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來還沒有威風到可以震懾堕族的地步。”裴斯的眼裏滿是厭惡。
就算尾巴被凍住，堕族的人魚也沒有絲毫慌亂。
他用着親熱的語氣：“哎呀，也不能這樣說。”
微笑的樣子十分迷人，裴斯只覺得雄性荷爾蒙直往她的臉上撲。
“聽到海王辦宴會了，只要是人魚都會想來吧。”堕族人魚笑得燦爛，“我只想來看看而已。不過，是陛下您如明珠一般的美貌誘惑我留下來。老實來說這可不是我的錯。”
“你闖進我的宮殿卻認為是我的錯？”
“不，當然不是，您誤會了，”堕族人魚彬彬有禮，“怎麽可以責怪您呢？要怪也是怪我受不了這完美容顏的魅力。哦，您可愛的個性也深深讓我迷醉。”
裴斯：“我喜歡聽好話不錯。但是堕族的甜言蜜語？”
她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臨死不遠，要不趕快改變自己的處境只有死路一條。但裴斯在見到這條堕族人魚前的概念還是模糊的。
堕族闖入她的宮殿，讓她生硬的直面了事實。
裴斯一下就清醒了。
死亡離她太近了。
別看阿加德恭順，安德森聽話，但只要一有機會，他們只會毫不猶豫地把她的頭砍下。
裴斯搖搖頭。
“去死吧。”
為了她，拜托去死吧。
一瞬間，地上冰錐突起，向加快了百倍生長速度的箭竹。無數冰錐直刺堕族人魚的心髒。
堕族的人魚再也張不開他那張可以吐露蜜糖的嘴巴。
他被無數冰錐貫穿，像個刺猬。冰錐慢慢變紅，血跡也從他的嘴角流出來。紅色是堕族血液的顏色，代表着卑賤的血統。
裴斯順手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琥珀色的液體。
“嗬、嗬——”堕族人魚抽着氣。
裴斯冷靜地看着他。
這條堕族人魚看到裴斯眼底的冷漠，居然輕輕勾了勾嘴角。
他僅剩的零星半點生命力，去說出話：“真好看。如果是流着血的屍體，就更好看了。”
堕族人魚忽的咧嘴一笑，帶着血跡的牙也擋不住他十成的陽光。
“海王陛下，下次再見。”
裴斯的瞳孔一縮，看着面前斷氣的人魚化成泡沫消失。
她面無表情地又喝了幾口杯裏的水，最後眼神一狠把被子摔碎在地上。
“梅瑞狄斯。”裴斯閉上眼。
那個三個月後帶領堕族攻打亞特蘭蒂斯的少族長。他用了一個替身出現在海王殿裏。
“要快，一切都要快……”裴斯默念着，心跳地很快。
她不想死第二次。
……
在幽黑的海域裏，黑皮膚的雄性人魚抓了一只渾身是粘液的怪魚，他游進一個洞xue。
洞xue裏貼滿了處理過的鯨魚肚皮，這些巨大的肚皮在狂躁的海水裏肆意漂浮。黑人魚不耐煩地穿過它們，游向洞xue的深處。
沉睡在石床最深處的人魚，猛地睜開雙眼，野獸一般的綠出現在這黑暗中。
“少族長。”黑人魚在離他五步的距離停下。
被叫做少族長的男人魚舔了舔嘴角溢出的血，彎了彎嘴：“性子果然沒變。”
黑人魚把手裏的魚丢到一邊的角落：“你去了亞特蘭蒂斯？”
角落裏，一團金色的發絲顯眼得很。
那團金色縮了縮，一只手從金色頭發裏伸出，快速地把怪魚拉進了金色頭發。
“是啊。”梅瑞狄斯心情大好，雙手撐在床上，開朗的笑着。
“那個新上任的海王怎麽樣？”
本來在抖動的金色團子突然安靜下來。
梅瑞狄斯用手指抹着嘴角：“很漂亮，一種想讓人摧毀的漂亮。”
他一只手掌蓋在臉上，遮住了整張臉。
梅瑞狄斯問黑人魚：“迪爾，海裏怎麽會有那種金燦燦的生物呢？怎麽能存在這種生物呢？看着就叫人忍不住露出獠牙。”
迪爾嗤笑，看了看角落：“這種嗎？”
“當然不是，她充其就是個冒牌貨。”梅瑞狄斯仰倒在床上，腦袋裏不斷浮現海王的一颦一笑，這些片段交織着，最後只剩一片紅色。
金色團子動了一下，忍不住發出嗚咽。
迪爾挑起眉毛：“別這麽絕情，少族長。好歹她也是格裏芬家的。”
“格裏芬。”梅瑞狄斯感嘆。
多麽神奇的家族！
他突然擡擡食指，從指縫中露出右眼：“我真是迫不及待要再次和她相見。”
“哈哈！”他翻身笑起來，“殺掉她的子民，摧毀她的宮殿，用我的血塗滿她蔑視一切的漂亮臉蛋。”
“然後再一刀割斷她的脖子！”
“多美妙！”
迪爾有點無奈：“少族長，別這樣。你該知道你一挑起這些話，我們這些流淌着冰冷血液的軀體都會變得火熱啊！”
梅瑞狄斯聳聳肩。
他忽然游向角落。金色團子吓了一跳，往後退着，最後頂到牆上，退無可退。
梅瑞狄斯友好的地蹲下來，輕柔地撥開那些發絲。
一張楚楚可憐的白色面龐露了出來。
“小女孩，別害怕。”梅瑞狄斯安撫着她，如同一個鄰家大哥哥。
她抖得更嚴重了。
梅瑞狄斯摸了摸她嬌嫩的臉蛋：“在被放逐的深海你一定很不好過吧。我知道，這裏和你之前生活的地方有很多不同。我們這裏連食物都比不上亞特蘭蒂斯的好看。不過你也得體諒它們。這裏黑，大家都看不到臉，随便長長就好了。”
金色團子遲疑了一下，問：“她當上海王了對嗎？”
梅瑞狄斯楞了一下，随即笑起來，猛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對，小女孩。現在的海王叫佩斯·格裏芬。是你的……姐姐。”
金色團子咬住嘴唇。
“你不高興。你恨她？”梅瑞狄斯在她耳邊輕聲道，尖利的虎牙似乎碰到了她的耳垂。
小人魚的臉一下就紅了。
“沒有。我怎麽可能恨姐姐……她是我的姐姐……”
“那你的姐姐為什麽沒來接你呢？她當上了海王，沒有人會不聽她的話。”梅瑞狄斯居然認真思考起來。
他打了一個響指：“我知道了。是她把你忘了。她忘了放逐的深海裏還有一個妹妹。哦，小可憐。”
小人魚迷茫道：“她忘了我……”
“是的，她只是忘了你而已。”梅瑞狄斯把她舉起來，放到床上，打理着她的頭發。
“我們把你送回去好不好，這樣你就不用繼續在放逐之地受苦了。你是王族，你理應享受最好的待遇。”
“可是要是姐姐不喜歡……”
“我忘了和你說。今天我去亞特蘭蒂斯還看見海王的弟弟。叫……”
“安德森！”小人魚急急道。
“是的，安德森先生。他很憂郁。他說，他在思念自己叫百麗兒的妹妹。就是你對不對？百麗兒？”
小人魚忍不住哭出來，珍珠散落一地：“哥哥……”
“你想回去嗎？”
百麗兒急忙點頭：“我想！”
“我可以送你回去，但你也要幫我一個忙好嗎？”梅瑞狄斯誘哄。
百麗兒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是什麽呢？”
梅瑞狄斯把手指豎在嘴唇上，眉眼彎彎：“一個秘密。”
百麗兒沉默了一會，還是點了頭。
她要回去！
如果要姐姐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相信姐姐不會計較的。
姐姐是海王，有一整個王國。
而她只是想回去。
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