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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貴族們向來習慣在審判公堂談論關于亞特蘭蒂斯的大事,自從戰後海王就不曾缺席。

但這一次她的座位上不見了她的身影。

所有說得上話的貴族齊聚一堂,氣氛嚴肅得就像是雷暴來臨之前的海面。

他們都從大公爵口中聽到了海王不被允許的野心。

有一部分的貴族還不是很相信,裴斯平日的表現完全不肯讓她從一個小缺點滿身的壞脾氣女王變成一個圖謀不小的陰謀家。

“我們看到的只是她想給我們看到的,”大公爵盯着反駁他的人魚貴族,“她故意營造出這種假象,讓我們放松警惕。她在不斷後移我們的底線,一件又一件的事疊加在一起逼着我們讓步。”

人魚貴族:“你有證據嗎?昨天的事要是真的只是一件烏龍,你讓我們之後怎麽見陛下?昨天在鬥獸場陛下就說了,那是她的情人送給她的禮物!”

“我不是說這件事情絕對是真的,”那人魚越說越大聲,“但是這一次要是做錯了,我的尊嚴絕不允許我繼續厚顏無恥地生活在亞特蘭蒂斯!不要忘了那是海王,還是在堕族攻城時不顧自己性命守住了亞特蘭蒂斯的海王!”

大公爵冷聲:“我不會忘記她對亞特蘭蒂斯的恩賜,但這并不可以讓我盲目。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兩者沒有絕對。對于她的奉獻我心懷感激,但對于她想要觸碰她不該碰的,我們不能視而不見。卡特小姐,你不能被一葉障目。”

萊麗斯·卡特靠到椅背上:“好,如你所說,海王真的滋生出了邪惡的野心,你打算怎麽對她?”

“我絕不會違反人魚族千百年來的規矩,她是格裏芬家族唯一的血脈,那麽她就依然會是海王。我不會挑釁海王的尊榮,對她不敬。”

大公爵和當初像看待安妮那樣看待裴斯的叔叔判若兩人。在他的眼裏,之前需要被照顧疼愛的小海王已經被撕成了粉碎。

萊麗斯·卡特:“你已經對海王不敬!”

大公爵雙手猛然撐着桌面怒吼:“你以為我是沒感情的嗎!?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愛她!”

他的失望憤怒不比在場的任何人少。

裴斯進入人魚的視線是在封禮之後。她失去了父母,小小年紀坐在沉重的王位上,身邊只有一個不聽話的弟弟。她不是一個好孩子,她蠻橫,她可惡,但就是這樣倔強乖戾的海王眼裏居然透露出孤獨。

為人父母怎麽不心疼?是說一句大不敬,他曾經把海王當做自己的子侄疼愛。說是因為海王的身份地位而捧着她,可到了他這種地位根本無需顧忌一個吉祥物的想法。他只是憐惜這個小女孩,順水推舟罷了。

而那個瘦弱的孩子一切展現在他們面前的全部都是精心算計,都是假的,還暗中把他的女兒抓在了手裏,大公爵怎樣才能不暴怒不瘋狂不恨她!

他知道自己的責任,于是把海王變成一個符號,迫使自己冷靜地看待這一件事。

個人情緒和海王的大不韪比起來太渺小了。不管海王曾經是怎樣,她錯了就是錯了,這個錯誤已經超越了貴族的底線。

不可饒恕。

情緒的收放就在一瞬間,剛才的爆發似乎是假象。

大公爵恢複了不茍言笑的面容:“奪走她手裏的權力,讓她在王宮裏依舊做她的海王。只不過要委屈她,為了她的安全着想,海王只能和之前一樣乖乖呆在王宮裏。”

萊麗斯閉上了嘴。

貴族和自由民最大的區別就是他們知道自己有責任,萊麗斯不例外。

“這件事不能告訴孩子們。”格林女爵面色沉沉。

麥克:“他們必須認清!”

大公爵:“不,夏普說得對,不能再把孩子們扯進來。那會出更大的亂子。”

麥克:“你在擔憂安妮會恨你嗎?他們也到了該辨明是非的時候!”

“那你盡管去試!”大公爵自暴自棄似的冷冷一笑,“海王帶着他們玩游戲,已經把人類那一套君主集權刻到了他們的腦子裏,他們不會覺得這件事不對。他們……已經和我們之間産生了鴻溝。”

看看,這手段多厲害,布局的人多耐心。大公爵心冷,她早在第一次見到貴族時就開始布局,一點點地埋下伏筆,直到現在,她有了依仗。

她終于開始收網了。

如果讓孩子們知道是貴族們把他們最最敬愛喜歡的女王囚禁在王宮裏。

他們會瘋掉。

權利?給君王有什麽不對嗎?

海王,怎麽可以沾染政權呢?

這根本就是兩種不能溝通的思維,不可能理解對方。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隐瞞。

麥克不理解大公爵說的鴻溝,在他的眼裏自家的侄子和平常沒有什麽不同:“那海王呢?他會不利用孩子們嗎?與其看着孩子被當做棋子,我寧願他們早點醒悟。”

伍德夫人突然道:“她不會。”

麥克:“我早說了要制止她,你們攔着勸着。現在她終于不再忍耐,你還要自欺欺人嗎?她根本就不在乎我們這些人魚的感情!你忘了那奧多?他才死多久,海王就另尋情人了!”

格林女爵:“麥克·史蒂芬!!!”

伍德夫人面色不變,似乎完全走出了兒子離去的陰影。

她忽略了麥克講的後半句話,道:“她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聰明,現在她利用孩子們帶來的弊端他絕不會想要。”

“那個阿波特呢?他到底是和海王勾結還是騙了海王。”

這件事情還是沒有理清,雙方各執一詞。

大公爵眼中帶着暗光。

他更認為是海王算計了阿波特。不僅是阿波特,就連他們這些貴族都在她的算計之下。

達裏涅大學士悠悠醒來:“那個自由民在哪裏?”

“阿波特現在被我關押在大公爵附近……”

大公爵話未說完,門外匆匆進來了一個附庸。附庸面色焦急附在大公爵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大公爵面色一變。

他開口:“海王去了我關押阿波特的地方。”

……

裴斯看着冷靜,目光中卻飽含兇氣:“你們要攔我?”

附庸低着頭:“陛下,實在是大公爵下了令……”

裴斯:“他說過不讓我見我的情人?”

這倒是沒有。不過阿波特絕對不能踏出這棟房子半步。

附庸用沉默應對。

裴斯:“那就讓我進去,大公爵想必把這裏禁魔了,你們怕什麽?”

怕的就是您把他帶走啊!附庸心中流淚。

裴斯理直氣壯地帶着庫奇走進了這棟關押阿波特的小樓。

阿波特在二樓的起居室裏,他聽到了裴斯的聲音,很是悠閑地坐在這裏等她進來。

見到了裴斯,阿波特笑了笑,故意把面前的桌子掀翻,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裴斯無所謂地笑笑,等庫奇也進來後啪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迎接您的方式您可還喜歡?”阿波特笑的溫和。

裴斯:“我更高興你終于想明白了。”

阿波特:“這和想明白沒有關系,陛下,我很您說實話。形勢所迫,我怕了與您為伍。”

裴斯指着庫奇:“讓你的手下聽話點,別總是對着我亂吠,不然我可不保證他能再張開嘴巴。”

阿波特:“是我的錯,不過陛下您也要體諒。畢竟是您害我陷落到這個地步的。”

裴斯坐在阿波特替她拉開的椅子上。

庫奇開口:“阿波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本來敵對的兩條人魚現在卻一副共同聯手的默契模樣。

阿波特對庫奇道:“說來話長。庫奇,只要你現在明白我們要聽她的話就好。”

裴斯鼓掌,很假地欣慰道:“不錯的見地。”

阿波特:“我想出去。”

裴斯的目光轉向庫奇:“我也是這樣想的。”

庫奇很不情願:“你需要我做什麽?”

裴斯的嘴角彎出惡劣的笑:“打他。”

“什麽!?”庫奇黑了臉。

阿波特:“庫奇,不要猶豫。”

庫奇:“阿波特!你也瘋了!”

裴斯:“我想你要盡快,沒有多少時間了。哦,對了,最好打到只剩一口氣。”

庫奇看着阿波特的點頭,青筋直跳。

阿波特:“庫奇,動手吧。”

庫奇咬着牙,終于緩緩地擡起了拳頭。

一拳落在阿波特的腹部上。

阿波特被幹翻在地,他捂着肚子,笑起來:“庫奇,不夠。”

庫奇深深吸了一口氣,掐住阿波特的脖子。

他閉上眼睛,揮舞起拳頭。

結實的拳頭落在皮肉上的聲音斷斷續續。

阿波特毫不猶豫地痛呼。

庫奇聽着他越來越弱的叫聲,下不去手。沾着血的拳頭蓋在眼上。

阿波特的聲音微弱:“繼續。”

庫奇大叫一聲,拎起拳頭砸在阿波特的臉上。

阿波特咳出了一大口血,他看着流淚的庫奇,仍舊是很平靜:“不許哭,繼續打。”

庫奇狠狠地揍在他的臉上。

阿波特悶哼一聲,半天緩不過來。

庫奇受不了了:“阿波特!你給我講清楚!!!”

阿波特的眼睛這下是真的張不開了,他的嘴巴微動:“庫奇,我很抱歉。你要做好準備,接下裏所有的人魚都會認為你是海王的走狗,你要……好好做。為了我。”

庫奇一拳頭砸在阿波特的頭邊,他轉頭,流淚的眼睛兇惡地看着始作俑者。

裴斯優雅地坐在椅子上,好好扮演冷漠的旁觀者。

她的心裏在算着時間。

就快了。

“繼續。”

庫奇就要站起沖向裴斯,阿波特拉住了他。

“聽她的話。”

庫奇咬着牙,向阿波特擡起拳頭,卻始終再打不下去。

“你在做什麽!?”

門被人狠狠地推開,撞在牆上。

大公爵滿面陰霾地站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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