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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審判公堂。

安格爾坐在中央,在一番交涉後開始細說情況。

黃金伽德曼的老國王一共有四個子女,現在活着的有三個。原本的儲君意外離世,二皇子動了壞心,想要殺死小皇子。他用了許多陰謀,好在小皇子安然無恙。最後二皇子的陰謀披露,被判流放。小皇子在大臣們的擁護下即為。

這個可憐無辜又衆望所歸的小皇子當然就是特裏薩。

對于把自己擺在争議一番的說辭,裴斯不會傻到全然相信。只要涉及政治,就沒有無辜。他們總喜歡把自己美化。

安格爾:“流放途中,薩皮爾突然被人劫走。最近我們通過在卡凱奇斯國的探子才知道他在那裏借了一只龐大的軍隊想要反叛。”

裴斯的腦中出現了從維爾德那裏搶來的地圖。

卡凱奇斯國和黃金伽德曼之間隔了一片浩瀚的沙漠。所以如果想要攻打,就只能走水路。除非他們軍隊的全員配備了獅鹫。

裴斯剛想完,安格爾便把地域問題解釋了一遍。

“上一次歸屬給人魚的淺海就是他們的必經之路。”

達裏涅大學士笑眯眯地問:“可是我們為什麽要幫您呢,陸地上的來客。”

裴斯撐着下巴,對上安格爾投過來的視線。

“海王閣下在上一次離開之前與黃金伽德曼的陛下拟定了兩國之間的友好互助條約。”

達裏涅沒有把這一句翻譯給貴族們聽,而是找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順理成章地掩蓋了過去。

“那時候我們的陛下還是一個孩子呢,這是沒有憑證的東西。”達裏涅氣定神閑地回答。

事實上,他也不贊同去插手人類之間的戰争。雖然亞特蘭蒂斯已經初見繁榮的規模、擁有了成長的雛形,但它畢竟還未發育完全。

安格爾早就預料到了這個情況。雖然有了契約,但這畢竟也只是口頭約定。黃金伽德曼後來是為海王送來了不少財富不錯,但這個參與一場戰争所要付出的代價相比簡直是不值一提。更不要說這之間還摻雜了種族問題。

一旦人魚加入,就是表明立場。

“我們不會讓人魚一族吃虧,這一次前來就是拟定條件的。說到底不論是海洋還是陸地,我們的起源都是一樣的。能和平共處一直是我們陛下的心願,他是一個和善的少年,與他的父親大不相同。”

裴斯噗嗤一笑。巧了,她正好相反。

安格爾停頓了一下,繼續道:“黃金伽德曼願意創下兩族和平來往的前例,同時為人魚一族的慷慨相助而提供不菲的代價。我們的誠意十足,一定能讓人魚一族滿意。”

達裏涅把這些話和貴族們說了,大部分的貴族還是一副冷淡的樣子。

“卡凱奇斯國的軍隊入侵必定要冒犯那一片淺海。若是他們成功攻占海岸國土,那麽淺海的歸屬也要從做定論了,”安格爾威逼利誘,“薩皮爾的一貫作風不亞于尚武的多利亞人種,他們的軍隊對人魚也是巨大的威脅。”

“我們兩國聯合,各得益處,何樂不為?我真摯的希望閣下能夠再三考慮。”

一些話确實讓貴族們的态度變了點。

他們極其的護短,淺海落入他們的手中,再叫他們讓出去已經是不可能的了。更別提淺海水溫适宜,很多人魚已經習慣了去那裏玩耍。

貴族們交換了一下眼神。

達裏涅:“我想我們可以慢慢商量。您在海上也該勞累了,我們的陛下為您準備了去處,應當能讓您感到心安。”

裴斯一笑:“那裏還有你的同類呢。”

安格爾官方微笑:“那麽就勞煩閣下了。”

……

大公爵夫人一直等到裴斯回來。

裴斯看了看已經情況穩定的懷亞特,奇怪他們為什麽還在這裏停留。

大公爵夫人提出了讓懷亞特留在這裏的請求。克裏斯托弗真的能治療懷亞特讓她感到了莫大的希望。

克裏斯托弗也對裴斯道:“雖然他現在醒了,他現在最好不要移動。”

裴斯點點頭:“那就讓他留在這裏吧,你來照顧他。我讓王仆來幫助你。需要什麽都告訴他們。”

大公爵夫人:“陛下,感謝您的仁慈。我必定回報您。”

裴斯:“那太好了!”

大公爵夫人一噎。

“我想要瑚利達,種子、葉子、都要!越多越好,我想做書籍,我還想要放在小屋裏去交換,”裴斯笑嘻嘻地面對大公爵夫人,“只有您能夠滿足我呀。我會好好對小達勒少爺的!”

大公爵夫人:“……好。”

裴斯的這些行為并沒有影響她在安妮心中的形象。這個傻姑娘見到母親被坑了還不以為意,甚至想要留下來和裴斯一道玩——裴斯非常久沒有和他們玩樂了。

安妮被大公爵夫人拖走的時候還在不停回頭呼喊:“陛下,記得來找我們玩呀——陛下——額!”

她被自家母親塞了一嘴的花。

格林女爵和凱斯母女一同離開。

裴斯看了看懷亞特,自己名義上的未婚夫。

麻醉剛剛過去,他有些迷茫地擡着眼看她。

“你就住在這裏。”

懷亞特輕微地嗯了一下。

“陛下……”他非常小聲地開口。

裴斯聽他說。

“我知道您不喜歡我,但是……我希望我的存在不讓您厭煩。”

懷亞特輕輕扯下自己的一片鱗片,向裴斯伸手。

“不會很久的。”

死亡從來離他不遠。

“我想和您相處,我想更加了解您。”

裴斯的心緒有點複雜。她知道自己總要結婚,但是對象對于她而言,不論是誰都沒有差。她無意談情說愛。選擇懷亞特只不過是權衡之下的例外。

不論是哪一方面,懷亞特都很合适,包括他的壽命。

除了,他喜歡她。

裴斯接過他手上鱗片:“好好養病。”

懷亞特臉上做不出什麽表情。

但他的心裏。

在狂笑。

……

馬洛把一大袋的東西交給了門外的王仆。

“陛下要這些粗糙的東西做什麽,這些規格不适合她。”

巴裏笑對馬洛:“陛下自有她的道理。”

“好像有人來了。”馬洛正想回話,結果看見遠遠地,有一個伏在劍魚上的身影在靠近。

巴裏聞言探出頭去看。

那一身的皇家法袍讓他變了臉色。

住在這裏的人類大部分都認識那一張臉,那是他們曾經國家最讓人敬佩的魔法師,安格爾。

也是抛棄了他們的人。

安格爾被送到這裏。這一宮殿的人類讓他吃驚,但看到了幾個還算有印象的面孔後,安格爾哼笑了一聲。

海王沒有殺掉他們。

這真不可思議。

在談判時他就發現人魚一族的格局可能有大變動。海王上一次僅僅是在旁聽,現在已然可以插手了。今天的她看起來雖然依舊驕縱,卻不愚蠢。

也許她一直不愚蠢。

“大法師閣下。”巴裏打招呼。

麗娜早裴斯說有客人要來,于是和女仆們收拾了房間,還煮了一鍋的湯。此刻她聽見動靜,出來一看,竟是遠遠見過的大法師!

她的湯勺一下掉在了地上。

而這一切都跟在屋子裏做實驗的維爾德無關。他不知道大法師是誰,也不在乎大法師。他正聚精會神地提取着黑色的液體。桌面上放着一堆用來測試提煉溫度的金沙。

外面突然吵鬧,還飄出了香味。

維爾德皺眉,手中的液體剛好收集完成,他走出去。

人們虎視眈眈地看着一個老頭子。

維爾德不在乎,他只是走進廚房,看着趴在窗邊的廚娘:“我想要一碗湯。”

麗娜回過神,看到維爾德的死魚眼,立刻拿碗來。

自從維爾德上次和他們一起吃過飯後,他就再沒缺席過。

“今天是土豆湯。”一向最低廉的土豆現在也很寶貴。這些都是巴裏從陸地上帶回來的,還要撥出一些去種呢。

維爾德嗯了一聲,算是态度良好。他連喝了兩大碗湯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外面的依舊吵吵嚷嚷,而他拿着筆,不斷的記錄實驗細則。

在寫到一個數值的時候,維爾德停下了手。

“可以提出、可以覆蓋。”

“氣态。”

……

王仆端着兩人份的食物道裴斯的寝殿裏去。

裴斯賊心不改,在阿加德之後又困了一只人魚在寝殿裏在王仆之間也不是秘密。

那奧多的接受程度高了,不會因為外面有王仆打掃路過而驚慌。裴斯發現後就不再繼續遮掩,讓王仆把食物和用具都送到門口。那奧多會趁沒人的時候拿進去。

裴斯回到寝宮裏的時候,那奧多已經把餐盤擺好。

他趴在裴斯的床邊睡着了。

裴斯拍了拍他的腦袋,那奧多還沒清醒,用腦袋在裴斯的手上蹭了蹭。

然後他突然睜開眼睛。

他在裴斯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拉住裴斯的手腕,一個翻身把她壓在了身下。

“那奧多。”裴斯不開心道。

那奧多的頭埋在她的鎖骨上,他握着裴斯的手腕,放在眼前。

那只手裏握着人魚的鱗片。

他忍不住露出尖牙。

“那奧多。”

裴斯又喊了一遍。

那奧多松開裴斯,靜靜地坐在一邊讓她起身。

裴斯:“吃飯。”

她松開手撐在床上,鱗片被放在一邊。

兩人開始進食。

那奧多除了剛剛睡醒時并沒有異樣。

裴斯沒有起疑心,吃過飯之後離開了寝殿。

王民那邊的事情還要多費心。

那奧多看着裴斯離開,幽幽地看着床上的鱗片。

他看了很久,眼眸越來越深。

門開了。

那奧多一瞬間警覺,一團白色的光暈砸在門的縫隙間。

外面傳來一聲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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