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那奧多在瞬間露出了利齒。
裴斯的表情像是要把門口的人骨頭都磨碎。
沒有什麽比把剛躺下的人硬叫起來工作更無理的了。
喪心病狂!
她直接開口:“那奧多,把他拖進來。”
那奧多的動作極其迅速,門一開一關只在一瞬間。
裴斯下令的下一秒,門砰砰兩下,那奧多的手裏已經多出了一只人魚。
他的手掌有力地掐住那人魚的脖子,在裴斯看不見的眸中是一片殘暴的猩紅。
人魚對上這樣的眸光,就像被握住了心髒。他的意識不害怕那奧多,但身體卻不受控制的全身發麻。
“我讓你住在王宮,不代表你可以擅自闖入海王殿。”裴斯面色陰沉地坐在床上。
庫奇一臉的不馴,咬着牙。
那奧多冰涼的手掌開始發力,外表卻什麽也看不出來。
庫奇面色漲紅,眼珠外突。
裴斯發現了不對勁:“放開他。”
那奧多這才松開手,庫奇捂住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
“來找我做什麽?”
庫奇:“阿波特現在怎麽樣了?”
他下的手有多狠他自己知道,如果沒有藥物和治療,阿波特就算不死也會落下病根。他去過阿波特待得那一棟房子,但裏面已經沒有人魚了。
裴斯:“不知道。”
庫奇:“你不能放着他不管!”
裴斯覺得好笑:“那奧多,把他丢出去。”
“等一下!”
裴斯擡手,讓那奧多停下動作,似笑非笑地看着庫奇。
庫奇:“我聽不懂你們之間的交易。我也不明白為什麽阿波特要聽你的話……”
“那就不要懂。”
庫奇握緊了拳。
“你想見阿波特?”
庫奇懷疑的看了一眼裴斯。
“不過幾天,他就會大大方方地出現在亞特蘭蒂斯,只要你做的好的話,”裴斯揉了揉額頭,“你要記得阿波特和你說的話。”
【你要做好準備,接下裏所有的人魚都會認為你是海王的走狗。你要好好做……】
安靜的寝殿裏,只有女王不急不緩的聲音。
她的手撐着腦袋,告訴庫奇應當怎麽做。
……
維爾德正在研磨黑色的軟礦。
門口不斷傳來嬉鬧聲,喝罵聲,東西打翻的聲音,熱鬧至極。
他不理會,仿佛沒有聽到一般。
直到有人類敲門。
維爾德直接拿起桌子邊上的小罐子,走向大門。
打開門,他把這含有強酸的毒液潑了出去。
巴裏站在安全的範圍,像是早就預料到維爾德會做出攻擊性的舉動。
黑色的毒液在地面上冒出白煙,隐隐有呲呲的聲音入耳。
巴裏忽然回想起村莊籁侬老寡婦的死狀,眼底多了幾絲防備,但面上依舊挂着和善的笑。
“維爾德先生,這可不是什麽友好的舉動。”
維爾德的死魚眼盯着巴裏。
巴裏無奈,開始說出他的來意:“陛下派來人魚通知,吃過午飯後來接你去中央之海。”
維爾德聽完後毫不猶豫地把門關上。
巴裏不惱火,反而在門外繼續道:“你在海底的時間不短,應當知道人魚不會想到給你補充植物。我們從雙塔島上帶了果子下來,維持健康。麗娜做了鮮魚湯,她是貴族府上的廚娘,手藝不賴。我們的午飯就是這些,如果你賞臉,我們很樂意你加入。”
維爾德沒有回應他。
巴裏面不改色,并不感到被冒犯。既然對方沒有反應,他自當離去。
廚娘麗娜很快就做出了一大鍋魚湯。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海底喝上熱湯。
人類從島上帶了不少器具下來,巴裏的那條船裏還有許多能夠生火的石頭。加上馬洛不停地按照大家的要求趕制器件,他們相信在海底的生活會越來越好。
麗娜忙着盛湯分配,小阿裏充當跑腿男孩。
大家圍坐在中央的大片空地上,十分舒坦。
克裏斯托弗看着阿裏,有些擔憂地對巴裏道:“阿裏的後背多出了一根還在生長的骨頭。我檢查了阿裏的身體,給他做了強制排異催吐,人魚鱗片沒有出來。”
“會不會是消化了。”
“不可能,”克裏斯托弗否定,“人魚的鱗片不是胃部可以消化的東西,我甚至更擔心胃酸,這是幫助我們消化的液體,阿裏的胃部自動想要消化異物的時候,他的胃酸無法腐蝕鱗片,反而順着鱗片的利角灼傷他的胃壁。”
巴裏良久才回到:“我們能做什麽?對這個把鱗片吞進獨子裏的可憐孩子。”
“剖開他。”
說這話的不是克裏斯托弗,聲音來自他們的背後。
巴裏和克裏斯托弗齊齊回頭,
眼上帶着奇怪透明石片的維爾德站在那裏。
“那個小孩吞食了人魚鱗片?”一直黑着臉的人突然勾了一下嘴角。
克裏斯托弗大感不妙。
“你別妄想碰他。”克裏斯托弗道。
維爾德已經把視線轉移到了忙得出汗的阿裏身上。
巴裏的語氣不再溫和:“維爾德,如果你傷害了這孩子,恐怕我們也不能對你客氣了。”
維爾德收回目光。
他看出來了,他在海底用的物資大部分是靠這個商人帶來了。要是真惹惱了他,那條王族的人魚未必能再給他找到想要的工具。
巴裏看着維爾德的目光,知道他暫時打消了念頭。
阿裏分湯恰巧把別人都分完了,他捧着熱乎乎的湯碗朝這裏走來。
“克裏斯托弗叔叔,你先喝。”
克裏斯托弗擋在阿裏面前,接過湯:“謝謝阿裏。”
巴裏笑了:“為什麽克裏斯在我之前?”
阿裏吶吶了一下嘴巴,說不出理由,幹脆道:“我給您盛一大碗,多加一些魚肉。”
巴裏看把孩子逗羞了,笑了兩下:“這倒不用。你記得再拿一碗湯過來,還有五個果子。維爾德決定和我們共進午餐。”
阿裏看了兩眼維爾德,拔腿跑開去向母親要湯。
維爾德大大方方坐在克裏斯托弗旁邊。
“陛下說你是煉金術師,”克裏斯托弗,“你是空白的無神論那一派的?”
信仰地母亞戈遜和天父蘭尼諾人不會說出要解剖人類的話,這是禁忌話題。
維爾德沒有回答。
巴裏:“你到這海底來是為了什麽?”
阿裏一手端着一碗湯過來。
維爾德不客氣地拿過一碗,吹了吹。
他喝了一口才道:“這裏人魚多。”
巴裏:“你圖謀不軌。”
“這是合法的。”維爾德脆弱的腸胃猛然被灌進熱湯,痙攣了兩下。
那個人魚自己答應的。
阿裏又送來果子。
三個男人吃的很快。
維爾德吃完抹抹嘴,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克裏斯托弗對着巴裏:“他的身體很差。”
巴裏:“阿裏的身體變化不能讓他知道。”
“雖然他說的有些驚世駭俗,但我不得不公正地講,這可能是唯一可以拿出阿裏體內鱗片的辦法。”克裏斯托弗面色沉重。
巴裏:“我并非是被他的話恐吓。記得村莊被強酸殺死的老寡婦嗎?他幹的。”
克裏斯托弗手一頓。
“讓大家都離他遠一些。”巴裏緩緩道。
“他很瘋。”
……
裴斯親自來領人,她讓維爾德在巴裏帶來的大批器具裏挑選可以使用的工具。
對于金礦,裴斯略有了解。金礦床的種類大致有兩種,由內力地質作用形成的金礦與在搬運作用、流水作用下形成的金礦。裴斯猜想在海底的這座金礦應當屬于後一種。在中央之海之上确實有一片無人居住的陸地,裴斯印象裏在這個種類,一般人們稱其為,海濱型砂金礦床。
唯一讓她疑惑的就是金沙是在還深處的洞xue發現的。
維爾德來到了金礦旁,他走進洞xue。
王仆們都在外頭分發着開采金礦的器具。
維爾德良久之後出來。
“這是一座死亡的火山。”
裴斯脫口而出:“脈金礦。”
她的聲音很小,維爾德沒有聽見。
“不能用大動作,先用水淘法,把洞xue裏湧出的金沙收集完全。這裏不只有金子,還有其他的金屬。剩下的沿壁敲出,進行提煉。”維爾德簡明扼要道。
他瞧了一眼王仆手上細密的篩子:“不夠,各種規格的都要。”
……
阿波特正大光明地游在街上。
他的名頭不小,臉又好認,不少人魚都圍上來想要探聽消息。
比如他為什麽被大公爵放啦,是不是要去找女王陛下,還有責怪他帶了這麽多自由民進來。
阿波特笑而不答。
人魚們跟着他,直到阿波特來到了一棟漂亮的房子面前。
“那是凱斯家族的房子,傻瓜。”有人魚看阿波特想要推門而入,一頭霧水。
阿波特轉身,手上的鑰匙出現在人魚們眼中。
“現在這是我的房子了。”
“可你是陛下的情人,你要住在王宮裏……”
阿波特解釋:“但我同樣是未來大祭司的守護者,這棟房子就是為了培育未來大祭司而存在的。”
大祭司?那些将要成為大祭司的孩子不是還在深海斷崖裏等待破殼嗎?
對于人魚強烈的疑問,阿波特拿出大公爵來當擋箭牌。
這一次斷崖的人魚蛋太少了,大公爵害怕出意外,于是把人魚蛋都拿了回來。歷代都是王後撫育人魚蛋,但是裴斯還沒有結婚,所以大公爵把這個重擔交到他的身上了。
為了專心守護未來的大祭司,大公爵讓他在人魚蛋孵化之前都住在這一棟房子裏。
他說的天花亂墜。
總之就是,他做了犧牲,一切為了未來的打大祭司。
不管人魚們心裏到底是怎麽想,阿波特把這個理由坐得很穩。
進屋不久後,人魚們就自行散去。
阿波特挑了街上人稀少的時候,前往了王民縮在的第一區洛浦。
……
辛勤的小蜜蜂裴斯勞碌了一天,她在下午如約前往審判公堂。
貴族們齊聚在這裏告訴裴斯一個消息。
五天後她就成年了。
他們為海王籌辦了一個盛大的成人禮。
在這一次宴會上,裴斯必須選出她的伴侶了。
這是海王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