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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貝拉吐着泡泡,看着巴裏。

巴裏雖然不認得貝拉,但是他看得出貝拉是王仆。

因為只有王仆才對陛下絕對忠誠,忠誠到把他們的種族概念都給覆蓋。貝拉看着他們的眼神尋常,完全沒有殺意。

巴裏拉着阿裏的手:“敢不敢和我過去看一看?”

阿裏後退了一步,想了想,點頭。

于是巴裏牽着阿裏走向貝拉。

貝拉也游得近了。

她開口:“走。”

這是屬于人類發音的字節。

她念的有些含糊。

巴裏:“走?”

貝拉點點頭。

想了想,雙手一張。

阿裏一頭霧水。

他正想發問,貝拉已經一個跳躍游走了。

阿裏摸着被貝拉甩到臉上的海水:“巴裏叔叔,她怎麽自己走了?”、

巴裏:“阿裏,現在跑回去。”

阿裏看着巴裏。

巴裏:“和大家說準備一下,陛下馬上就要來接我們了。不管發生了什麽,都不要害怕。”

阿裏點點頭,立即往島內跑去。

巴裏看着大海,神色漸深。

但願一切都會順利。

……

頭戴冠紗的人魚坐在高位,她揚着嘴角,眼神傲慢十足。

鬥獸場的人魚越拉越多。

裴斯的手指輕敲着座椅。

在她的縱容下,就算她只通知了貴族,還是有不少的附庸和平民鑽着空子前來。這意味着有更多的人魚傾向聽她的話。

麥克的臉色不太好,他對他的侄子蓋文道:“陛下又放這些下等仆役進來了。胡鬧。”

蓋文小聲道:“陛下喜歡熱鬧。”

麥克:“小子,你也喜歡她。”

蓋文一下紅了臉:“不是!她、她是陛下。”

麥克哼了一聲。

看着人數差不多了,裴斯看向麗麗。

麗麗點頭,和後面的王仆輕語。

王仆立刻游走傳話。

不多時,鬥獸場上出現了四個年輕強壯的王仆,他們一同擡着一只巨大的箱子。在鬥獸場底部的附庸和平民們自動讓開。

人魚們都盯着這一只大箱子。

大公爵對着夫人笑道:“陛下怕又是要給我們送錢了。”

他說的沒有錯。

四個王仆到了鬥獸場正中央,他們終于停了下來。

沉重的箱子落地,把鬥獸場上的塵埃濺起,混着海水上繞,像是灰色的煙霧。

“大家都知道,”裴斯的眼睛很星辰一樣亮,“亞特蘭蒂斯擁有了一座金礦。”

人魚們幾乎瞬間就能猜到箱子裏的是什麽。

安妮興奮地拉着大公爵夫人的手:“母親!一定是金子!”

她母親的注意力卻沒在自家親女兒身上。

大公爵夫人關切地看着身旁的小人魚:“懷亞特,還是先回去吧,這裏不适合你。”

而達勒家的唯一子嗣,小少爺懷亞特收回向上看的目光。

“姑姑,不用擔心我,是我在家太久了,想出來看看。”

他咳了兩聲,蒼白的臉上染上了病弱的紅暈。

大公爵夫人擔憂地看着他。

“太多了。”被忽略的大公爵看着王仆擡來的箱子自言自語。

安妮和小姐妹席琳兩個人手拉着手:“陛下太厲害了!”

最在高臺上的裴斯繼續說着:“我派了王仆去挖掘,這些就是成果。”

她往下看。

麗麗立即大聲道:“打開——”

底下的四個王仆一同把箱子打開,黃燦燦的金子幾乎要亮瞎了人魚們的眼睛!

整整一大箱!這個箱子抵得上半張床大了!

全是金子!

有的附庸快樂地就要暈過去了:“我、我還從來沒有見到這麽多金子!”

“王仆們只去了一兩天就挖出這麽多!”

“啊啊啊啊啊啊!這些,這些啊啊啊啊啊啊!”

旁邊的人魚覺得他丢人現眼,捂住了他的嘴巴。

裴斯站起來,露出一個笑:“這是屬于我們的財富!屬于亞特蘭蒂斯!”

“每一個生活在亞特蘭蒂斯的人魚都擁有!”

“以後這座金礦開采出來的所有金子都平等地屬于每一只亞特蘭蒂斯的人魚!”

底下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足以媲美榮耀盛典那一次了。人魚們恨不得跳起來親吻陛下的尾巴!

自己即将擁有金子,而且是源源不斷的、和貴族們平等擁有的金子!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自己是亞特蘭蒂斯的住民!

先不說和貴族平等分金子這一方面能否如實做到,這一筆本來屬于海王的天降之財就足夠附庸和平民們感動了。他們再一次體會到有一個陛下的好處,再一次認識到自己歸屬于亞特蘭蒂斯是一個多大的榮耀。

麥克來找大公爵,面色非常嚴肅。

大公爵看了妻子女兒一眼,和麥克游到暗處。

麥克:“陛下也太任性了,她不到一個月就要成年了,她必須知道自己的錯誤。”

這麽多的金子若是自己私藏就罷了,偏偏還要分給大家。這麽大的事情,她完全沒有和貴族們商讨的意思。麥克開始發現貴族們對亞特蘭蒂斯的大事開始滞後。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裴斯破壞了階級之間的規則。

她說要平等,雖然只是短短地提及。

但這也是不允許存在的。

大公爵像海豚一樣笑了:“那你去和陛下說罷。”

麥克一怒,瞬間忍住了:“你不要開玩笑,我是認真的。她真的不認為我們這些貴族和賤民有區別,你覺得這是一件好事?你總不會傻到認為附庸平時乖順就不會有野心和欲望。”

大公爵仍舊在笑:“我當然知道這些。”

麥克:“伯特倫,你一點都不心急?”

大公爵:“我們說,沒用的。”

麥克:“我沒想到你也會害怕。”

大公爵:“害怕?嗯,是有點。惹陛下生氣能有什麽好效果?你別瞪着我呀。認真想,陛下這時候是停不進去我們的話的。”

麥克:“你不去我去。”

大公爵拉住他的手臂,面色終于嚴肅下來:“你如果想要史蒂芬家倒黴你就去。”

麥克:“她敢!?”

大公爵:“陛下沒有什麽不敢的。就算她不敢,現在整個亞特蘭蒂斯的附庸和平民都敢。”

麥克冷靜下來。

大公爵笑着嘆了口氣:“陛下拿出的是金子,是那些人魚少能擁有的金子,現在陛下把金子直接擺出來,告訴他們,這是他們可以得到的。你跳出來,你就是整個亞特蘭蒂斯下層的敵人!一個兩個或許不可怕,所有呢?你別告訴我你的附庸都對你忠心耿耿。”

麥克:“總要有一個人出來告誡陛下!我不在乎以後過得怎麽樣,要是讓我親眼看着亞特蘭蒂斯的規矩崩壞缺什麽都不做,我願死在上一場戰争裏!”

大公爵閉上眼睛:“麥克,想想蓋文。”

“我史蒂芬家的孩子不會怕死!”

大公爵大喝:“有的選你也要帶着他去送死嗎?”

麥克:“你什麽意思。”

大公爵看向裴斯的方向:“陛下總要吃了虧才知道錯,只能讓她自己懂。”

他把頭轉向麥克:“陛下對附庸和平民們太好了,她讓格林教他們技術,賜予他們財寶,保佑他們平安,現在還給出了黃金。”

“太多了。”大公爵目光幽深地看着底下的那一大箱金子。

“那絕不可能是那個洞xue裏兩天就能挖出來的。”

大公爵了解人魚們的生産力。

“總有一天,附庸們想要,而陛下拿不出。那時,陛下就知道自己的錯了。”

大公爵深深嘆氣。

金子确實是裴斯自己填上的,用的是特裏薩送的存貨。

金礦的開采沒有那麽簡單。先要測試環境所能接受的重壓,在此之後還要根據現有條件拟定開采的方式與計劃。就算這些步驟都完成了,開采出來的金子也不是真正的金子。那些只是金礦石,還需要進行提煉。

短短兩天,無法做到。

裴斯在騙人。

大家都等着裴斯發金子,裴斯卻沉默了下來。

她緊緊皺着眉頭。

老爺爺達裏涅善解人意:“陛下,您在為什麽事煩憂。”

“我想要把這些金子分給大家,但我不知道總共有多少人魚,不知道哪些人魚是屬于亞特蘭蒂斯的。”

這些問題解決不了,金子就沒有辦法平均分配。

場內陷入寂靜。

裴斯很煩躁地坐下來。

大家都看出女王陛下因為不能分配這些金子而生悶氣。

這時候,一只人魚游到了裴斯的面前。

大公爵夫人震驚:“懷亞特!”

懷亞特捂住嘴咳了兩聲,向裴斯行禮。

“抱歉,陛下,我的身體不太好。”

“懷亞特?”裴斯點點頭,“大公爵夫人和我說過你的狀況。”

大公爵夫人急忙游過來,她是真怕。現在裴斯看着明顯心情不佳,要是遷怒到懷亞特身上,事情就麻煩了。

裴斯明顯很厚愛大公爵夫人:“大公爵夫人,好久不見。聽說你家裏也造了一個植物園,我想去看看。”

大公爵夫人:“那是我的榮幸,我敬愛的陛下。”

“不知道達勒小少爺有什麽想和我說的?”裴斯歪頭看着懷亞特。

懷亞特虛弱的笑了笑:“陛下,我雖然在家裏也聽聞了您創造的游戲。”

裴斯:“你喜歡?”

懷亞特:“十分喜歡。”

“我下次邀請你來玩。”

懷亞特笑容更盛:“謝謝陛下。我聽說陛下的游戲給每一個人魚都做了冰牌,也許陛下可以用這種方法。每一個人魚登記,領取冰牌,再靠冰牌來領取。”

裴斯看着懷亞特的眼睛:“好主意。你真聰明。”

大公爵夫人松了一口氣。

達裏涅也笑道:“陛下,不能單純的只用冰牌。冰牌會融化,而且确定不了對方到底是不是亞特蘭蒂斯的居民。”

裴斯又萎了,癱在座位上,陰雲蓋臉,看着陰沉沉的,很不好惹。

達裏涅又提議:“陛下,達勒少爺提出的辦法是可行的,可以另找一種容易存放的材料,登記時請人魚們都待在自己的住所裏,上門登記。”

裴斯一下坐起來:“好!就按你說的辦。”

“至于材料……要使人魚難以僞造,存放期限又長……”達裏涅又些為難。

裴斯看向大公爵夫人。

大公爵夫人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大公爵夫人,瑚利達繁育出不少了吧?”

大公爵夫人蘇·達勒:草。:)

……

阿波特出宮了,他能感受到背後海水蕩漾,應當跟着兩只生物。

他走到了街上,街上的人魚不多不少,沒有平日的擁擠。

一只人魚不小心和阿波特相撞。

正是庫奇。

“你沒事吧?”阿波特把他扶起來。

他在庫奇的耳邊悄聲道:“我後面跟了兩只人魚,殺掉。”

“當然,”庫奇笑了笑。

“當然沒事。”

兩人分別游開。

庫奇感受着阿波特身後的水波,向跟蹤他的方向甩出了兩把細小的匕首。匕首向張了眼睛,自己确定了方位飛旋,不借助任何外力。

三秒後水波消失。

庫奇睜開眼,尾随着阿波特離開。

他們終于在亞特蘭蒂斯城外彙合,

阿波特不廢話:“你會血紅珊瑚林,讓全體做好準備,他們現在沒有防備,打進來。”

“突然這麽急?”

“沒時間解釋了,我看錯海王了,她是兇獸。”

庫奇點頭:“好,那你去哪裏?”

阿波特冷笑:“深海斷崖。”

“我很好奇,未來的大祭司被我們捏在手上,那群人魚有什麽選擇。”

大祭司對人魚一族的重要性和海王不相上下。

他就算這一次死了,也要把那個斷了他希望的小海王擺一道。

逼死大祭司的海王,還會不會受到愛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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