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這幾天,抱不到心上人的大公爵很是苦惱。
他心愛的夫人天天泡在花園裏,不斷地用自己與生俱來的能力培育着花草。
白天抓不到人,大公爵想着,晚上總能撈到吧?
結果還是沒有。
大公爵夫人勞累了一天,到床上就直接睡下了。半點沒聽到大公爵的深情表白的委屈抱怨。
大公爵氣的牙癢癢,但也只好摟着人氣呼呼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大公爵一摸身邊的人。
又沒了。
大公爵黑着臉,從床上爬起來。
他直奔自家後花園去去抓人。
剛到後花園,他便看見自己美貌的夫人神情專注地看着身側的花草,美人的嘴角斂出一摸溫柔的微笑。風姿綽約,成熟溫柔的韻致直擊人心。
她是打心裏的高興。
大公爵不知怎麽的,其莫名其妙就消了。
他上前抱主自己的夫人。
大公爵夫人吓了一跳,險些扯壞手裏的瑚利達草,火氣一下就上來了。
還沒等她開口,她就聽到老男人委屈巴巴道:“蘇,你都不理我好幾天了。”
大早上被媽媽抓來鏟土的安妮拿着鏟子正巧看到了這一幕。
安妮:……
她一貫喜歡正襟危坐顯示威嚴的父親呢?
安妮真的被辣到了:“好惡心。”
大公爵和大公爵夫人聽到了有人在說話,連忙轉過頭。這下就看見自家女兒龇牙咧嘴地盯着他們。
大公爵夫人一把推開大公爵。
大公爵有些失望,不過也清了清喉嚨,面色嚴肅。
“安妮,過來。”大公爵道。
安妮一看就是情況不對,想起之前老是被塞了一嘴花的經歷,現在不跑什麽時候跑?
小尾巴一動,安妮就跑得沒影了。
大公爵眼巴巴地看着大公爵夫人,大公爵夫人輕推了他一把。
“你看,這是什麽?”大公爵夫人摘下一片瑚利達的葉子。
大公爵看着,一頭霧水。
大公爵夫人看着丈夫茫然的眼神,從前天神一樣偉岸的大公爵的魅力值在她心裏直線下滑。
她失望的眼神譴責着大公爵:“這是瑚利達草。”
大公爵:“瑚利達?!不是早就滅絕了嗎?”
大公爵夫人終于壓着自己的優越感,盡力不透露出來:“陛下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種子,養出了一小株瑚利達。我向陛下借來了幾天,中出了許多。”
她指向前方的一小塊空地:“哪裏都是。瑚利達很難養,但是以亞特蘭蒂斯的條件來說,還是可以的。”
“我準備摘一點葉子送給各家,還有種子,這兩天要是結出來了,我也送一點給各家,也算是一份稀奇的禮物了。”
大公爵立即表示:好好好、對對對、夫人說的都正确!
不管在花園的父母是如何的柔情蜜意,逃出來的安妮閑逛到了大街上。正巧她随身帶着一塊金幣,她就朝着陛下的小屋方向去了,小屋的那條街上很熱鬧,賣什麽的都有。
哦,不對,不是賣。
安妮想,自己是游戲玩多了。只有人類世界才有買賣呢,人魚世界的是交換物品。
不過……安妮又疑惑了,現在用金子能在街上換到任何東西,這和買賣有什麽不同呢?
頭腦簡單的安妮沒想這麽多,她看見有人魚擺出了新鮮的白鱿,立刻掏出金幣。
安妮:“這個,怎麽換?”
店主人魚從底下拉出一個石秤:“女王格的一半又一半換八個女王格重的白鱿。”
安妮瞪大了眼睛:“秤!”
是從陛下那裏偷來的!?
店主顯然看出了她的疑問:“你往前面多游一點,叫卡莎的姑娘在賣呢。半條街的人魚都有了。”
別說,這秤不貴,但是非常實用!
安妮聽到,一下就來了興趣:“那我去看一看。”
“白鱿還要不要?可鮮了,最近很難找到的。”
安妮舔舔嘴巴:“要!我只要兩只可以嗎?多了吃不掉啊。”
店主也沒拒絕,從底下掏出了幾個小小的正方形石塊。
“這麽小的女王格?”安妮驚奇。
“這是小女王格,你們這些小孩買不多,只能用這個量。”
花了小小一角金子買了兩只白鱿的安妮一邊吃地心滿意足,一邊朝着店主指的方向去。
果真看到一個賣秤的姑娘。
“你就是卡莎?”安妮放下手裏的白鱿。
卡莎擡頭:“不錯,是我。你要買秤?今天來遲了,明天再來吧。”
安妮繼續追問,卡莎告訴她她一天只換五個秤。
安妮有些可惜。
“那我明天就來,”安妮道,“你給我留一個,我肯定來。”
卡莎同意,收攤走了。
今天賺了不少,她看見安妮吃着白鱿,自己也嘴饞。當下就決定給自己換一頓好吃的。
安妮繼續在街上逛着,她找到地方坐下來,吃着白鱿,聽到路邊人魚的談話。
“……陛下……人類……”
陛下?!
小狗腿安妮豎起了耳朵。
“真的嗎?”一只人魚說。
另一只人魚悄悄道:“我也是聽別的人魚說的,他們看到了。陛下不僅沒有殺了那些人類,還把他們好好地養了起來。”
“我才不信。人類抓過陛下的情人,陛下怎麽會手下留情?那些人類估計早就死了。”這個人魚的聲音高了點。
“我也是聽別人随口一說嘛。”
“陛下才不會背叛人魚呢。”
安妮一邊偷聽一邊吃的津津有味。
兩只人魚游遠之後,安妮抹了抹嘴巴,把白鱿的頭給丢了。
她沒有放在心上。
陛下一開始就說要殺了人類,大學士攔着也沒用。怎麽會說陛下養着人類呢?
無稽之談。
……
裴斯聽着貝拉的回複。
街上居然大部分人都議論起了她養人類的事。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這件事居然就這麽流傳開來。
沒有人推波助瀾,裴斯是不信的。
人魚們斬釘截鐵表示信任她,這對幕後之人來說可不是壞事。
人魚們的信任值越高,當他們得知真相之後的憤怒和失望也就會最大。一旦打破對裴斯的信任屏障,再想要修複就是難上加難。
到底是誰在出手?
是亞特蘭蒂斯裏察覺她想要集權的貴族人魚?
還是亞特蘭蒂斯外的那股勢力?
他們針對的是佩斯·格裏芬這個人魚,還是亞特蘭蒂斯人魚們的精神支柱,海王?
真該死。
裴斯拿給貝拉五塊金餅:“你把買來的秤拿一個走,找麗麗,讓她去庫裏拿三個銀酒杯給你。就在小屋附近找一間屋子,如果有人想換,告訴他們一女王格的金子才能換一個酒杯。不能說這是從王宮裏拿出來的。”
“可是……”貝拉有點猶豫。
很少有人換杯子。一個女王格的金子聽着就比一個杯子值錢。
陛下的東西是換不出去的呀。
裴斯:“好貝拉,按我說的做。這些金子夠你在街上待很久。你想吃什麽,不用顧忌,都去買。不過最近別回王宮,也別讓其他人魚知道你是王仆。”
貝拉點點頭:“我去啦。”
“去吧。”裴斯笑。
貝拉走後,裴斯游出了海王殿。
她到了王宮裏最高的建築,祭司塔。
這裏還沒被修複,到處都是石塊。
裴斯又到了最頂端,她曾經從這裏眺望過亞特蘭蒂斯,那時候阿加德還在。
裴斯舉起手看了看,這就是捅死阿加德的那只手。
現在想來還是有些感觸的。
她不能繼續殺戮了,起碼不能自己親手來。對于殺人這件事,她已經越來越麻木了。她知道自己被放縱的太過,也明白為什麽達裏涅對她會如此防備。她确實需要被控制。
只不過這個人只能是她自己。
如果她翻車,就所有人一起完蛋。
她可舍不得讓自己兢兢業業打造的事業就這樣如煙消散。
裴斯又看向窗外。從她結束封禮擁有了大海感知的能力之後,她就清楚得明白亞特蘭蒂斯人魚的進出數量和住民的數量根本對不上。她還和阿加德提過,不過阿加德沒當回事。
裴斯嘆了口氣,數據推導信息的重要來源。阿加德連這個都不重視,死得不冤。真真讓她一點可惜的感覺都沒有。
海王潛藏的自由人魚是一個不小的數目。
他們想取代亞特蘭蒂斯?
裴斯眯了眯眼,坐在窗口,耀眼的金色尾巴在窗口上垂下。
既然他們想來就來吧。
只是最後的結局與後果如何就要自負了。
想當陳勝與吳廣也要看一看她這個胡亥是不是真的昏庸啊。
那些潛藏的敵人,那些還未攻克的難題,一切困難都層出不窮。
裴斯目光深沉,一揮手,海水從她的掌心湧向四面八方。
對于同一種族不好辨認敵我的人魚來說,身份證可是個好東西呢。
到了晚上,裴斯享用着晚餐,麗麗在身後服侍,外頭的王仆忽然遞上一卷卷起的瑚利達草。
麗麗雙手端給裴斯。
裴斯打開,先看了看署名,大公爵府。
再看看這瑚利達,都能用上瑚利達傳信了。說明大公爵夫人種的瑚利達已經達到一定數量了。
大公爵的辭藻華麗,先是猛誇了裴斯一頓。
随後才把自己的意圖混在中間——陛下的功績只有他誇誇怎麽能夠呢?必須讓所有的人魚都來誇獎陛下!所以啊,他自費舉辦一場宴會,請來貴族人魚們,一起誇裴斯。
這時候裴斯還不知道這是為她準備的相親宴會,那裏即将堆滿一大堆青年才俊。
裴斯只是把瑚利達翻了個面,在上面寫字。既然是別人主動要給她花錢,她這個人設怎麽會省着呢?
——這些人誇她怎麽夠?她天生喜歡獅子大開口。
要更多!
亞特蘭蒂斯外的自由民也可以請進來!
人手不夠沒法通知都沒問題,王仆會在亞特蘭蒂斯門口宣發的!
大公爵:……草。
大公爵他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