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二天早上那奧多就很迅速地彙總的信息送到了王宮。
裴斯躺在貝殼床上,閑适地看着這些石板。
太不方便。
這些石板幾乎堆滿了她的半個房間。又沉又笨,跟紙比起來差多了。
安德森那邊的進度還是太慢。
裴斯掃視着石板上的字,她背後的冰牆上也在不斷錄入。
一心二用把她弄得很疲憊。
太傷神了。裴斯到中途休息了一下,扶着腦袋。
麗麗端進來一盤漿果。
裴斯一邊吃着汁水紅豔的漿果,一邊在腦裏飛快地陳列接下來要做的事。
因為人手的緊缺,常年作為領導者的裴斯在很多事上不得不親自上手。
沒有幫手的日子實在太困難。
亞特蘭蒂斯長久的安逸日子讓人魚懶于思考,做事全發自本能。
長期下來,他們已經變笨了。等到需要他們思考的時候,他們的腦子都轉不起來了。
有的君主會覺得子民越笨越好,這樣才利于統治。裴斯看不起這樣的愚民政策。這種方式雖然能有效的鞏固統治,但是一旦遇上外敵就會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裴斯一步一步指引着她的子民,撬開他們的懶惰。她要把思考滲透進人魚們的日常,這絕非舉手之勞。每一刻每一秒都不能放松。
滴水穿石。
這是一項偉大的啓蒙事業。
而現在還在嬉耍玩鬧的年輕人魚們還不知道他們的女王贈予了他們一份珍貴的禮物。
到下午的時候,裴斯已經做好了冰牌。
她挑出了五十個附庸。
麗麗把裴斯的冰牌和決定傳達給人魚們。
她累的夠嗆:“好多!好冰!好重!”
裴斯獎賞給麗麗一個漿果。
麗麗雙手接過來啃着,腮幫子鼓鼓的:“這個月份的最好吃!”
裴斯:“再給你兩個。”
麗麗接過果子,想了想,沒有地方藏。
除非她把胸前的貝殼換成大的。
“不要告訴別人。”麗麗撒嬌。
裴斯的獨一份寵愛讓麗麗的膽子大了不少,她把漿果緊緊抱在懷裏:“他們會向我要的!陛下給我的東西我不給別人。”
裴斯看着嬌憨的麗麗,笑:“好。”
……
無所事事的大家對游戲的熱情極其高昂。
下午的游戲在裴斯還沒到的時候就開始了。
裴斯抵達鬥獸場的時候,游戲正是如火如荼的時候。
A國家正受到B國家和C國家的聯合圍攻。
裴斯有些驚喜——他們都學會聯合了!
見裴斯到了,大家都停下來,恭恭敬敬地道:“陛下!”
“繼續,”裴斯坐上高座,俯視着局面,“我喜歡看你們玩。”
人魚們繼續起來。
裴斯很快就了解游戲情況。
這想必是他們第一次提出聯合模式,雖然在各方面的準備都很粗糙,但攻打得很順利。可是這兩個國家的君主明顯沒有想到過戰後的劃分和重建。
重建需要錢幣。
而劃分沒有協商好,又會爆發一次新的戰争。
有一個邊陲小國在B國家和C國家征打A國的時候,販賣了巨額的糧食,賺取了打量錢財。
這個國家一夜暴富。
但是明顯沒在防禦上做準備,一下就被虎視眈眈的鄰國盯上了。
“你給我錢,我可以派人去幫你。”有國家提了出來。
這又是一條全新的路子。
裴斯很欣慰。
在玩游戲的同時,越來越多的思想長生着。
還不夠。
人魚太誠實,他們還沒開始耍賴皮。
爾虞我詐才是游戲的精髓啊。
一場游戲結束,離開始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
這一次結束後的讨論比以往多得多。
而且終于有人魚敢問裴斯了。
“為什麽我們沒有貨幣?”
貨幣作為游戲中的必要道具,重要性不言而喻。
所有人魚都發現了有貨幣的便利,他們不用在意物換物,他們可以有大量的交易,并且快速結算。
裴斯努力了這麽久,就在等着人魚們問出這些問題。
這一刻終于來了。
她一直想要教會他們貪心。
想要好的、更好的、最好的。
貪欲才是生命存在的意義,生命的每一次前進都是因為貪心。有了欲望,才有前進。
現在人魚們想要更方便一點。
以後他們就必然會渴望更先進的亞特蘭蒂斯。那時他們就會是她最牢不可摧的力量。
裴斯笑眯眯地回答他們:“因為之前沒有。”
之前沒有……
那現在可以有嗎?
人魚們想。
“你們想要嗎?”
裴斯打開了潘多拉盒子,露出一條縫隙。
想嗎?
……大概是,想的。
裴斯挑剔地看了看自己的指甲:“人類的貨幣和我給你們的不一樣。他們用的是金子、銀塊、銅鐵。”
底下發出驚呼。
這全都是人魚們貴族都很難擁有的好東西!
國王的葬禮上,一條金鏈就說得上尊貴了。
在人類的世界裏居然只是随處可見的貨幣嗎?人魚們的三觀被洗刷了。
“冰塊可不值錢,只能當做玩具。你們想要的話,可以自己找找看亞特蘭蒂斯有什麽可以當做貨幣的。”
裴斯看起對制造貨幣這項活動絲毫不感興趣。
就像對待那奧多的養殖計劃一樣。
人魚們還沉浸在對人類世界的震撼裏,裴斯又有舉動了。
如果前面只是将潘多拉盒子打開一條縫的話,那麽接下來裴斯要做的就是徹底把潘多拉盒子砸爛,把所有的貪婪放出來,讓它們到達一個巅峰值。
能夠在這些人魚的記憶裏留下烙印般深刻的程度。
做了很久鋪墊的裴斯終于可以拿起鐮刀,愉快地收割起她的成果。
“我帶你們去看看人類吧。”
女王摸着下巴,臉色突然變得很嚴肅:“不過說好了,不許靠近。都聽我的。”
……
維多利亞號上充作哨兵很快就發現了有東西在靠近。
光明系魔法師亮起微弱的光芒。
哨兵看到了魚尾。
是人魚!
而且不是第一次的一只,也不是第二次的四只。
是一群!
哨兵流了一腦門的汗,急忙去通知上一層。
這次戰争絕對要開始了!
全船再一次開啓一級戒備。
特裏薩再次提起他的黑劍,他立在船頭,整個人猶如開刃的刀劍,透露出勢不可擋的氣勢。
唯一的光明系法師被他叫到身旁。
“放出最大的光杖。”特裏薩冷酷地命令道。
光明系法師是今年才從學院畢業的年輕女孩,她有些害怕:“陛下,這樣他們都會發現你在這裏。”
太危險了。
不管是對這個嚣張的國王來說,還是對沒有還手之力的她來說。
特裏薩看不清人魚的臉,只能隐約看見一群人魚游蕩在離他們大概百米開外的範圍。
特裏薩冷聲:“什麽時候有人敢拒絕國王了?”
光明系法師咬了咬唇,放出了一個超強光杖。
一瞬間,特裏薩的眼前亮了起來。
金色人魚的背影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黑海中被強光照射的金發人魚就像是遺落在宇宙中的璀璨星辰。她柔順的發絲和海水輕吻,纖細的腰身雪白,比皇冠明珠更美的鱗片發出細密的光澤。
她感受到強光,一個利落的轉頭。
眼裏帶着爆棚的兇性和極度的不滿。
這一刻,特裏薩覺得自己的靈魂被奪走了。
他怔怔地看着裴斯。
“陛下!”光明系法師的聲音在顫抖,“是、是那一只把我們帶到海底的人魚。”
特裏薩回神:“給我安靜點!”
特裏薩舉起劍,手掌抹在劍刃上,劃出長長一條血痕。
黑劍燃燒起來。
他大喊:“海王!你囚禁黃金伽德曼的船只!有違神之契約!我特裏薩·萊斯利要求與你對決!”
裴斯被光杖照了一臉,殺氣四溢地眯着眼。
小人魚們湊在裴斯旁邊。
“人類的船好美!”
“看着好奢華!”
“他們為什麽放出光!是他們的能力嗎?真好啊!”
“傻蛋!他們是在挑釁!”
“陛下!殺了他們!”
“幹翻他們!”
“那個人類在大喊什麽?!”
“他穿的真漂亮。”
裴斯想到這次前來的目的:“看見了嗎?那是人類的國王。”
她游到人魚們面前,張開雙手。
“這艘船,船上的一切,全都屬于他!”
她很生氣:“憑什麽他穿戴地那麽好看!他就連腰帶上都是寶石和碎鑽!”
她這一說,人魚們也憤憤不平起來。
憑什麽都是王,他們尊敬的陛下沒有一樣的待遇!
等等,為什麽那些看起來像是仆從的人類穿的也那麽好?
他們是貴族都沒有這個待遇!
看看,這僅僅是一艘船,船的外圍就有鎏金的玫瑰花做裝飾!還有許許多多被丢在甲板上的器皿!多珍貴!
為什麽人類輕易能有的,他們要辛辛苦苦都不一定拿的到!
海神在上!
這一點都不、公、平!
氣氛調動起來了,裴斯終于有空去觀察維多利亞號上的情況。
人人的神經都緊繃成弦,好像下一秒就會開站。
裴斯在心裏和他們道了個歉。
人類以為雙方就要開戰。
而裴斯只不過是帶着她的“學生們”來參觀一下**例子。
畢竟課堂的取材要豐富麽。小學老師也會組織動物園游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