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人魚們吓得不敢動彈,只能低着頭小聲道:“陛下。”
“你們的記性真是差,”裴斯的眼猶如毒蛇,看的人魚們汗如雨下,“上一個小偷的下場這麽快就忘了?”
人魚們不由得想起那個叫湯米的自由民的死狀。
被千刀萬剮後丢到群鯊之中,不過片刻就成了碎片。
人魚們慌張地哀求着。
“陛下,不是我們碰他們。”
“請饒恕我們吧,陛下,我們無意冒犯您!”
“我們是迫不得已,陛下!”
裴斯一怒,周圍的海水卷起了千層浪,天色昏暗起來。
人魚們不敢說話了。
裴斯坐下來,海水凝結變成了她的王座,将她高高托起,俯視底下的這些可憐蟲。
“說說,你們是哪家的附庸。”
冷冰冰的傳入他們的耳朵裏。
附庸們咬着牙。
“說!”
裴斯一字擲地,海王的威壓讓他們的神經緊繃到快要崩潰。
有的人魚熬不住了:“我是大公爵府上的。”
一旦有了開口,後來者袒露便輕松多了。
他們快速地脫口而出自己所屬。
格林家、史蒂芬家、伍德家、卡特家……
每一戶都有參與啊。
看來大公爵早就算計到她會在趁着這最後的時機把人類帶回去。
“我的王仆們呢?”
一個附庸喘着氣,急急道:“陛下,我們不敢傷害您的王仆,我用了能力,讓他們昏睡了。真的!他們沒有受傷!”
裴斯紅豔薄唇微張:“直到現在?”
那個附庸驚醒,連忙收回自己的能力。
昏睡的王仆醒來,憤怒而茫然。他們見到了自己最愛的陛下,毫不遲疑地站到她的背後。
“你們的主人打算怎麽對待我的玩具?”
裴斯一個揮手,王仆們帶着敵視的目光把附庸們圍了起來。
“弄殘了?吃了?殺了?還不能留下痕跡對吧。”
“你們覺得哪一個好?”
附庸們冷汗涔涔。
就在這時候,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陛下,是誰惹了您不快?或許我能為您排憂解難。”笑得和藹的達裏涅出現。
裴斯面上表露出對達裏涅到來的幾絲驚訝,态度仍舊傲慢:“我說過,我最恨有人碰我的東西。明知故犯的人魚還真不少。”
達裏涅恭恭敬敬地向裴斯道歉:“陛下,這就不管他們的事了。是我提議讓他們來的。”
附庸們無比期望大學士能讓他們逃出生天。
“你?大學士,你可真讓我吃驚。”裴斯似乎随時會對老得沒了精神的老達裏涅動手。
達裏涅向着那群附庸道:“回去吧,和你們的主人說明情況,他們不會怪你們的。”
附庸們悄悄看了裴斯一眼,見她的怒火全部集中在達裏涅身上,并不分出注意力在他們身上。
他們放了心,立刻飛一樣地游走了。
裴斯對王仆吩咐:“帶着人類回我的王宮。”
原本被冰柱頂到天空之上的船只在裴斯話落的瞬間掉到了海面上。
王仆們把早就準備好的一袋鱗片丢上船,很快帶着一船的人類離開。
原地只剩下裴斯和達裏涅大學士。
裴斯終于取下面具,面容平靜,不再像一個随時會爆炸的危險品。
她變出一條冰凳子給達裏涅坐。
海面上的談話不太能被海底聽見。
達裏涅嘆了一口氣道:“陛下,您真是讓我沒有準備。”
裴斯微微一笑:“您對我很重要,沒有百分百的把握我不敢把您暴露出來。請原諒我這些天的自作主張。”
“年輕人總是這樣,我沒有理由責備您,”達裏涅眼皮耷拉,“讓附庸們來找人類是我的注意。我不提,伯倫特會讓他家的附庸前來。大公爵府的附庸訓練有素,只怕人類就撐不到您來了。”
“感謝您替我着想。”
“伯特倫沒有你想的好對付,他不比老海王差。”
“我理解。”
達裏涅:“我能問您一件事嗎?”
裴斯:“當然,我尊敬的大學士。”
“安德森在哪裏?”
裴斯還沒來得及回答的時候,達裏涅繼續道:“我不得不說,安德森的消失讓您在我的心中信任大打折扣。您曾經承諾過,那是最後一次動用安德森。陛下,這樣的您不僅讓我放不下心,還讓我也感到害怕。”
“你在害怕什麽,選擇我是一個錯誤?”裴斯面不改色。
她就知道安德森的肆意妄為會讓她背鍋。
達裏涅笑而不語。
“既然您認為我不該得到信任,那麽即使我解釋也是多費口舌而已。”裴斯笑道。
達裏涅忍不住笑出聲:“陛下,您不生氣?”
裴斯:“我從來不在不該生氣的時候生氣。”
達裏涅:“方才只是一個玩笑,我大概您想得出安德森那個孩子會自己跑去找您。他是一個不怎成熟的小子。”
裴斯:“我拒絕了安德森跟在身邊的請求,他不願意離開,混在亞特蘭蒂斯裏。說道他我有一件事不能不提,請您在做身份證的時候給他一個新的身份。”
“陛下仁慈。”
“您要誇我,我只能大言不慚接受。我對您不隐瞞,我只是厭惡了他老是叫我姐姐。”
達裏涅表示十分的理解。
裴斯看着談話差不多,變回了壞孩子的樣子。
她說了一聲抱歉,而後氣沖沖地紮到水中游走。
達裏涅對着天空嘆息。
能拿人魚一族的命來冒險的,也只有格林芬家了。
都是瘋子。
瘋子。
……
貝拉帶着克裏斯托弗偷偷躲在王仆回來的必經之路上。
等了許久,王仆們終于帶着一破船的人類回來了。
貝拉趁機把克裏斯托弗往船裏一丢,自己帶着她的小魚跑了。
王仆們對貝拉的小動作視而不見。
克裏斯托弗沒反應過來,張開眼,面前不是可愛兇蠻的小人魚,而是笑得十分油膩的巴裏。
“你太慢了。”巴裏道。
克裏斯托弗無奈:“在海上待了一天,人都要泡浮腫了。陛下忙,暫時沒空理會我。”
巴裏搭了一把手,把克裏斯托弗扶了起來。
“回船艙裏去吧,我去看看阿裏。”
“是該這樣。吞食鱗片,真不知道是該誇他還是該罵他。”
兩人勾肩搭背地往船艙裏走。
船駛入了亞特蘭蒂斯。
人魚們上一次看見人類的船只,除了亞特蘭蒂斯裏面的那條破船不算,已經是好幾個月前,甚至都快半年了。
船對他們來講還是很新鮮的。
雖然他們讨厭人類,但陛下似乎每次都能從人類身上榨出油水。他們看着船只被拖進亞特蘭蒂斯,甚至有些期待這些人類能帶來什麽,會不會是金子呢?
上一個人類的神奇他們忘不掉。
船一直開,在王仆們的幫助下終于到了王宮。
裴斯不在的時候,王宮就是麗麗做主。
麗麗把人類連船帶人丢到了他們以前住的地方。
巴裏見到着一座宮殿還頗感熟悉,即興吟詠了一首奧托神聖帝國出名詩人所做的七行小詩。
“是誰寫的?”馬洛聽了,簡直一臉便秘。
巴裏:“大詩人,巴裏。”
克裏斯托弗直言不諱:“這首詩狗屁不通。”
他們開始往下搬行李。
直到要擡行李回房間的時候他們才發現門邊站着一個一臉陰郁的青年,他默不作聲地盯着他們。
“他叫維爾德。”
聲音從上方傳來,裴斯坐在宮殿上方的海水裏。
“一個脾氣不太好的煉金術師,我建議你們離他遠一點。”
維爾德陰沉地對裴斯道:“你沒說過這裏還會有人來。”
“我也沒說過他們不會來。”
巴裏對維爾德頓生警覺。
能讓裴斯說脾氣壞的人,不是殺人放火已經配不上了。而壞成這樣還能讓裴斯養着他、忍讓他,說明他在裴斯心目中的價值巨大。
裴斯對一船人說完忠告之後也沒放棄維爾德,就像一個操碎了心的幼兒園老師。
“你也不許動他們。要是他們之中少了一個,你要的東西便拿不到了。”
維爾德不情願地冷哼。
巴裏:“這位小先生需要什麽,或許我下一次上岸的時候能夠帶回來。”
維爾德掃了巴裏兩眼,開始用他的機械音不含感情地背誦所需物品清單。
巴裏不僅沒有對他的無理生氣,還很好說話地回船上拿了一包東西下來給維爾德。
“這是一套符合卡凱奇斯學院标準的實驗器皿。”
維爾德想了一下,接過巴裏手裏的包裹,直接打開。
他檢查了一下器械,又看了兩眼巴裏。
維爾德:“紙。”
巴裏拿出羊皮紙給他。
“筆和墨水。”
巴裏轉身回船上翻了翻,真的又給他找了出來。
維爾德若有所思,頓了幾秒之後轉身回屋子。
他的臉色還是一樣的臭。
不做還在沒有繼續待在這裏讓人尴尬了。
裴斯指了維爾德已經使用的幾間房子:“他用的你們不要動。”
巴裏點頭。
裴斯見事情安排的差不多回到自己的寝殿。
她有時候覺得自己像一個每時每刻都在運轉的機器,依照本能去做,她不是按鈕的掌控者,于是便不能停下來。
在寝殿裏,裴斯就是一條大廢魚
游到床邊直接倒下。
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她這樣想着。
門外不合時宜地傳來了敲門聲。
裴斯:……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