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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自從夏普·格林繼承爵位後,第一次有外人走進格林家的附屬地。

這裏原來是格林家族的後花園,喜愛植物的老格林夫人在她丈夫的寵愛下不斷擴張着地盤。在托比·格林還沒出生的時候,這裏的占地之廣就已經堪比王宮的花園。老格林夫人死後,痛失愛妻的老格林爵士封閉了這片傷心地。

沒有人知道這片地方現在的模樣。

托比帶着人魚們游進來。

“小心,不要弄壞東西,”他告訴小人魚們,“這裏是我姐姐日常待的地方。”

格林女爵的大半時間都花在這裏,廢寝忘食。不客氣的說,要是她知道托比帶的人來這裏弄壞了她的東西,她會毫不留情地擰掉托比的腦袋。

托比有些擔心女王看到會皺眉,這地方糟亂,一點都不符合人魚貴族人的作風。雖然他絲毫不為姐姐的愛好感到丢臉,但是他不能保證別人知道姐姐在做這些與人類有些相像的事情會反感。

而裴斯看見這裏,雙眼發光。

這裏有很多打磨了一半的石像,到處亂丢的石板上有着零零碎碎的筆記。裴斯掃了一眼這些石板,發現有些很像圖紙。

有小匣子的、有書櫃的、還有螺旋樓梯的。

人魚的文藝沒有發展,她還以為是人魚沒有藝術細胞。

但她想錯了!她可能漏掉一個寶貴的人才。

托比帶着他們穿過了很大一片空間,最後停在一扇生鏽的鐵門前。

他輕輕推開,有些緊張地道:“陛下,請進。”

麗麗在裴斯前游進去,為她撩起遮擋視線的海草。

裴斯擡眸,一棟小房子出現在她的眼前。

小房子頗有亞特蘭蒂斯建築的風格,圓頂、高牆、白壁。雖然房子不大,但是在史蒂芬家成果的對比下,顯得十分精致。

“陛下,這是姐姐為您造的房子,”托比在女王面前很不自在,心虛得很,“姐姐不然別人插手,所以很慢,房子也很小……”

裴斯:“你姐姐做得很好。”

托比不可思議地擡起頭。

“這是用什麽造的?”裴斯摸了摸牆。

因為海水的腐蝕性,建築在海水都待不久。而格林家的房子,摸起來和王宮有點雷同,一觸就會感覺到其中暗含着一股奇異的力量。裴斯很想知道這材料。

“是海椒岩。姐姐收集了很多。”托比回答。

裴斯:“這種石頭多嗎?我很喜歡它。”

托比不明白為什麽女王會喜歡這種石頭。一開始姐姐用海椒岩造房子的時候,托比還反對過,被格林女爵揍了一頓他才沒有發言。

海椒岩粗糙又花色斑雜,看着就很醜,還很難從原來的地方敲下來。就算是以人魚鱗片的利度都不能在海椒岩上留下劃痕。在亞特蘭蒂斯北面的岩石群裏全部都是這種石頭,根本沒人魚用。

托比把知道的都說了。

“既然它的顏色難看,為什麽這房子是白色的?”裴斯又問。

“姐姐喜歡顏色,草的汁液、石頭的粉末姐姐都有很多。”具體的事他也不明白,托比只能把自己了解到的一點告訴女王。

裴斯的眼裏閃過暗光。

人魚貴族們居住的房屋,包括王宮,都留存至今,沒有像其他建築一樣破敗。這些建築無一用的不是海椒岩。而這些房子沒有經過翻修和重建,是第一代入住亞特蘭蒂斯的人魚貴族們挑選來的。這說明早在亞特蘭蒂斯還在陸地上的時期,人類就已經發現海椒岩的好處,并且開始使用了。

并且只有部分的貴族住所才能用海椒岩,這說明海椒岩還沒有那麽普及。

只是不知道幾千年過去,現狀是什麽樣了。

人魚現在缺的太多,一邊自建的同時,另一邊也免不了從別處獲取。

強可以、敲詐可以,但是只有交換才會長久穩定。

……

在王宮裏的特裏薩臉色發青。

他以為裴斯把他帶到王宮裏是有事要和他商談,沒想到她根本就沒來找他。

整整一天了,沒有水,沒有事物。

而且,他快凍死了!

傲慢的國王特裏薩忍不住在确認沒有人會看到他之後,雙手抱着自己,蹲在小角落裏取暖。

直到晚間,包圍宮殿的冰才消融了。一只人魚端着一盤魚游過來。因為宮殿裏面沒有水,人魚把那盤魚放在宮殿門口就走了。

特裏薩看着盤子裏連魚鱗都沒有去除的新鮮大魚:“野獸!這群野獸!”

他死也不會碰這盤死魚。

所以裴斯來到的時候,從來沒挨過餓的特裏薩已經開始餓的胃痛了。

随着裴斯的進入,海水慢慢湧進宮殿。

特裏薩一動不動地盯着裴斯。

水漫上他的腳尖、膝蓋、胸膛,最後是鼻尖和眼睛。

裴斯落在他的面前,明明嘴角挂着微笑,眼神卻冷得特裏薩寒毛直豎。

這一人類藏在骨子裏對強者的危機感。

裴斯沒有故意收斂自己的氣場,她本就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去掉僞裝看到她的人都會因為害怕而自動遠離。更別說她在封禮之後得到了海神的饋贈,強大的讓對手發顫。

特裏薩覺得自己快要溺水而死了。

她真的要殺了他嗎?

他對自己預判的信心開始動搖。

如果海王把她帶到宮殿真的是因為有老人魚攔着沒法達成目的,她想要到一個自己能夠做主的地方然後殺了他呢?

特裏薩死死忍住掙紮的沖動,雙目圓瞪看着裴斯。

裴斯就在他的面前,殘忍地看着他的痛苦,不為所動。

特裏薩張開嘴:“我們是一類人……”

“只有我了解你,我看透了你……”

裴斯的眼神變得戲谑,還是沒有出手的意思。

水溢進特裏薩的鼻腔、嘴巴。

他沒有力氣的,眼神卻發狠,伸出手來去拽裴斯。

裴斯打了一個響指。

包裹着他的海水瞬間消失。

特裏薩捂着喉嚨,咳着水,控制不住地涕泗橫流。

裴斯伸手,毫不憐惜地掐住特裏薩的下巴,讓他不得不仰着看向自己。

“呵。”

“一類人?”裴斯眼裏沒有一點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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