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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安妮:喵喵喵?

四周瞬間一靜,所有人,包括安妮在列都驚愕地看着大公爵。

公爵夫人之所以能成為公爵夫人,和大公爵臭味相投是很重要的一點。她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道:“安妮,得體點,不要這麽興奮。”

安妮:???

衆人:……

衆人:不要臉!

大公爵面不改色,彬彬有禮地對女王鞠躬:“能陪女王游戲是安妮的榮幸!只要是女王的意願,不管是安妮還是凱斯家族都義不容辭地為您服務!”

衆人:臭不要臉!!

裴斯漫不經心地掃過衆人,擡着下巴:“你要和我玩嗎?”

在公爵夫婦的言傳身教下,一根筋的安妮撲到裴斯面前,抱起她的尾巴:“我樂意!我喜歡女王大人!女王大人叫我往東我就往東,叫我向西我就向西!”

裴斯:……

她此刻無比深刻地體會到了光對人魚的吸引力有多大。

以及,人魚臉皮的厚度和人不相上下。

“很好,那你和我一起玩吧。”

裴斯在安妮的額間點了一下,安妮的眼角開了一朵小小的花。冰藍色,隐隐抖動着花瓣,開開合合的樣子漂亮極了。

這這這這這!

大家再一次窒息了。

這不就是“海王的祝福”嗎?!一個海王一生只能用三次!這個破女王就這麽簡單地給了安妮·凱斯!!!

這、麽、随、便!

破女王!!!

人魚們的心裏發出雞叫,酸的要命。

裴斯要是知道他們心裏在罵她,一定會翻個白眼,很沒教養的說一聲“狗屁”。貴族有自己的小心思,海王也不笨。他們可以發出千千萬萬次“海王的祝福”,但他們不想。只要是人魚都想要祝福,貴族們把海王伺候的這麽好,好到海王不給祝福都不好意思了。但海王也是有人性的,他自私。每一條人魚都來要祝福,豈不是要累死?

從裴斯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掌權開始,這位狡黠的海王就昭告天下——老天,海王有三次賜予人命祝福的機會哦。

潛臺詞就是,大家快來讨好我,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好看的都給我!說不定我一個開心就把祝福給你呢。

裴斯心裏對這位不知道是多少個祖父的祖父叩拜了一下。

此乃神人。

值得學習!

女王不靠譜歸不靠譜,但是賞賜太叫人眼紅。人魚們紛紛醒悟,把自己的孩子丢出去。

“陛下,看看我家那奧多!俊俏年輕!一定和您談得來!”

“陛下!我的小女兒!乖巧聽話!一定合您心意!”

“陛下!”

“看看我的……”

一大批年輕的人魚突然湧現在裴斯面前,裴斯比被推出來的他們更加不知所措。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宴會上有則麽多人魚!

當然,也有羞答答的雄性人魚默默地自己游到前面。

女王長得真好看。而且她還沒有配偶呢。

裴斯非常感動于他們的熱情,大手一揮,十分慷慨:“那大家都來玩!”

人多好啊!多了場地就要大!建築就要多!

每家都滿足了,腦子裏想着怎麽讓自家小孩讨好女王。高高懸挂的大白燈一下就沖淡了他們對建房子的擔憂。

這場鬧劇後,晚宴歡歡喜喜的結束。

任性嬌縱又不谙世事的女王在人魚貴族的心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

看着宴會結束,安德森王座背後游出來。

“你想做什麽?”安德森才不信裴斯只是想玩游戲。

她把自己堵了嘴巴綁起來,丢在王座後頭。直到前幾秒身上的束縛才松開。裴斯故意讓他看這場晚宴,有什麽企圖?

“我不是說的很清楚嗎?我要他們給我建場地玩。”裴斯很高傲地高挑眉毛,“我可不像你這麽不受重視,可以随便出入王宮。這王宮我早就待膩了。”

她話頭一轉:“你呢?你看到了什麽?”

安德森被她搞得雲裏霧裏,不過他也從來就不明白佩斯·格裏芬心裏奇怪的想法。

他道:“你随随便便就把海王的祝福給了一個不認識的人。還有燈,王宮一共就八盞,你因為自己開心就要送出去一盞。”

安德森越講臉色越黑。

在他看來這是格裏芬家族的財産,裴斯這種揮霍無度的做法簡直就是敗家。

“我叫你說話不是讓你指責我。”裴斯擡起眼皮,眼中透出鋒利的光。

安德森瞬間覺得一股隐形的力量掐住了他的脖子。

“繼續說,你看到了什麽。”裴斯笑着,聲音卻很冷,“要是回答不能讓我滿意,下次你和你的母親就只能在墓礁見面了。”

安德森一瞬間紅了眼睛:“你想做什麽!?”

“別說廢話。三、二……”

“有好多男人魚看上你了!”

“我才不想聽這個。”裴斯想的只有活下去,誰在乎情愛都好,她不在乎,“想清楚,認真說。”

“他們之間有規矩!”

掐住他脖子的力量消失于無形。

裴斯擡手,欣賞着自己的寶石手鏈:“腦袋還是很好使的。”

能用。

裴斯原本以為人魚王國是一個沒有秩序的國家,但這次的宴會看下來,其實是有的。只不過不包括海王。

似乎海王就是一個被高高供起的吉祥物。

貴族們之間都等級分明,似乎分為兩派,以大公爵和一直沒有說過話的達裏涅學士各自為首。裴斯沒有可以安排作為,但人魚們井井有條的入座,談話時雙方的語态也可以看出來各自的立場。

“你要為我做點事了。”裴斯笑眯眯地看着安德森。

安德森揉了揉脖子,低眉順眼,蓋住眼裏的暗光:“聽你吩咐。”

“我要你幫我找一種植物。”

安德森知道裴斯又要開始折磨他了:“什麽植物?”

“我可不知道。但是我厭倦了用石板畫畫,”裴斯十分可惡,“女孩子的指甲可不是要放在石頭上磨損的。你幫我找一種可以存放很久的植物。它的葉子要夠大張,揉起來帶着韌感,方便我畫畫。”

海裏沒有紙,文化的傳播就變得困難起來。裴斯知道有一種可以替代紙的植物,王族也曾用過這種植物作為畫像的底部。這種叫瑚利達的植物生存條件十分苛刻,在杜波依斯還沒上位時就滅絕了。

書裏女主在佩斯·格裏芬被囚禁之後,從海王的房間裏找到一枚種子做的戒指。這枚種子正是瑚利達。她把瑚利達的種子交給安德森。每一只人魚生來都會被賦予非凡的能力。

安德森的能力恰好是複生。

他賦予了這枚枯死的種子新的生命。

“恕我直言。這種植物早就滅絕了。”安德森就知道裴斯不安好心,他握緊了拳。

“那又怎麽樣?”

裴斯露出惡劣地笑容,丢給他一袋種子:“我向阿加德要了大多數植物的種子,都在這了。我不管你用什麽手段,我只要看到結果。”

安德森咬着牙,彎腰把這袋種子撿起來。

裴斯看着安德森,突然想起自己前世的堂弟。

“你很在意我對燈的處置?”裴斯突然問。

“……”安德森冷漠道,“我沒什麽好在意的。你是海王,那是你的東西。”

“如果你當了海王,那就是你的東西。”

裴斯抛出這一句話。

話的分量極重,硬生生砸在地上。

安德森的脖頸上冒出了冷汗。

裴斯哈哈一笑,手指頭摸上安德森柔軟的灰發。她意味不明地盯着安德森,強迫安德森與她對視。

“你為什麽不說話?”

“佩斯·格裏芬,我對你構不成威脅。”安德森咬牙。

裴斯:“我當然知道你永遠比不上我。”

她輕飄飄地游開,一個回頭,金發散在水中:“你心裏也清楚這一點。”

輕蔑又諷刺是佩斯·格裏芬的一貫口吻。

安德森心裏陌生的危機感消磨了一點。

裴斯拍拍手。

麗麗從殿外小心翼翼地又進來,手裏捧着一盞燈。她非常害怕地發聲:“陛下。”

她手上拿的可是燈!要是一個不小心弄壞了這盞燈,她會成為千古罪人的!

“拿着吧。”裴斯看了眼安德森。

安德森的心跳亂了一拍,覺得自己大禍臨頭。

“我決定體恤一下弱者。”裴斯懶洋洋地撅唇,金發遮住了她的半張臉,“畢竟你這個可憐弱小的家夥是父王留給我的唯一兄弟。”

安德森幾乎發抖。不是害怕,也不是生氣,只是覺得可笑。忍不住的想笑。

佩斯·格裏芬會在乎血緣?那另兩給被放逐的兄弟姐妹豈不可笑?可憐的百麗兒,她被趕到深海的時候連捕食都不會!

安德森不想去接麗麗手裏的燈。可是,那是燈啊。裏面放出的暖光攝取了他的心神。

他的手朝着麗麗伸出……

又縮了回來。

“我不要。”安德森說。

裴斯:“哦?你不想要?”

“你用不着給我。”安德森克制着自己。

裴斯盯了他好一會兒,揮手讓麗麗退下:“那算了。”

“這盞燈……”安德森遲疑一下,又開口。

“滾。”

安德森:“我……”

他聽到喜怒無常的海王冰冷道:“我叫你滾!”

是了,只要事情一不順她的意,這個披着天使皮囊的魔鬼就會發瘋。

數千次的經歷讓安德森已經不再感到屈辱,他抱住懷裏的種子,沉默地快速離開。

安德森再一次告誡自己,絕對不要指望佩斯·格裏芬這個瘋子會懂得體諒他人。

安德森離開海王殿的瞬間,裴斯的掌中海水一凝。

霎時,長長的冰雪權杖伴随着咔啦咔啦的凝固聲出現在她的手裏。裴斯眯着眼,敲擊着地面。

由權杖接觸地面為中心,冰雪以極快的速度擴散,不過一秒,整個海王殿的地面連着器物都附上了冰層。

裴斯的面前出現了半條被冰封的尾巴。

再往上看,竟然什麽都沒有。

她冷哼一聲,把手搭在身前的海水中,揭開。

随着隐身鬥篷被抛開的同時,一只人魚出現海王殿裏。

小麥色肌膚的雄性人魚舔了舔嘴角,手臂上畫着符文。他充滿異域風情的綠色眼睛直視着裴斯。

“格裏芬家的佩斯,果然名不虛傳。”沙啞低沉的聲音回蕩在裴斯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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