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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站起來。”

紅發的人魚少年從床上站起來。

裴斯:“手給我。”

那奧多伸出手。

裴斯把剔好的扇貝放在那奧多的手心裏。

“吃。”

那奧多收回手,一口把手裏的扇貝拍進嘴裏。

經過多日的調教,那奧多雖然還是不能正常發出語言溝通,但他漸漸能聽得懂裴斯話裏表達的意思了。

裴斯把他教得很乖,很聽話。

确切來說,應該說是很聽裴斯的話。

那奧多猶如一個新生的嬰兒,他的世界一片空白,到現在為止,只有裴斯出現在他的世界裏。這讓裴斯成了他眼裏的太陽,他的一切都在繞着裴斯而轉。

裴斯不否認自己這種培育那奧多的方法已經步入了不恰當的範疇,她是自私的。她在那奧多身上付出了不少的時間與精力,這些都不是大愛無疆、無私奉獻。她是個精明人,懂得怎麽為自己謀取回報。她在刻意地強化自己在那奧多心裏的地位。

沒有人不想要一個全心全意不論怎樣都不會背叛你的人。

就算是裴斯這樣蛇蠍也不例外。

先不論那奧多對她洶湧到她難以理解的愛就已經讓那奧多不會背叛她了,可天生的多疑和冷清讓她從骨子裏不放心。

情感帶有很大的不确定因素,只有利益紐帶才是最牢靠的堡壘。

裴斯看着那奧多。他的感情确實寶貴,可她不是小女孩。她不會動容,就算有,那也只是短短一剎那。

那奧多垂着頭,他的劉海已經長得很長了,遮住了他的眼睛。這似乎令他更有安全感。他從卷發的縫隙中看到裴斯在盯着他,便擡手把一股海水變成了七彩斑斓的顏色,像是在逗裴斯開心。

裴斯一動不動。

那奧多藏在頭發底下的眉頭皺了皺。

一個白色的光暈從他的手心裏炸開。

這是阿加德的能力!

裴斯的神色變了變。

難道是因為她拼湊了一部分阿加德的身體的緣故?

……這還真是意外之喜。

裴斯的心情有點複雜。她一直以為阿加德是個輔助系,等到堕族攻城的那一日之後清理屍體,她才知道了阿加德強攻的風采。這些白色的光團可以叫堕族一下就魂飛魄散。難怪上一任大祭司語言阿加德是史上最強的大祭司。

要是把這個能力給任何一個心智完整的人魚都是好事。可是放在那奧多身上,潛藏的危險就大了。

現在懵懂單純得像一張白紙一樣的那奧多,他擁有了這麽強大的天賦,無疑變成了一把銳不可當的刃。可這把雙刃劍稍不留神就可能會傷及自身。

裴斯嘆了口氣。

那奧多看着裴斯的表情,默默把手藏到了背後。

……

人魚貴族們給相親大會起了一個特別響亮的名頭——榮耀盛典。

裴斯:……

好吧,既然他們需要一個光鮮亮麗的虛溜拍馬的場合的話。

她不知道的是在私底下,人魚貴族們都和自己的兒子交代好了這次宴會的真正性質。如果想要入陛下的眼的話,就打扮得好一點再去。不過大家長們是不怎麽建議孩子們選這條路的。他們把道理掰開了揉碎了講給自家的孩子聽,努力讓小孩們只做這次宴會的一個普通客人。

但男孩們的反應無不是——什麽!陛下要選伴侶了!能不能給點金子讓他們去淘些飾品!

男孩們的臉蛋通紅,眼睛晶亮,興奮得不得了。

家長還沒擺出架子,他們私底下就已經開始較勁了。

不肖子孫!

真是……

家長們三百六十度想要操起棍棒揍人,最後只留一聲嘆息。

相較于城內的貴族,城外自由民的态度就複雜得多。

數十個精壯的王仆守在亞特蘭蒂斯城外,看見進出的自由民就會通知一聲——貴族們為女王陛下準備了榮耀盛典,陛下下令自由民也可以進城參加。

有的自由民非常興奮,這是他們少有的能正大光明進入亞特蘭蒂斯的機會。平時他們只能小心地混進去,在第四區換一點小物件。雖然政策寬松很少碰上人魚來查看,但只要一旦被發現就會被判刑。會死的。

自由民面露喜色,立即回到自己暫住的地點開始掂量要怎麽搗鼓自己。

而另有一批自由民的表現則是大相徑庭。

兩只人魚在亞特蘭蒂斯外聽到了王仆的話,面面相觑。

兩人對視,其中一個人魚做了一個手勢,另一個人魚點點頭,游走。

這只人魚随着水波游動,在二十分鐘後到達了一片血紅色的高大珊瑚叢。他撥開一個大石塊,鑽入顯現出來的通道。

入口是狹小的,但越往裏頭越是曠闊,分叉的路口也越多。無處不是金紅鮮亮的高大珊瑚,誤入的人魚必定在此迷失。這只人魚轉了數十個彎,穿過了一片片紅珊瑚林,終于來到了一個海水清澈的廣闊地域。

這裏的環境到底是不如亞特蘭蒂斯的,但是放在周遭地區,就顯得得天獨厚起來。

他一入這地區,立即有兩三人魚湊過來。

“湯米,你怎麽這麽早回來了?”一個人魚問道。

湯米喘了一口氣:“我要見阿波特!亞特蘭蒂斯裏的愚蠢女王舉行了榮耀宴會,要邀請自由民去!”

“那你快去!別讓他們整什麽麻煩出來。”

“什麽麻煩?那群只知道坐享其成的懶鬼根本不知道我們幹了什麽,你這麽心虛做什麽?”

“我、我這不是細心嗎?!”

湯米無意再聽他們争吵:“帶我去找阿波特!”

争吵的人魚住了嘴。

第三只人魚安慰道:“我看你也別那麽緊張,估計就是虛榮的女王想要聽更多人的吹捧。這不是她的一貫風格麽?只要好聽的話說的新鮮,她高興了腦子就昏了。沒什麽不好的。”

湯米才不管這些,他知道自己笨,但他懂得聽話。阿波特說他聽到了什麽只要告訴他就好,剩下的會由阿波特來解決。軸軸的湯米只要找阿波特。和他說完這些事後,湯米心裏的石頭才能落地。

這幾只人魚瞧着沒辦法,只好去打攪好幾天沒有疲倦的阿波特。

他們來到一個由珊瑚交錯纏繞而成的小屋,敲了敲門。

很快有人魚把門推開。

看到這熟悉的藍頭發,湯米急急叫道:“阿波特!亞特蘭蒂斯有事情發生了!”

叫做阿波特的人魚是個看起來十分溫和的青年,他眯着眼笑着:“那麽我親愛的湯米,請講來吧,和我詳細地說一說。”

他将手伸向室內,彎了彎腰。

“正巧婆婆在亞特蘭蒂斯換了兩只銀魚,我就找到了人魚一同享用。”

除了湯米,剩下的人魚乖乖退下。

湯米游進了屋子。

阿波特的屋子很是簡陋,卻不簡單。

有床、有桌子、凳子。

這些都是從亞特蘭蒂斯的第四區淘來的。阿波特把它們打磨光滑,清清楚楚地擺放在屋子裏。

阿波特眯眯眼笑:“不要拘謹,湯米,我們是朋友。請坐吧。”

湯米這才在鋪了好幾層海草的石凳上坐下來。

阿波特推了推桌面上的銀魚:“吃吧,清甜可口。”

湯米抓起來咬了一口,舒服地眯起眼睛:“還是亞特蘭蒂斯好啊,東西多,不像我們都要靠自己。阿波特,我們都盼望着你早日帶我們入主亞特蘭蒂斯呢!”

阿波特細嚼慢咽着銀魚,動作十分斯文:“我再在盼望那一天。湯米,你要相信,這一天會很快到來。”

湯米憤憤不平:“我真的好像住在亞特蘭蒂斯裏!那群壞蛋!亞特蘭蒂斯明明是所有的人魚都能居住的地方!”

阿波特嘆了一口氣:“是啊。他們把控了這個神聖之地,自由民若要進入,就必須被剝奪自由成為附庸。那裏的平民少之又少。他們這種做法必定會遭到海之神的懲罰。”

“今天我本來想去王城街上換一點牡蛎的,但是還沒進去就發現好多的人魚駐守在亞特蘭蒂斯外。好在庫奇攔住了我,要是我就這樣進去被抓了,他們肯定會毫不憐惜地砍下我的腦袋!”

湯米把他在亞特蘭蒂斯外聽到的話一五一十地講給阿波特聽。

阿波特只是笑着,鼓勵着他說出更多。

等湯米把話全部倒光,阿波特又給了他幾條銀魚才放他走。

不多時,湯米嘴裏提到的庫奇敲響了他的門。

阿波特請他入座。

庫奇單刀直入:“你看,他們邀請自由民的舉動是不是說明他們發現了什麽?”

阿波特:“最近亞特蘭蒂斯的貴族們有聚在一起過嗎?”

庫奇:“有,但是我看見附庸帶進去了很多石板,上面林林總總的都是人魚的姓名。”

“算算時候,他們應當是在替那位海王選擇配偶。”

阿波特的手指屈起,直接敲了敲桌面:“是啊,那位陛下也到時候了。”

庫奇:“我們要有所行動嗎?我看很多自由民都動了心思去,就是在珊瑚林的我們之中也難免有人魚想去看看。萬一要是出了什麽意外……最近亞特蘭蒂斯也在擴張,他們放松了入住的名額。”

阿波特輕輕一笑:“不用攔,庫奇。要是大家想去,就去吧。”

“可是……”

“庫奇,提前熟悉一下将來要居住的地方沒什麽不好的。有的東西,不是光靠攔就可以攔住的,”阿波特溫和極了,“為什麽不去?”

“庫奇,我也是要去的。”

庫奇:“阿波特?!”

藍發人魚眼睛成了一條縫:“久聞不如見面,我對這位海王大人也很有興趣。”

“格裏芬家最後的人魚,不想見一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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