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克裏斯托弗在海裏游着。
船只目标太大，還帶着女王要求的貨物，克裏斯托弗不敢冒險。
雙塔島裏亞特蘭蒂斯不遠，他身上帶着人魚的鱗片，只要不碰上鯊魚或人魚，他就是安全無虞的。他已經在海中沉沉浮浮快一個小時了。
亞特蘭蒂斯近了。
克裏斯托弗卻不敢輕舉妄動，他盡量縮小動作游動。直到抵達了亞特蘭蒂斯上方，克裏斯托弗才敢往下丢了一塊他随身攜帶的懷表。
……
裴斯的這一覺睡得很沉，要不是體內突然湧起的一絲熱意，她便一直不願意醒來。
裴斯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明亮的光線被水波扭曲成彎彎繞繞的妩媚弧度，落在帷幔上。
她發覺有什麽落在她的腰間。
目光下移，是一只白淨修長的手。
冰冰涼涼的。
裴斯拿開那奧多的手，坐在床沿，攏了攏睡的有些打結的頭發。
似乎沒有覺得這有什麽不妥。
在裴斯心裏這和養的狗子貪戀溫度爬上你的大床沒有區別。
裴斯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奧多已經醒來了，目光上蒙着水霧，神情有些迷糊。
“你想出去嗎，那奧多。”
那奧多沒有回答。
裴斯站起來，給自己挑選了一雙藍色的耳環。
“你不可能永遠在這裏待下去，這不公平。”
不管是對誰來說。
那奧多的眼神在裴斯看不見的地方暗了下來。
他的嘴巴動了動，似乎要說什麽。
裴斯卻在這時候似乎感應到了異常，再沒有分出心思給那奧多。
她立刻推開門，游到外面去。
那奧多斂眸，長而濃密的睫毛遮蓋了他陰郁的目光。
……
阿波特被大公爵帶走之後的待遇并不差。
他沒有被關進監獄，反而是在大公爵府旁的一棟小屋子裏住了下來。
畢竟為了掩蓋那一場風波，大公爵不得不虛僞于蛇，在裴斯的強壓下承認這只是他會錯了意之下誕生的一個笑話。
亞特蘭蒂斯的人魚很悠閑，但凡有一點點小事都可以被編排成唱出來的故事。
關于裴斯的詩歌已經被更新，從“女王愛上自由民，全城搜尋下落”變成了“女王和情人感情至深，替女王帶回來上千仆人”。
當然，這是有好一點的版本，也是官方允許流傳的版本。
還有一種版本認為阿波特蠱惑了陛下，讓她賜予了野蠻的自由民無上的榮耀。甚至還有陰謀論，阿波特出現在榮耀盛典上就是外面那群自由民的陰謀，他們早就看上了亞特蘭蒂斯的資源，故意設下圈套，而勾住女王的誘餌就是該死的阿波特。
這足以看出多了這近兩千的自由民亞特蘭蒂斯原本的居民有多麽不滿意。
要知道這些野人原本的地位可是遠遠地低于他們的。
現在陛下聽了枕邊風，居然讓自由民踩在他們的腦袋上！
人魚們不會對海王不滿，被拿來洩憤咒罵的就只有阿波特了。
阿波特倒是很想知道外面的狀況，但是大公爵派了十個附庸監視着他，并且動用能力禁魔。
只能待在房子裏的阿波特只好作罷。大公爵不能殺他，迫于流言也不能虐待他，更是不能把阿波特放回王宮。他只能這樣圈禁阿波特，逼問剩下四枚人魚蛋的下落。
他這種做法讓他在市井間的形象更加鮮活了。
為什麽大公爵不讓陛下的情人回王宮呢？
因為他也不高興了！
他認為阿波特做的太下流，于是替他們出了一口悶氣！
這才對嘛，這些人魚都沒有為亞特蘭蒂斯做貢獻，怎麽能享受亞特蘭蒂斯的資源。還有金子！人魚多了，他們分到的金子不就少了嗎？
這樣看來阿波特做的屬實可惡。
大公爵做得好極了！
被衆人魚讨厭的自由民還可憐兮兮地被關在第三區。所有人魚似乎都遺忘了他們，除了在咒罵上。
他們随便找了屋子過了一夜，心中焦慮地等待着發落。
“你們說海王真的會守諾嗎？”
“也不知道阿波特怎麽樣了。”
“說不定他和海王替我們求情了呢？”
“或者他是騙人的呢？”
庫奇聽着人魚們的喧鬧，從腰間奪下一把匕首擲過去。
匕首劃開水幕而來，直接紮在了地上。
聲音漸漸小了下來。
“說夠了嗎？！”庫奇看着可怕極了。
阿波特離去後，人魚們雖然三五成群，但還是很畏懼庫奇。在血紅珊瑚林的時候庫奇就不是一個善茬，只不過因為阿波特時時攔着他，大家才敢和他相處。
現在阿波特不在了，他們不敢不聽庫奇的話。
庫奇冷着臉：“等着就好了，阿波特不會那麽容易出事。他要是有了意外，我便……”
“你想做什麽，嗯？”
頭頂上方向傳來一道聲音打斷了庫奇的話。
人魚們擡頭看上去，海王正坐下城牆上俯視着他們。她的身後還跟着四個王仆，派頭極了。
庫奇不說話，只是陰森森地盯着裴斯。
“我來安置你們，我的王民們，”裴斯看着仍舊不敢不敢有動作的人魚，挑了挑眉，“你們在想着阿波特嗎？”
“放心，他畢竟是我深愛的情人，偶爾叛逆一點我不會不包容。”
庫奇：“他在哪裏？”
裴斯說得輕巧：“我打了他一頓後被大公爵邀請走了。”
庫奇的背鳍豎了起來，露出尖利的牙：“你打了他！”
“我本可以殺了他！”
裴斯的壞脾氣突然展現無遺，四周的海水震動起來，發出的海濤聲幾乎要把這裏的所有人魚轟碎。
“我記得我對你說過吧，你算什麽東西，也配和我大呼小叫？”
庫奇的牙都快咬崩了。
他多想沖上去和裴斯拼命！
可裴斯說的沒錯，阿波特的命在她的手上。
庫奇忍氣吞聲，握緊了拳，跪了下來。
裴斯見此才冷哼一聲，她不再看庫奇，而是對着原來血紅珊瑚林的自由民，現在的王民道：“我的王民們，跟我來吧，來看看我為你們準備的房子。”
亞特蘭蒂斯已經在格林女爵帶領着一衆附庸的艱苦卓絕之下被修修補補地差不多了。格林女爵幹活是很有一套的，她在重建房屋至于，還鋪平了兩條道路，也沒有忘記從一開始就承諾給她的屋子。雖然房子灰黑的外表不符合亞特蘭蒂斯的風格，但是僅僅是省時省力一項有點就足夠把這些抵消地微不足道了。
這些屋子大部分建在亞特蘭蒂斯的第一區洛浦。洛浦原來就是住民最少的一個區，所留的空間大，正适合給裴斯建造游戲之地。
裴斯帶着王民們來到這裏。
事實上這些房子還是不夠的，就算讓多只人魚同居也只能容納大概八百人魚，還有近一千人魚沒有場地安置。
亞特蘭蒂斯空出來的房子很多，破房子更多。
最大的問題就是亞特蘭蒂斯的人魚們不情願。
即使裴斯幹事向來理直氣壯，在這一件事上也不能太過偏心。
格林女爵還沒有可來得及修整第二區賽妖，破房子多多了。第二區自然成了裴斯的眼中之地。
“看到了嗎，這可是女爵專門造給我玩樂的房子。”
就算是手藝粗糙，但是挂上了王族名頭和貴族制造，在王民的眼裏立刻就高大上起來。更別提他們從來沒有住房子的概念。用珊瑚簡單搭一個能容身的居所已經是享樂的标志了。
裴斯：“但是你們太多了，這些房子可住不下。第二區還有不少房屋可以給你們，說實話，哪裏的條件就不太好了。”
“你們要是有來過榮耀盛典，就會知道我是一個公正的海王。”
所以裴斯對他們說，抽簽決定。
說到抽簽，就要知道他們的名字了。
原本站在裴斯身後的四個王仆此刻站了出來，裴斯伸手一抹身前的水面，巴掌大小的冰板落了一地，堆到了她的腰身高。
“你們就把名字報給王仆們。”
裴斯看了一眼庫奇：“至于你，跟我走。”
庫奇：“你想幹什麽？”
裴斯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想見阿波特嗎？”
“那就和我來吧。”
……
遠在千裏之外的宮殿裏，年輕的國王躺在側榻上，美豔的侍女撚起一枚飽滿晶瑩的葡萄果肉，小心地送到特裏薩的嘴裏。
漂亮又傲慢的年輕國王皺了皺眉，看着面前的大臣們。
“陛下，薩皮爾帶着卡凱奇斯國的軍隊已經開始整裝船隊了！”
特裏薩招手，在門邊守候的黑衣法師立即上前，單膝下跪。
“安德爾他們到哪裏了？”
法師低着頭：“收到大法師的傳訊，已經靠近彼得聖海海域。”
特裏薩嚣張地笑着：“聽到了嗎？”
大臣吞了一口唾沫：“陛下，僅僅把希望放在在人魚一族上未免太過冒險……”
特裏薩哈哈大笑起來：“那加上我呢？”
大臣一驚！
特裏薩眼裏含着光，慢吞吞道：“國王親征，分量夠了嗎？”
腦袋裏又冒出那一雙冷酷絕情的眼眸，特裏薩興奮地戰栗起來。
拿了他的東西，也是到了要還的時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