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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水箱裏奄奄一息的那奧多虛弱地睜開眼睛。

這個氣息……

是陛下嗎?

塔塔的反應更加劇烈,拼命地撞擊牢籠。

那奧多聽到人類大喝着,還聽到了皮鞭聲,痛擊聲,以及塔塔尖利的哀嚎。

溫和的那奧多眼裏充滿了恨意,洶湧的恨扭曲了他的面容。

不少非富即貴的人們在船的二樓探出頭來,他們不知道為什麽船突然不動了。

雖然說這是全國最好的船隊,但是船在這個時代發生意外實在不叫人奇怪。

一位穿着紫袍的老者穩步走出船艙。他看了看天空,又低頭看着海水。

他面色一變。

魔法棒出現在他的手裏,散發出白色的光。瞬時,一個魔法陣籠罩了這條船。五星芒像齒輪一樣輪轉着,叫人眼花缭亂。

“去找陛下,把陛下請過來。”紫袍老者傳呼着身旁的侍者,他面色不變地動了動喉結。

有未知的強大生物跟上了他們。

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是國王那個不省心的兄弟?

他看着逐漸變暗的天空,心裏多了幾絲危機感。他确定這次的航程沒有超過和人魚協定的海域。

是因為那兩條人魚?不會……

人魚王國已經幾百年沒有露過面了,不會因為兩只普通的人魚來公開挑釁。就算這兩條人魚是金發,人魚王國到淺海來搶人的可能性也不大。

侍者很快走到晚宴大廳。

大廳中央,淑女和紳士們簇擁着以為眉目驕橫的青年。

黃金和紅寶石打造的王冠被斜斜地戴在青年的頭上,金發碧眼的俊美青年翹着腿,披着猩紅色的白絨披風,他撐着手肘,手掌握拳抵着下巴,無論看什麽都帶着不屑一顧的傲慢神情。

他的臉竟和船上的雕塑有九成像。

“陛下,今晚的第一支舞和我跳吧……”

“不,卡蓮娜的舞哪有我跳得好,陛下您該選我!”

“你?看看你那醜陋的牙……”

青年一臉不耐地聽着底下一群女人吵鬧。

本來還在為難的侍者抓準時機上前:“陛下,安格爾大法師有請。”

“那個老東西?”青年國王嗤了一聲,換了個坐姿,“什麽事啊。”

話音剛落,他複又站起來:“想想你也不會知道,帶路吧。”

侍者連忙彎下腰,伸出手掌指路:“陛下請。”

青年正和侍者走着,忽然回頭,對大廳裏的衆人眯眼。

他的目光審視着所有人,忽然一挑眉,下巴對着姿色最出衆的女孩道:“今晚就你了。”

被他點中的女孩開心地叫起來。

女孩們的吵鬧聲又一下子炸開。

青年無視着這一切,大踏步離去,嘴角自負的勾起。

安格爾大法師看到年輕的國王陛下慢悠悠地朝他走來。

他面色嚴肅:“特裏薩,你現在還沒坐穩皇位,不要太放松。”

特裏薩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我是什麽德行安格爾老師您一清二楚,別再和我講這些話。”

“說吧,叫國王移步到底有什麽重要的事。”

特裏薩說到一半擡頭,看到了巨大的六星芒陣。

他眼裏的笑意褪去:“又有敵襲?”

“……”安格爾看着遼闊的海面臉色沉沉,“和以往不一樣。這股氣息……壓迫着我的心髒。”

“我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安格爾轉頭看特裏薩,“陛下,我想我們這下有麻煩了。”

特裏薩狼一般的目光盯着海水,此刻的海水不再湛藍如同出航時,深沉得發黑。

“薩皮爾搞不出這樣的事情。”他慢條斯理地吐出句子,摘下自己的白色手套,“我可不記得我最近做的事情哪一樣出了格。”

特裏薩無奈地咧嘴笑了笑。

“我不是我的父親,我不怕事。”

他擦了擦手,把手套扔進海裏,眼中鋒芒畢露。

安格爾看着特裏薩,心裏也有了成算,魔法陣的光芒一瞬間暴漲。

特裏薩擡手,喝令:“全船進入一級戒備。女士回到自己的房間,騎士和法師列陣!”

在船上的人類準備的同時,裴斯終于蓄足了力。

她的瞳色變紅,銀色鱗片長上她的臉,若有若無地發着光。

“啊!!!”

巨浪呼嘯而起,一陣個海域的海水都沖向天空,瞬時水石炸裂,海天混沌一片。

維多利亞號被卷到空中,随後立馬又被瘋狂的海水砸進海底。

人類發出刺破海幕的尖叫聲,這些聲音在暴躁地海水裏是如此渺小,頃刻就被掩蓋。

大海憤怒的咆哮裏,女王雙目赤紅地站在海水中央,冷眼看着這一切。

她很快就發現了魔法陣的存在,魔法陣就像一個保護罩,它隔絕了海水。

但是還是沒用,裴斯不屑。

船被砸入海底之時,她沖進浪濤之中。

所有聲音都在進入海面之時消失……

大海母親一下放緩了人們在空中下墜的速度,仁慈又溫柔,船在海中緩緩下落。

裴斯在維多利亞號的上方,她面朝着維多利亞號,眼眶裏倒映這艘捕捉了她族人的罪孽之船。

金色的魚尾猛地一甩,無數水流朝着維多利亞號席卷。

在水流要粉碎維多利亞號那一秒,每一滴水都瞬時凝結。巨大的冰層包裹了維多利亞號。

華麗昂貴的大船停止了移動,被鎖死在了海裏。

船再也無法被海水托舉回海面。

裴斯往後一坐,海水憑空變為冰雪王座,嚴絲合縫一秒不差地接住了裴斯。

她的手緩緩在她的眼前拂過。随着手的動作,眼睛的紅色逐漸消退,又變回了海藍色。

裴斯此時氣定神閑地看着面前的船。

船上早已人仰馬翻,一切都移了位。

好在有魔法陣,海水沒有一滴進入維多利亞的領域。魔法陣就像一個球形的保護膜,一下圈住了整條船。

等到人們從靠近死亡的巨大恐慌中清醒過來時,他們發現他們已經到了一個未知的地方。

是海裏嗎?為什麽附近還有這這麽多冰?

就像……囚禁。

特裏薩是最先恢複狀态的人,他把安格爾大法師浮起來,看着周圍的一切。

眼裏是止不住的憤怒。

他的王冠都被砸壞了,造型全毀了!

安格爾冷靜地拿起魔杖,念出咒語。

遮擋了他們視線的堅厚冰層變得透明起來,但是一點消失的痕跡都沒有。

随着冰層的遮擋退去,特裏薩看見了深海中的一點金芒。

那是一條金燦燦人魚,坐在粗礦狂野的冰雪王座上。能夠禍亂世間的臉上,一雙攝人心魂的藍眼輕描淡寫般掃過維多利亞號。

所有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王者。

那渾身上下散發出的無畏與威嚴,給人以巨大的震懾,沒有白癡會把她錯當成僅僅一個尤物。

安格爾沒有顧及愣神的特裏薩,他呼出一口氣,形式更嚴峻。

“居然是人魚。”

特裏薩很快回神,剛才的愣神就似沒有發生。

“人魚?她要打破協議嗎?”特裏薩冷笑着。

“恐怕是為了那兩只送給你的人魚而來。”安格爾道。

特裏薩:“笑話,為了兩只人魚而發怒?現在的人魚一族已經子嗣凋零到這個程度了?還是她已經自負到以為可以招惹人類了?”

他的目光緊貼在裴斯身上。

“肆意妄為。”

安格爾止住他的話:“你不要太低估了人魚。忘了母神堕之戰嗎?要不是陸地的優勢,人類的血脈都會被人魚屠戮殆盡。”

“那不過是傳說。”

安格爾在這個情況下實在不能包容國王的傲慢與無知:“陛下,你天資出衆不錯,但是我們現在是在海裏。是她的領地。”

“你懂嗎,特裏薩。剛才的一切都是她做出來的。”

“只有她一人。”

特裏薩咬牙,拳頭錘着魔法陣。

“我們又沒有哪裏做錯!是那兩只人魚自己闖到淺海來的!”說着說着,他握上了腰上的佩劍。

安格爾着眼現實:“我的魔法陣撐不了太久。”

“她到底在想什麽?就這樣關着我們?”特裏薩眯起眼睛。

裴斯的意圖很明顯,每個人都心知肚明她是為那兩只人魚而來。

但她既不和船上的人交流,又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她只是坐在王座上,閑适地看着維多利亞號。

特裏薩感到很煩躁。

“人魚聽得懂我們的話嗎?”他問。

安格爾:“不能,人魚有自己的特定語言。”

特裏薩:“該死的。”

他朝着手臂被砸得流血的下人叫道:“你,叫那個漁夫把兩條人魚帶過來!”

“是、是的,陛下。”

下人很快就跑到收容人魚的房間。

他還沒拉開門,就看見紅色和藍色的液體互相混合着從門縫裏流出來。

下人的心跳了一跳,還是拉開了門。

兩個關押人魚的大水箱都被砸碎了。

一條人魚倒在角落,尾巴血肉模糊,鱗片幾乎被扒光了。

黑壯的漁夫躺在另一側,脖子上有一個大窟窿,鮮血源源不斷地從裏面流出來。

他的嘴唇發白,用着氣音:“救、救救……我。”

下人尖叫起來。

他飛快地跑回到國王身旁,發抖着訴說着他的所見。

特裏薩:“麻煩真是一個接着一個來。要命。”

“所有人注意——有只人魚跑了出來!”

接着他吩咐他的下手給叫那個漁夫把克制人魚的藥水交出來,又派人把剩下的那只人魚綁好了帶過來。

就在他們的吸引力被船裏逃竄的人魚奪走的時候。

冰雪王座上的身影消失了。

裴斯悄然逼近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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