口起身,一把又抓着蔣問香的頭發死死往下按,整個氣場兇神惡煞的不行,一邊按一邊揍一邊兇,“讓你拽我頭發,讓你拽,就你有手!”
“今天不讓知道我的厲害!讓你絆我,讓你摔我奶茶!!”
蔣問香再次遭受一波暴擊,瘋了:“誰,誰掰開的我手?啊你這個瘋子,別打了——啊啊啊——”
徐池:“?”
蔣同:“??”
圍觀群衆:“???”
而就在衆人以為俞甜下一刻會用武力拖開宋珍時,只見俞甜甚是雙标的,開啓了對宋珍的平靜勸說,“差不多,別打了吧。”
“???”
不是,宋珍打的這麽狠,蔣問香聲音聽起來這麽慘……
你就輕飄飄一句“不要打了”就完事了?
(╯‵□′)╯︵┻━┻這勸得住個鬼啊!
勸住是勸不住的,于是大家就看着,宋珍揍的更變本加厲了!
而俞甜仍繼續我佛慈悲的感化道:“雖然是她先絆你的,你身上也全是奶茶,真的不考慮發善心放過她嗎?”
“你這個位置不對,往前面打點兒,對,這個地方只是痛不會出事的。”
“對了,還有幾分鐘老師就要來了……”
衆人:“……”怎麽還當上動作指導了?
徐池也要瘋了:“你确定你這話,不是暗示讓宋珍在老師來之前,打夠本嗎?”
俞甜:“哦,是嗎?”
那可不就是嗎!!
大家心裏都想搶答了。
這不是拉架,這妥妥的是教科書式的拉偏架啊!
而走廊盡頭有皮鞋的聲音傳來,“怎麽了?怎麽了?”
班主任的聲音終于出現。
俞甜到底緩緩的按住了宋珍的手,特別不走心的道:“夠了,老師來了。”
宋珍……也确實被制服了。
就是這個時間……
衆人将目光聚焦到慘到不行的蔣問香身上,麻木的想到,真是有點久啊。
久到,感覺被制服的宋珍已經打的神清氣爽了怎麽回事?
宋珍确實神清氣爽了,蔣問香也真是痛哭了。
老師一來,兩個人剛被俞甜拽開,同學們也終于反應了過來一樣,一窩蜂沖到中間,分開兩個人。
而就這樣,等緩過一口氣,老師問責的時候,兩個人還能隔空掰頭。
蔣問香:“啊,看看你拽掉我多少頭發!宋珍你有病啊!我只是不小心的!!”
宋珍:“不小心你大爺的,不小心你戴個帽子來絆我,早就計劃好的是吧,騙鬼去吧!”
蔣問香:“那你把我打成這樣怎麽說,你別想我善罷甘休!”
宋珍:“你還潑我一身奶茶呢,你知道這件衣服我奶奶多喜歡看我穿嗎,純手工的孤品,老人家傷心了你賠嗎,你賠個屁啊!”
蔣問香瘋了,“你是不是要鬧?”
宋珍也不甘示弱,“急了急了吧,說不過我有本事你打回來啊。”
“宋珍!!”
然後又是一場艱難的拉架。
最後三班班主任老李被鬧得沒辦法,生氣一聲令下,讓把她們兩個都送醫務室,先分開,等校醫看過,也各自冷靜一下,最後教導處會和。
老李都發火了還有什麽好說的,拉蔣問香的拉蔣問香,這邊拽宋珍的拽宋珍。
兩撥人往兩個方向,不同路往校醫室去了。
宋珍沒什麽的,俞甜第一時間看過,就被抓掉幾根頭發,除了模樣實在糟糕,手上臉上連個皮都沒蹭破。
不過到底是結結實實摔了一跤,還是得去看看膝蓋。
徐池,俞甜,方書連帶着蔣同,一起送宋珍去醫務室。
方書,“怎麽就打上了,蔣問香真絆你啊?”
宋珍委屈巴巴,“那還能有假的嗎,奶茶全沒了,衣服也毀了,蔣問香有毒。”
方書:“哦,對,你這一身……”
方書一說,大家跟着看過去,衣服上全是牛奶、果汁,還有幾顆珍珠沾着沒掉,模樣真是糟糕得不要不要的。
方書好心提議:“不然我們誰去給你買身衣服吧?”
俞甜:“她櫃子裏我記得放了衣服的,要不你回去給她拿一下?”
“行。”方書往回走了。
而蔣同看到蔣問香,大概心裏知道怎麽回事,覺得特別對不起宋珍,一路跟着到校醫室,校醫老師讓拿什麽,蔣同就積極主動的搭手。
檢查下來,沒大問題,蔣同又挺會安撫人的,徐池給俞甜遞了個眼神,俞甜懂了,和他前後腳出了醫務室。
等在僻靜的地方站定,俞甜:“你想和我說什麽,蔣家的事?”
如果俞甜猜的不錯,蔣家的內情徐池應該是知道的。
無他,蔣家生意和徐家捆綁很深,蔣徐兩家的老爺子也交好,書裏面蔣同要學習管理,由蔣老爺子提議,最後還是去徐家跟着徐池一起學的。
這種情況下說徐池一點不知道,俞甜覺得不可能。
果不其然,徐池低下頭,看起來不太好開口的樣子,半天就說了一句話,“蔣家的事你最好不要摻和,蔣同他不只是蔣家的養子……”
俞甜聽得費勁,幫他說破,“嗯,蔣同才是蔣家的孩子,蔣問香是抱錯的,我知道。”
“!!!”徐池瞪眼。
俞甜:“我知道劇情嘛,裏面有他。”
“……”徐池很是緩了那麽一陣,“哦。”
俞甜好奇的是,“你也都知道了?誰告訴你的啊?”
“我爺爺說的。”徐池的答案和俞甜猜的一致。
徐池:“這麽多年才找回來,蔣同什麽都沒學過,蔣家的老師又只教蔣問香,怕兩個人不和,蔣老爺子想把他放到徐家,和我一起上一段時間的管理課,也讓我帶帶他。”
“你爺爺答應了?”
徐池點了點頭。
抿了抿唇,又嘆氣,“蔣叔叔和阿姨養了蔣問香這麽多年,畢竟有感情,蔣同原來那個家……很不好,也不可能讓蔣問香回去的。”
俞甜倒不好奇這些,她好奇的是,“他們怎麽會抱錯的,性別都不一樣?”
最重要的俞甜都知道了,細枝末節徐池也不瞞她,“生之前阿姨娘家出了點事,回去了一趟,可能太勞心勞力了,回程途中提前發作了,當時就在小地方的公立醫院生了。”
“他們一直随緣,生之前也沒有特意問過性別,再說B超也不是百分百能看清楚。”
俞甜點了點頭,“我倒不是要插手蔣家的事,就是上次撞上,蔣同同班的女生纏着他不準他去考試,看不過去就順手幫了。”
這件事之前方書說了一嘴,但細枝末節這麽清楚,徐池還是第一次聽。
當即皺眉,“不準他去考試?”
這種程度有點過分了,超出了徐池對小打小鬧的認知範圍。
“對啊,還有更厲害的呢,她們以為他是慈善生。”
而慈善生,在育德就是沒有背景,小可憐的一種代表。
徐池不說話了。
俞甜:“而且今天也不是我幫蔣同,是蔣問香自己要來三班的,至于她最開始打主意找誰麻煩……你又不是傻的,應該看出來了吧。”
徐池自然看出來了,無疑是蔣問香想找蔣同麻煩,卻不小心惹上了宋珍。
沉默了好一陣,少年到底血熱,看不得不平。
徐池問:“蔣同他,最近生活這麽艱難嗎?”
俞甜笑起來,少女的眼睛透亮透亮,直直盯着徐池,“想想我剛開始來育德的時候,我還是俞家大小姐呢,俞雙也不敢明面上針對我,那你覺得那段日子過得舒服嗎?”
徐池沉默了。
好半天,徐池喃喃:“但這到底是蔣家的家事……”
俞甜懂他的意思,別人家的家事,外人插手不好,且說不定會讓蔣同更難做。
徐池:“蔣夫人最近,聽說為難的也是病了一場……”
俞甜沒來得及說話,病房裏突然傳來一陣嘩啦啦的聲音,兩個人當即顧不得聊天,又進了病房。
“沒事,沒事,東西打倒了,我收拾下就好了。”
一進去,醫療小器械落了一地,宋珍有些苦惱在一邊連連道歉,蔣同對宋珍說沒事他來收拾,看到進門的徐池和俞甜,又解釋了一句。
俞甜看了眼地上剪刀鑷子什麽的,點頭,“嗯,宋珍你就別添亂了,等會劃到自己又是一堆事。”
宋珍撓頭,“不好意思啊,剛和我媽打電話,她聽說了我摔了非要來育德看我,我一時激動,沒注意。”
蔣同蹲在地上,将器械一個一個收回盤子裏,溫柔道,“沒事,你坐着吧。”
俞甜掃了一眼蔣同,看到什麽,眼珠一凝,“你小臂上是什麽?燙傷??”
蔣同穿的是長袖的襯衣,剛為了方便收拾地上的器械把袖子挽起來了一些,俞甜這才能注意到對方露出來的手肘處皮膚發紅,和周圍的皮膚顏色都不一樣。
蔣同一愣,下意識低頭拉袖子,“沒什……”
話沒說完,經不住宋珍這個咋咋呼呼的,“呀,你手怎麽了?”
蔣同沒碰到衣服,宋珍比他動作快多了,一把将袖子給撈了起來。
只見男生右手手肘處有一大片的紅痕斑駁,看起來,如俞甜所言,确實是燙傷。表皮發紅,也不像擦過藥的樣子。
俞甜和徐池默不作聲對視一眼,蔣同尴尬,剩個什麽都不知道宋珍:“是不小心燙傷了嗎,怎麽這麽大一塊啊?你這個要塗藥吧,我小時候把開水弄到腿上就塗了好久好久的藥……害,我去給你找校醫。”
不用兩個字卡在蔣同喉嚨裏沒吐出,宋珍又一溜風一樣跑出去了。
蔣同對俞甜徐池不自然道:“我……不小心碰倒熱水,燙到了的。”
徐池皺眉不言。
俞甜笑笑,“是有夠不小心的,不都是右手拿杯子嗎,這樣都撞到了。”
蔣同對俞甜的調侃回以窘迫的微笑,猜測到什麽的徐池不舒服側過了臉去。
育德學校裏都是飲水機,為了避免事故,熱水的出水量設置的很小,而且現在是夏天,學生誰又還盯着熱水喝呢?這麽大一片,大家又都是兩點一線的生活,不是在學校弄的,自然只有在家裏了。
家裏麽,又是右手,蔣同又是這個表情……說和蔣問香沒什麽關系,徐池都不會信。
校醫很快來看過了,就是普通燙傷,開了管藥讓擦,讓蔣同注意就是。
手肘看不到,宋珍主動要給蔣同擦藥,卻又缺心眼,沒眼色喋喋不休,“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呢,還穿長袖,這樣不對。你該穿短袖啊,燙傷不能捂的……怎麽這上面還有,手肘碰到杯子能波及這麽大片嗎?”
蔣同的尴尬真是肉眼可見,俞甜:“行了,閉嘴。”
俞甜:“剛蔣同給你拿東西的時候,也是這樣碎碎念的啊?給別人留點兒清淨吧。”
宋珍嘟嘴,但又覺得俞甜說的對,接下來還真安靜了。
【叮~原主好感度增加0.5%,現為19%】
俞甜:“……”
行叭,蔣同可真是只肥羊,這經驗值像是薅不幹淨似的。
不過——
俞甜奇怪,“之前不還是18%嗎,漲0.5%怎麽變成19%了?”
04:【沒有啊,剛才還漲了一次,你和宋珍說蔣同可以來三班的時候,漲了一次的】
04委屈:【當時宿主你在想事情嘛,我說你怎麽都沒反應】
“……”
“行了,退下把。”
剛說薅不幹淨,看看,這真是名副其實的肥羊啊!
俞甜看着蔣同的紅腫的手肘皮膚,想到什麽,問宋珍:“剛你說你媽要來?”
“對啊,聽說我摔了,要過來看看我呢!”
俞甜饒有興趣,“你怕她來嗎?”
宋珍理直氣壯,“怕什麽,這次是蔣問香先惹的事,又不是我,我還是受害者呢!”
俞甜又看蔣同手肘一眼,趁着兩個人不注意,戳了徐池一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你剛不是說蔣夫人為難的病了一場嗎?那她應該還是關心蔣同的吧。”
徐池:“?”
俞甜:“雖說不插手別人家事,但蔣同好歹是蔣家親生的嘛,現在被欺負得這麽慘,我們路見不平推一把,幫幫還是行的吧?”
“我突然有個主意,大小姐,一起行俠仗義嗎??”
徐池:“!!我是男生!”
網上喊喊大小姐就算了,當面喊幾個意思啊!
俞甜聳聳肩,“哦,男生啊~剛才喊我不要管別人的家事,現在……一直盯着窗外,這點燙傷就看不下去了??”
“!!”看不下去,徐池是真有點不忍心看,但是,“你夠了啊!”
喊大小姐也屬實過分了吧!
俞甜笑眯眯的,一點不怕。
一陣沉默後,徐池飛快瞄了後面一眼,幹巴巴道:“什麽主意?”
宋珍和蔣問香在教導處吵了起來。
兩個傷患才出了校醫室的門,當着年級主任,兩個班的班主任,又鬧得不可開交。
一班的老王頭疼,三班的老李覺得自己血壓都要上來了。
偏偏一個二個,都是有錢人家的小孩,宋家就不說了,學校的大股東,蔣家也是隔着一年兩年時不時要給學校捐款的呢!
宋珍:“道歉,必須給我寫道歉信!”
蔣問香:“你在想屁吃!”
宋珍:“不然就記過,你成心絆我,我這是沒事,萬一摔傷了呢,你出發點和性質惡劣,不能輕饒。”
蔣問香:“你瘋了吧,這麽點小事記過,當學校是你家開的啊?”
宋珍:“育德可不就是我和徐池家開的嗎,有本事你轉走啊,別在我們兩家地盤上上學。”
老師們:“……”
是!是你們家開的,要不是你們家開的我們會這麽為難嗎?!
蔣問香:“你、你簡直欠抽!”
宋珍撸袖子:“來啊,掰頭啊,我怕你!!”
老王:“……”
老李:“……”
年紀主任:“……”
打肯定是打不起來的,就是兩個誰也不服誰,蔣問香氣勢洶洶,宋珍這邊也是理直氣壯……就問這怎麽管?又不是公立學校,他們也不敢強行管嘛。
俞甜等鬧得差不多,站了出來,“咳,那總結一下情況。”
俞甜看宋珍:“你現在要對方同時寫道歉信并且記過,才能原諒對方?”
宋珍:“對,她居然有臉和我吵那麽久,剛我還心慈手軟,現在不行了,必須兩樣都上!”
俞甜看蔣問香:“你不願意?”
蔣問香就差噴火了,“不可能!法治社會,她宋家要用私刑啊!!”
這就說的重了。
俞甜看向徐池,徐池會意站了起來,輕咳一聲,“行,既然誰都不服誰,私下解決不了,那幹脆請家長吧。”
宋珍瞪眼:“請就請,我這就給我媽打電話。”
宋珍個小炮仗,動作比誰都快,說完電話就撥出去了,宋母原本就想過來,一聽宋珍委屈傷心了,立刻表示從家出發。
蔣問香……蔣問香當場就懵了。
“不行!”蔣問香回神下意識道。
怎麽能請家長呢,這邊還有蔣同在呢,要是到時候雙方一對事件經過,豈不是……
蔣問香連連搖頭:“不不不,不行,我、我父母都很忙的,怎麽……”
俞甜:“可你不是不答應宋珍要求嗎?”
答應……自然不能答應,記過可是要記入檔案的,她腦子又不傻。
但是,但是請家長也不能夠啊!!
萬一爸媽來了學校看了蔣同,萬一他們察覺……
大家來前早就商量好了,宋珍可不給蔣問香掙紮的機會,氣定神閑又坐下。
“不想請家長啊,早讓你給我認個錯你幹嘛去了?”
“我都給我媽打電話了,放心,老師不打電話,你不說,我媽也會主動把你爸媽喊一個過來的!!”
宋珍拍了拍自己新換上的衣服,看着滿頭冷汗的蔣問香,欠欠的笑了起來。
“後悔啦?”
“嘻嘻,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宋珍:來啊,打我啊,你打不着,略略略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