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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安德森仰着頭,把最脆弱的脖頸暴露給裴斯。

“姐姐想我死,我樂意變成肉塊。”

“只要是姐姐要的。”

他的眼神很認真。

裴斯站起來:“你真是病态,知道嗎?”

安德森沉默不語。

“真是一個大麻煩,”裴斯面無表情,“你這樣回來,明天達裏涅就會找上門。”

信任這東西易碎得很。達裏涅對她的信任就要岌岌可危了。

安德森變色蒼白:“我會主動和他解釋的。”

這根本沒用。

裴斯很累。

“滾吧,我要睡了,”裴斯面色很黑,“我在盛典上勞累了一天,安德森,我沒力氣再和你繼續打交道。”

“我就走!”

安德森立刻游到門邊。

他停了下來,回頭看着裴斯,眼神悲切:“姐姐,我想留下來。”

裴斯:“滾。”

他要的不是留下來,而是原諒。

他做的錯事只有佩斯·格裏芬才可以原諒,但她已經不在了。

在這裏的是裴斯,裴斯沒資格替替佩斯說原諒。就算可以,安德森在裴斯心裏也只是一個工具,談不上愛恨,更談不上原諒。安德森的背叛是在她計劃裏的。安德森的愧疚也是。現在叫他滾,遠比讓他留下來帶來的利益更大。裴斯生性殘忍涼薄,她就是要安德森沒有一點辦法減輕心理的負罪感,日漸積壓,壓垮他。

心裏永遠都再裝不下別的事的安德森才是她想要的最大利益化。

“我會留在王城裏,藏起來,”安德森面色灰敗,“我會一直守在你左右,我會的!”

裴斯已經不想和他廢話了,她是真的累。

她躺在床上,合上眼睛。

安德森的心又被割了一道口子。

門開了,又被關上。

室內一下安靜起來。

那奧多維持着方才的姿勢一動不動,站在床邊。他的目光一直都只會在裴斯身上。

裴斯在困倦中沉沉睡去。

那奧多就立在床邊,靜靜地看着她的睡顏。

他的嘴張了張,卻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裴斯的睡眠一向很淺,不過一個小時,她又迷迷糊糊地醒過來。

隐約看到床邊立着一個人,裴斯也沒有受到驚吓。

那氣息她很熟悉。潛意識裏是不會防備的。

她翻了一個身。

“去睡吧,那奧多。”

裴斯實在太累了,話落她又合眼睡過去。

那奧多歪了歪頭。

少年面無表情,看着裴斯的眼神有點迷茫卻又柔和至極。

他輕輕坐在裴斯的床邊,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放在床上。那奧多把自己縮成一團,盡量減少自己所占的地方。

看着裴斯的背部,那奧多安心地閉上眼。

……

是夜,格雷和一衆王仆來到亞特蘭蒂斯城外和今天守了一天城的王仆換班。

只不過到了城外,格雷就和三個王仆離開了。

王仆們自小一起長大,很是親密。但格雷是後來來的,并且他總帶着心虛的表情,好像做了什麽對不起女王的事。王仆們對他的态度怎麽也算不上親近,他們比起同伴更像監督者。三雙眼睛灼灼地盯着格雷。

格雷簡直頭皮發麻。

他按照記憶帶着這三名王仆找到了他拿到金沙的洞xue。

王仆們進去,發現格雷真的沒有一絲隐瞞,終于滿意地點點頭。

四只人魚在确認了地點之後回到城內,但并沒有去王宮,而是來到了大學士府。

大學士府後早就有附庸在等待。附庸打開門放他們進去,帶他們游到安排好的房間裏休息。

躺在床上的達裏涅聽着附庸的回報,點了點頭。

陛下真的找到了金礦。

出他意料的是陛下沒打算私吞。她另有計劃。

這件事現在還不能公之于衆。

達裏涅嘆了一口氣。

裴斯趁着盛典的時候和他談過,亞特蘭蒂斯裏的流言和亞特蘭蒂斯外的另一個政權。

又是麻煩事啊。最近麻煩事總是不斷。達裏涅想,他是老了,可是現在遇上了這麽一個年輕的女王。女王野心勃勃,雄心壯志語驚人。就連他早已涼掉的血都有點微熱了。

他似乎也有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趁着自己生命的尾巴,終于能為人魚一族做一些事了。

……

裴斯睜開眼,迎接早上透亮的水光。

她撐起上半身,揉了揉頭發。

很快她就發現自己床邊的小角落擠着一只蜷縮而眠的那奧多。

裴斯挑眉,下床,離開了打開寝殿的門去偏殿。

麗麗等在那裏要為她梳妝打扮。

門合上的時候,床上的小人長而濃密的睫毛抖動了一下。

一切都有王仆伺候,裴斯的效率很高。不到半個小時,她就被麗麗送到了餐桌邊坐好。

早餐是肥美的金槍魚和Q彈的螺肉。

裴斯用刀叉慢慢進食。

麗麗在一邊低着頭彙報:“陛下,貴族們想見您一面。”

“什麽時候。”

“任何時候。”麗麗回答。

裴斯放下刀叉:“那麽就現在吧,今天的早餐很合我胃口,想必對他們來說也不差,請貴族們進來一同用餐吧。”

麗麗游到門旁和守在那裏的王仆耳語。

兩個王仆離開,沒過半個小時貴族們就聚齊了。

裴斯笑着:“你們來嘗嘗。”

貴族們見此也不客氣,紛紛慢慢品嘗王宮提供的早餐。

味道真的不錯,但他們也沒有忘記來意。

打頭的大公爵給裴斯解釋了一下格裏芬王室婚姻的傳統。又暗示了一下裴斯的年齡所會帶來的變化。

裴斯倒是不知道這一點,想到發、情期三個字臉色頓時有點精彩。

她讨厭失控的感覺,不僅僅是指她的謀劃。自己的身體在這個期間沒有辦法受到管控真是讓裴斯……一言難盡吧。

大公爵看裴斯平靜地聽着,似乎接受度良好,于是繼續說着貴族們近段時間的工作。

裴斯面色古怪起來。

她是實在沒想過自己還會經歷選妃的一天,還是有別人幫着選的。

至于結果是貴族們沒有選出來,大公爵當然不會說實話是因為大家覺得裴斯是個不合格對象。他只說他們無比尊敬陛下,覺得這個人選還是要裴斯來拍板的。

但他們也為裴斯做足了準備,看看,榮耀盛典他們把所有的候選人員都請來了。

裴斯嘴一抽。原來這個閑着沒事幹舉辦的拍馬屁盛典并不是因為大公爵想要狂吹彩虹屁,而是給她辦的選妃大賽!

這……

怎麽說呢。

感覺有點奇妙。

“所以,您是否在盛典上有了心意的貴族人選呢?”大公爵強調了貴族兩個字。

前面科普的時候也連說了三遍人選的出身問題。

他看着裴斯張開的嘴巴,心肝都快顫了。要是裴斯說出來的名字不帶姓氏,大公爵現場就會被謀殺身亡。

裴斯想了想,點頭:“有。”

大公爵:“您、您說。”

緊張搓手手。

裴斯平靜:“那天和我跳開場舞的那一個。”

想起阿波特,她的眼裏滿是惡劣。

大公爵差點倒地:“陛下!!!”

“他只是一個自由民……”

裴斯:“我知道。他是不能當我的配偶的。”

大公爵的心稍稍松了一點。

“但是他可以當我的情人嘛!”裴斯笑得甜蜜,現場表演墜入愛河的樣子,“我對他一見鐘情!”

“我可以先有情人再結婚啊。”

“有情人和娶王後又不沖突。”

先納妾嘛!

海王又不講什麽三從四德。

裴斯打算做一把名副其實的海王。

裴斯興致勃勃繼續補充:“我現在喜歡他,又要到年紀了,不是正好嗎?你們又說他的出身低,不能當我的正牌伴侶,那就當情人呗。我父王也有情人的!我可以之後再結婚,就等到……我不喜歡他好了,那時候再挑結婚對象。”

她看到貴族們的表情,心裏快笑死了,臉上還是一本正經:“你們不用擔心我會壞規矩讓他當王後。我耐心不大,估計度過那段時候就對他沒興趣了。”

“我保證絕對不會因為他給我未來的伴侶帶來困擾!”

衆貴族:……

好,佩服,論騷還是你騷。

他們想過裴斯會渣。但是沒想過裴斯會這麽渣,還渣的這麽明明白白理直氣壯。

貴族們的表情豐富多彩、一言難盡。

裴斯這個方案好像也行。

還行的,還行的。他們麻痹自己。

……不行啊!!!

靠!

這聽起來也太渣了吧!

他們之前還對阿波特十分仇視,現在就差為他流兩滴眼淚了。

這是運氣多差才會被這個魚渣盯上啊!

裴斯要是真的決定要這樣,他們同意,只不過裴斯分流多情的名頭是跑不了了。

“陛下……”他們還想再說點話挽救一下。

裴斯雙手捧心:“怎麽辦,我好想他。”

“……”

裴斯憂郁地眨眨眼,欲語還休:“我想我是墜入愛河了。”

“……”

貴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啊,看來大家都對這少女突如其來的愛情酸臭感到胃部翻湧呢。

……

“你說什麽?!”

阿波特額頭上青筋直跳。

從亞特蘭蒂斯沖回來的庫奇一臉見了鬼:“海王對你一見鐘情!”

“要把你搶回王宮當情人!”

“亞特蘭蒂斯內外每一條人魚都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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