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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有人魚在女王的小屋裏和王仆閑聊。話題自然避無可避的提及新晉的女王情人阿波特。

庫克擦着金子做的茶壺,對趴在櫃前的人魚道:“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陛下如此厚愛一個人魚。”

人魚的眼睛亮了:“你說!”

庫克壓低了聲音:“陛下把離海王殿最近的一座宮殿給他住,這兩天還陸陸續續搬過去數十家具和寶物,他的宮殿都快填滿了。就是擡過去的金子寶石都有兩大匣子,蓋子都蓋不上!”

人魚倒吸一口涼氣:“他怎麽配!?”

庫克:“老海王陛下都得不到陛下一個好臉色呢,我還是小孩的時候就聽過老陛下為了讓陛下開心給陛下當大魚騎。現在啊,那個自由民手段了得,緊緊把陛下攥在手裏面。他要什麽陛下都沒有二話、我只擔心要是有一天他仗着陛下的喜歡開始折辱陛下……”

“他敢!”正巧入店的米洛沉着臉。

庫克:“卡特小姐。”

和庫克閑聊的人魚想躲到一邊。

庫克等了這個有名的大嘴巴很久了,不會想讓他跑掉。

“米洛小姐,陛下新拿出來了一批戴膩的首飾,不如讓不妨南希帶您去看一看,”庫克在外面幾個月,油滑了不少,“還沒擺出來呢。”

米洛:“請帶路。”

首飾一類一向很緊俏,市面上現在也有首飾,只不過還沒有人類工匠做的細致漂亮。尤其還是陛下曾經用過的,更是很快就會脫銷。庫奇這一番買好米洛确實很得米洛心意。

米洛走了之後,大嘴巴人魚特雷西才敢過來。

他憤憤不平地小聲道:“不過是一個自由民,他到底憑什麽……”

“陛下的喜歡,”庫克嘆了一口氣,“陛下要他過得好,他又怎麽會差呢?你恐怕不知道,陛下還允許他王宮。”

“這怎麽可以!他到底是怎麽蠱惑的陛下!”特雷西握拳,“哪有王的情人可以随意出宮的。”

庫克聳聳肩。

“他不過是一個生活在亞特蘭蒂斯外的自由民,他連戰争都沒有參與。”

“亞特蘭蒂斯外的自由民?”庫克面露猶豫。

特雷西:“你是不是想說什麽?”

庫克:“這不好說。”

特雷西:“你說吧,我不搞碎別的人魚。”

庫克左右還在張望了一下:“陛下這兩天正被下旨,讓亞特蘭蒂斯外的人魚進來。”

“什麽!?”

“主要是最近王仆派出去的太多了,陛下嫌可以用的人魚少了。”

“那些大人們能同意?”

“大學士之前就許諾過陛下會給她更多的奴仆,貴族們不會食言的。”

特雷西有些不甘:“那些不懂禮數的下等的人魚要進來?歸屬陛下?”

“荒謬……那倒不如讓我們這些附庸去。”特雷西的語氣酸極了。

庫克搖搖頭:“陛下和貴族們的關系一向很好,怎麽會從貴族大人們手裏搶呢。”

“那些下等民成為陛下的附庸,他們原來可是連我們都不如的……”

庫克:“可能不是附庸。”

特雷西牙都快磨出聲響了:“他們會當上王仆!?”

庫克神情有點不對:“你小聲一點。”

“是真的?”

庫克讓他靠近一些:“不是王仆,是新的稱呼。雖然和附庸一樣,卻叫做王民。”

“王民、王民……”特雷西小聲地念着。

王民,專屬于海王的子民。雖然是奴仆不錯,可是聽着多氣派啊!一聽就知道是海王陛下的人!甚至和叫做王仆的庫克他們相比,聽着更加尊貴。

聽着不像仆人!更有尊嚴!

特雷西眼中是深深的嫉妒:“他們這個稱呼豈不是把你們王仆踩在腳下?”

庫克一笑:“我們是王仆,仆比民聽着更親近不是嗎?我們都知道陛下更加看重的是誰。世世代代服侍陛下,王仆這個稱呼早就是榮耀了。”

“是這樣的,是這樣的。”特雷西明顯有些心不在焉了。

庫克:“我要幹活了,先不和你聊了。”

特雷西:“好的,我明天再來找你。”

說着說着,他游出了小屋。

庫克看着離去的特雷西,笑了笑。

……

阿波特坐在柔軟的大床上,閉目思考。

海王果然是披着皮囊的怪獸。

只不過這個怪物太聰明了,選擇的皮囊根本算不上人畜無害,反其道而行之,拿了無羁暴虐的一面。這倒真是迷惑了他。

只可惜,不知道是王族天生還是面具待久了摘不下來的緣故,她的高傲暴露了她。她甚至不屑在他面前做戲,人魚們看到裴斯為愛瘋狂,為他破除了諸多規矩,可阿波特知道裴斯到底對他怎麽樣。

她的眼神裏少了愛。

太虛假了,根本沒有感情。

把他帶回來卻不碰他,這就讓阿波特起了疑。以海王這種性格,如果喜歡上一個賤民怎麽會有所顧忌?而後發現有王仆監視自己,阿波特更是堅定了猜想。

果不其然。

阿波特回想海王殿裏聽到的一切。

真是可怕,不僅把自己藏得很好,還能拉攏達裏涅這個老怪物。

阿波特幾乎是當時就想出宮帶領血紅珊瑚林的人魚們闖進來。

達裏涅說的沒有錯,裴斯的哪一個條件拎出來都充滿了十足的誘惑,更別提裴斯把這些讓人眼饞的優質條件堆砌在一起,血紅珊瑚林不叛變是不可能的。

阿波特在歸攏人魚時花了大力氣,整整做了五年才把游蕩的人魚聚集到了一起。人魚野性難馴,要想叫他們忠誠是難上加難。阿波特沒有那個信心不會有人魚動搖。

一旦有一只人魚轉投裴斯,那他的所有動作都功虧一篑了。

要趁着血紅珊瑚林的人魚們還不了解情況時打進來才是最有利的。

但這同樣是一條成敗難測的道路。

亞特蘭蒂斯經過上一戰有所衰弱,但是他到現在都不知道亞特蘭蒂斯到底還有多少可以成為戰力的人魚。

還有裴斯。

在戰場上的她簡直叫人膽戰心驚。要有多強大才能以一己之力殲滅上前堕族?!

現在,她會不會更強了?

阿波特的呼吸變得粗重。

早上有侍女來送飯菜,阿波特讓她們傳話請示裴斯,他是否可以出宮。

裴斯欣然應允,一點都不怕。

這是不知道他的身份?還是不屑阻攔?

亦或是,故意想叫他出宮,帶人魚進來。

阿波特細細回想,以裴斯這樣的手段,他又怎麽可能會輕易聽到這麽重大的談話。

她是故意的。

阿波特起了冷汗。

她就是在等着自己忙亂之下路出馬腳。最好是腦子一昏帶着血紅珊瑚林的人魚們闖進來,她便能一網打盡。再次一點,她也可以順藤摸瓜找到血紅珊瑚林的蛛絲馬跡。

是的,他可以都不做。

什麽舉動反應都沒有。

但那代價就是血紅珊瑚林的人心被她擊破,潰不成軍。

他也會失去一切。

無論怎麽做,他都逃不出這個死結。

阿波特一瞬間真有些害怕這個平日嬉笑玩鬧卻心思深沉、處處測算無疑的海王。她都不用做什麽,輕而易舉就斷了他的後路。

叫誰不害怕?

阿波特有一瞬間的心寒。

這就是王族和他這種小人物的區別。裴斯可能要動一動嘴皮子的事,他需要殚精竭慮才能做到。裴斯舉手投足就可以毀了他辛苦經營多年的一切。

他會一無所有。

但他必須去做。

不然他的下場就只是一個老死在王宮裏的無名小卒。

這是恥辱,比死亡還叫他恐懼。

“你以為我走投無路了嗎?”

阿波特虛弱地笑了。

就算是沙丁魚被巨鯨蠶食之時,也會奮力一擊啊。

……

有了裴斯給的金子,貝拉過得很舒服。她在女王街附近找了一間房子做居所,這不容易。女王街生意好做,很多人魚湧過來。屋子很快被沾滿,不少想要做交換生意的人魚只好在路邊擺攤。好在格林女爵做好事,鋪平了地面,擺攤的人魚也不怎麽困難。

貝拉吃得好,住得好,每天都有好玩的。她學着周圍的人魚弄了一批小魚來買,雖然沒有賣出去過。

唯一不好的就是心情。

陛下很久沒聯系她了。她也很久沒有回到王宮見陛下了。

陛下說,要人魚們不知道她是王仆。現在整條街都不會把貝拉和王宮聯系到一起了,可陛下還是不讓她回去。

貝拉傷心極了。

她不想在外面玩,她想回到陛下身邊去。

所以南希假裝來看魚,帶來陛下的信息。貝拉開心極了!

她終于有事要做了!

貝拉急匆匆把暫住小屋裏金子藏好,關上門。

“你去哪裏?”賣秤的姑娘卡莎和貝拉成了好朋友。

貝拉的眼珠轉了一下:“我去找小魚。”

“哈哈哈,早說了,你那些魚賣不掉的。”

她望着貝拉氣鼓鼓游走的背影,感嘆:“真是倔強。”

“你還在這裏待着?卡莎。”

卡莎一回頭:“發生了什麽事嗎?”

她的人緣極好,因此不管發生了什麽,大家都願意叫她一把。

人魚大叔道:“特雷西從王仆的嘴巴裏套出來了一個大消息!”

卡莎給人魚大叔遞了一個換來的牡蛎:“這我知道,自由民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鬥獸場今天沒有人魚游戲了,都被趕出來,”人魚大叔道,“陛下要去那裏,各家貴族也都去了。”

“陛下真要宣布自由民的事?”

“我覺得是。”

卡莎皺眉,她心裏不是很情願亞特蘭蒂斯外的人魚進來,還壓了他們一頭。

她問:“要是陛下是要游戲呢?”

“這也說不準,”他回答,“我們可以去看看,陛下沒說我們不能進。她一向喜歡熱鬧,好些人都去了。”

卡莎連忙道:“那你等等我,我收拾一下就好!”

……

阿裏坐在礁石上:“巴裏叔叔,你為什麽總在看大海呢。”

巴裏笑呵呵地回答:“我在等人。”

阿裏啃了一口母親做的小魚幹:“……我覺得陛下不缺我們。”

自從巴裏叔叔穿着富貴帶着馬洛哥哥回來之後,島上的大家就像徹底吃了一顆定心丸。他們無比渴望深海之中的那一位陛下早日帶他們下去。簡直算得上是心急如焚。

但阿裏覺得,陛下可能不會要他們了。

他們……會給陛下惹麻煩的。

他上次深切感受到了人魚對人類的排斥。那是他每夜揮之不去的噩夢。

巴裏摸摸他的頭:“孩子,我們是個容器。陛下也許不需要我們,但她一定想要裏面的東西。”

“內髒嗎?”阿裏吞了口口水。

巴裏哈哈大笑起來。

他笑得喘氣:“你以後就會知道了。你不用擔心,陛下回來找我們的。”

“就在這幾天了。”

就在巴裏話落的瞬間,水面噗的一聲,冒出了一個小人魚的腦袋。

“你看,這就來了。”

巴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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