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多吓唬一下人類有利于他們之間的關系更加緊張。
裴斯不否認她這次來也有帶一點恐吓人類的意味。
但這不是重點。
時機還沒到,她不想引戰。
她游到上方俯視着維多利亞號。
“你們看。”
人類士兵的布局井井有條。
最外圍的是穿着铠甲的重裝騎士,拿着大盾,後排的士兵拿着長槍長矛。最中間的是魔法師,他們的身旁有拿着利劍的騎士守護。
這樣一看很是威風,是典型的陸地國家戰争布局排列。
“他們還是很聰明的。”裴斯不帶掩飾地贊美。
她給人魚們簡要地解釋——人類的分工、他們手裏的兵器如何使用。
把這些和她給人魚們玩的游戲聯系起來,人魚們就能很快的理解。
“用盾擋住敵人的攻擊,把敵人可移動的範圍鎖死。”
“盾的空隙加以長矛利刃輔助,在防禦的同時可以殺死敵人。”
“部分的人類擁有魔法,他們被稱為法師。這些人的能力詭異,必須快速擊殺。”
女王最後評價:“要是按這個模式,你們比不上人類。”
這句話又讓人魚失望委屈,又讓他們生氣。
可是論游戲的打法,他們的簡直是雜亂無章,真的比不過人類。
“記住這些,”海王說,“但是這不是一切。”
“想想他們的缺點。”
小人魚們若有所思。
以為就要有所一戰的特裏薩見裴斯遲遲沒有動靜,陰冷地盯着裴斯。
他看見裴斯帶着人魚們游到維多利亞號的上方。
看着裴斯板起臉。
看着裴斯……
和人魚們閑聊。
特裏薩的臉以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
他真的憤怒了!
她直接蔑視了這群人,包括他!她把嚴陣以待的他們視若無物,就像他們的緊張與準備都是個笑話。
這條人魚是如此的理所當然,理所當然地認為這一船的人類都是她卻農場裏的豬羊,根本不配與她都放在同等的位置。
特裏薩最恨被人輕視,他的眼珠漸漸變紅。
裴斯沒有露出一點居高臨下的神情,但她的從容與無視就是最大的挑釁。
這讓特裏薩想起了他可恥又可恨的過去。
手裏的黑劍發出嗚嗚聲。
特裏薩皮笑肉不笑咧着嘴角,哈哈笑起來。
他笑着笑着居然笑彎了腰。
安妮瞟到了人類國王的異狀:“陛下,你看!”
“那個人類好像瘋了。”
裴斯終于肯把目光放在特裏薩身上。
這個笑得快癫狂的國王一時間也讓她難以理解。
這是,怎麽了?
忽然,特裏薩臉色一轉,森冷起來。
他盯着裴斯,擡高下巴。
“海王,我知道你聽得懂人類的語言。”特裏薩的目光露骨地落在裴斯身上。
裴斯擡起下巴。
趾高氣揚地人魚女王不說話都能讓人明白她想傳達出的意思——所以呢。
特裏薩卻出乎了裴斯所料。
這個看起來年輕氣盛的國王,飛揚跋扈地彎下腰。
“我輸了。我想與您談一談。”
多麽恭敬的句子。
可惜就連俯首彎腰的動作,由他做來都帶着一股天生的傲慢。
裴斯心裏迅速推翻之前特裏薩的評價。
她難得看錯一個人了。
這個人類國王可不是毛頭小子。
面上,裴斯卻沒有任何異樣。
她說:“憑什麽。”
特裏薩一下就明白了。
她想說,他們手上有什麽,俘虜憑什麽可以和她交談。
他還說,憑什麽他說的話她就要聽。人類憑什麽認為她會配合。
換句話說,這條人魚要他亮牌。
特裏薩的腦裏閃過聖西翰的黃沙,閃過高聳的王城,最後落到了一雙藍眸上。
他說:“憑你和我都是君王,我知道你想要的。”
……
時間過去了,開始有人魚發現自家的小孩還沒有回家。
人魚都野,玩到夜深才回家不算什麽出格的事。
畢竟有些小愛侶們的熱情需要釋放。
但是全部的孩子消失就不同了,還是在中央之海存在人類的情況下。
越來越多的貴族發現了孩子的失蹤,還不是偶然,是大批現象。
準備睡覺的達裏涅學士不得安生,有至少八家人魚焦急地來請求他的幫助。
“我們派附庸找遍了亞特蘭蒂斯,都沒有。”一位身份高貴的夫人要垂淚了。
一位附庸替她上火地胸悶地女主人講話:“不在沉船附近,也不在他們最近聚集的鬥獸場。”
達裏涅學士的眼皮半開不開。
“請大學士您幫幫我們。會不會是人類……”
大學士真的很困,他打了一個瞌睡,終于開了口:“去王宮打探一下陛下在不在宮裏。”
“這……”
達裏涅學士再不說話,不顧衆人的驚慌游回他的高樓睡去了。
格林女爵大概是最後一個發現自己弟弟不見的。
等她走出自己的小房間,仆從遞出了話。
“坎貝爾、卡特、沃克家的夫人都相見見您。”
格林女爵:“這麽遲了……”
已經有人魚不顧規矩地傳聲過來:“夏普!快看看你的弟弟是不是不見了。”
格林女爵立刻警覺,跑到托比的房間。
床上,沒人。
桌子上,沒人。
他最喜歡的小女王雕像附近,沒人!
她的弟弟失蹤了!
格林女爵一眨眼消失在仆人眼前,幾乎是沖到了發出傳音的夫人面前。
“你叫走了我的弟弟?”格林女爵殺氣十足。
夫人一號:“我真讨厭你這樣講話!”
夫人二號擰了她一把:“我們家的小孩也沒了。”
夫人三號:“達裏涅大學士叫我們去宮殿裏打探一下陛下還在不在。”
夫人四號:“陛下認識你。”
格林女爵:“哦,所以……?”
格林女爵冷了臉,看着殷切的夫人們,指了指自己:“你們想讓我去?”
許多顆腦袋在她面前點。
格林女爵:“不去!”
離上次托比闖禍還沒有三天,她要是去了,格林家就真的要在女王面前留下難以磨滅的壞印象了。
“你不擔心托比?”
“他最好死在外面!別再給我添麻煩!”
說是這麽說,但是在一衆貴婦離去之後,格林女爵就前往了王宮。
相比于一群像沒頭蒼蠅一樣光着急的人魚貴族們,大公爵夫人很有決斷。
她發現許多小人魚不見,立刻叫仆人前去王宮,邀請女王第二天來凱斯家玩。
仆人回來說,他已經把話傳了回去,但是陛下沒有應答。
這就是不在了。
公爵夫人明白了,她對她快急哭的丈夫說:“女王陛下帶他們出去了,別擔心。”
除了陛下,再沒有哪條人魚能夠調動這群叛逆小年輕。
經過審判公堂那件事,他們都對女王的實力有了信任。
大公爵:“可是陛下不靠譜!”
是啊,他們的海王陛下自己還是個少女。
大公爵夫人嘆氣,頭也有些疼。
大公爵:“……他們應該是在中央之海。”
他生無可戀:“我之前就看出來了,陛下想要炫耀自己的戰績。就像安妮十二歲的時候,你記得嗎?”
公爵夫人:……
“記得,”公爵夫人叫來仆人,“去,通知各家。先不要擔心,調整好狀态,帶上一點小禮物。”
“然後去中央之海找他們的孩子。”
……
中央之海上,一個僅容一人站立的海水真空地帶出現。
特裏薩站在這片神奇的空間裏,眼裏是志在必得。
“米洛,做的好。”裴斯道。
她的誇獎讓米洛紅了臉,興奮的圓睜雙眼。
在裴斯的要求下,特裏薩為表誠意,表示自己願意獨自走出魔法陣,與裴斯談判。
無畏者,鼓掌。裴斯想着,欣然同意。她也很想看看這位國王想要做什麽。
裴斯一眼就看出來他必有所圖。
特裏薩紳士得想要牽起裴斯的手來個吻禮。
“如果你不想失去你的手,我勸你不要這樣做。”裴斯冷眼道。
特裏薩把火氣吞進肚子裏。
“我看您還是看不見我的誠意。按人類的規矩,為了讓女士安心,我願意再獻上一份大禮。”他對裴斯說。
裴斯:“你要給我什麽。”
特裏薩:“這船上的一切任您取用。您進船任意挑選。”
“船?哼,”裴斯挑眉,“它已經被我毀的差不多了。”
“你恐怕不太了解人類,我們習慣把最好的奉獻給上位者。最珍貴的寶物都藏在船的最高處。”
特裏薩通過這幾次接觸,看出來人魚的好奇性極強。
他在嘗試誘惑裴斯,把她騙進自己的牢籠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