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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大公爵發現裴斯倦怠了,對于争權奪勢這一方面。

不是說裴斯對權勢沒有了興趣,只是之前的裴斯是一把鋒芒畢露的刀,眼裏寫滿了勢在必得。但現在這一些的野心與貪欲變得更加渾然天成,從眼中變成了骨子裏,和舉手投足間多出的散漫融為一體。

似乎,這些是她不必較真的事,因為這注定會落到她囊中。

在宮裏悶了許多天的裴斯開始出宮玩樂了,不是幌子,是真的肆意的玩。

不得不說,亞特蘭蒂斯的氛圍因為海王出宮與民同樂而變得更加歡樂。

“也許她察覺到了當一個海王比成為君主更加舒坦。”大公爵夫人看着眉頭不展的丈夫。

大公爵搖搖頭:“蘇,我也希望是這樣。但她不會放棄的。”

安妮突然從屋外游進來,臉上挂着燦爛的笑。

“媽媽!陛下今天也會出來玩!前天陛下和我說了,今天發金子!”

大公爵看着大公爵夫人,一笑。

他說過,那一位野心勃勃的陛下天生就是籠絡人心的好手。

被他人談論的裴斯此刻正在宮殿裏。

克裏斯托弗站在離她十步遠開外,麗麗手上拖着大托盤,上面放了一瓶黑色的藥劑。

“新研制出來的,比之前的好,能夠讓您半天沒有異樣,”克裏斯托弗低着頭,不去看穿上的裴斯。

裴斯的身體發紅發熱,宛如熟透了的果子,散發出香甜柔軟的氣息,生理的限制讓她神态迷離。但她的眼神冷而透亮,似乎和身體隔離開來,是完全沒有關聯的兩個部分。

裴斯拿起藥劑,小心地在嘴邊旋開蓋子,不讓它太多滲透在海水裏。

苦澀的藥液刺激着味蕾,裴斯身體的溫度漸漸消退。

裴斯:“謝謝。”

“我的榮幸。”克裏斯托弗道。

“你為我做了很多事,我卻還沒有賞賜你什麽。你有想要什麽,可以和我說一說。”

克裏斯托弗一愣,腦中出現了一只歡快又嬌蠻的小人魚。

但他只是面色淡淡,把唇角的苦澀藏起來:“陛下,沒有。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你不想見見貝拉?”

克裏斯托弗猛地擡起頭。

裴斯的眼神似乎洞悉一切。

克裏斯托弗頓了頓:“陛下,我不想。”

既然克裏斯托弗拒絕,裴斯也不會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問道:“懷亞特的病怎麽樣?”

“達勒少爺的病來自于先天,需要慢慢調理。但是胸部的傷口一直沒有愈合。”克裏斯托弗做了多年醫生,怎麽不會看不穿懷亞特的異常。

他隐晦地提出來:“陛下,這似乎比通常的狀況來說有些慢了。”

裴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克裏斯托弗跟着門口的王仆退下去。

裴斯吩咐麗麗:“去找懷亞特,邀請他今天一起出宮玩耍。”

……

三輛富麗堂皇的寬敞馬車由獅虎猛獸拉着,平穩地駛在聖西翰的皇家大道之上。周圍兩列面容肅穆、盔甲锃亮的士兵每跨一步都是一樣的弧度、一樣的距離。

平民們的目光追随着這三輛馬車,仿佛要看看那裏面是什麽樣的大人物才能有這樣的排場。

馬車最終停在了大門敞開的王宮門口,候在那裏的侍人彎下腰,身後兩人匆匆踱步在前兩輛馬車邊放好鋪着純白毛皮的梯子。

侍人恭敬地拉開門,令人不可直視的大法師安格爾閣下從第一輛馬車中走了下來。

而第二輛馬車中走出的人卻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牽着一個半大的男孩。

可疑的是他們的衣着雖然在平民中算得上是出衆,但要坐在這種規格的馬車裏,就極為不和諧了。

素來威嚴的安格爾卻對這個男人一笑:“巴裏先生,請吧。陛下正在等候我們。”

經過多天的相處,安格爾明白這個巴裏不僅僅是海王認定的海洋和大陸之間的貿易管理者,依照海王的性格和巴裏的一貫行事,這個之前從來沒被人放在眼裏的普通小商人更可能成為海洋與陸地之間态度變化的标志,是一個象征。

這就讓巴裏能夠獲得他、甚至整個上層的認可。

畢竟,海王手上掌握的東西,在這個國家裏可是千金難求。

得此殊榮的巴裏不卑不亢,瞧着也氣度不凡。倒像是出生優渥的一個大人物了。

他握了握阿裏有些出汗的小手,随後才笑道:“這是我的榮幸,感謝黃金伽德曼國王陛下的青睐。”

一行人浩浩蕩蕩走進高大廣闊的王宮。

宮殿裏,特裏薩雙手正分別搭在王座扶手上,雙腿大開,表情桀骜。他特意帶了裴斯誇過的那一頂王宮,猩紅的披風讓他顯得更加姿容俊美。他漂亮的簡直讓人懷疑他是一個草包。

宮殿門外,一個穿着巨大紅裙的身影翩翩而來。

她的腳步又急又快,臉上帶着狡黠與期待。

“哥哥!”

嬌豔欲滴如同玫瑰的少女在特裏薩面前行了一個禮。

傲慢的國王終于溫和了一點,但還是擡着下巴道:“馬琳達,你怎麽來了?”

馬琳達:“哥哥,我聽說安格爾老師回來了!”

特裏薩挑眉。

“好啦好啦,哥哥,我也想跟着去彼得聖海,”馬琳達撒嬌,“上一次你沒有帶上我,這一次就帶我去吧!”

特裏薩揪着馬琳達的臉蛋:“胡鬧,上一次還不是因為你光腳跳舞生了病才沒能上船隊?”

馬琳達打開他的手:“那也是沒去啊!我還沒見過人魚!”

她總是聽見那次去的貴族小姐們把人魚的相貌說的誇張,那個海王甚至能比得上帝國之花的她!年輕氣盛的馬琳達不甘心,想要親自看看。

“夠了,馬琳達,我認真的,”特裏薩很寶貝他唯一的妹妹,“這一次是戰争。”

馬琳達閉了嘴。

談到戰争,她就避無可避地想到現在的敵人,她曾經的二哥哥。對她來說,無論是哪一個哥哥,都是重要的存在。他們都待她如珠如寶,她似乎站在哪一邊都不對。

特裏薩也感到幾絲煩悶。

但他很轉移話題:“你不是想當魔法師嗎?老師傳信回來,海王手上有能讓人體內對元素敏感度增強的藥劑。”

馬琳達尖叫:“真的嗎!哥哥!”

特裏薩:“我什麽時候對你說過謊?”

馬琳達簡直要激動地抱上去了。

這時候安格爾一行人到了。

特裏薩咳嗽兩聲,馬琳達收回手,轉身看到了為首的大法師。

她提起裙擺行禮:“安格爾老師。”

安格爾笑得和藹:“小公主殿下。”

馬琳達坐到特裏薩的下邊,聽特裏薩和安格爾他們談話。

聽着不斷被人提及的“海王”,馬琳達的好奇心一跳一跳地膨脹起來。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藥水。

“我們的陛下稱之為‘熠水’,”那個其貌不揚的胖商人道,“因為貴國對人魚的真誠,海王陛下也帶着兩國同好的和平态度,願意拿出海底的瑰寶贈給您。這一盒,便是陛下帶來的禮物。”

這一盒是禮物,之後若是想要,就要交換才能取得了。

馬琳達替特裏薩接過小箱子,打開一看,裏面躺着三只漆黑的藥劑,每一只只有食指大小。

馬琳達小時候做過資質測試,她天資不高,想要當魔法師很艱難,但是僅僅是哪一點資質就使她能夠感知到元素了。而這些藥水裏似乎濃縮着暴躁的元素,馬琳達的眼神變得火熱。她從來沒有接觸過這麽濃郁的元素,也沒有感受得如此清晰過。

她一瞬間就明白了這些藥水的價值。

比她強了不知多少的特裏薩更是感知得一清二楚,這三瓶藥水簡直價值連城。

特裏薩笑着:“替我感謝海王。”

幾人一談便是半天。

特裏薩最後同意了海王的通商計劃,能讓資方獲利并且把兩國關系聯系地更加密切,他沒有道理拒絕。

……

深不見底的海崖之下,是讓視力變成擺設的純粹之黑。

就在黑水之中,忽然嗖得一下蹿過一道影子。

咆哮的巨獸仿佛和黑水是一體的,上百只觸手在水中瘋狂擺動,不像是在狩獵,居然是倉惶逃離。

詭秘的身影忽然蹿上它的身體。

無際的黑暗之中忽然出現了星星點點的白光。

一瞬間,散落的白光之間白線接連。

巨獸發出毀天滅地的咆哮。

而那些鏈接的點和線霎時變成了千百個面,白色的光芒大盛,巨獸來不及在煎熬中炙烤,彈指間化為灰燼。

最後一點白光落在一人的指尖。

那人面無表情,綠色的眸子深深。

身邊萬千灰燼飄零中,那張年輕的面孔是那樣的冷漠無情。

梅托着下巴坐在一邊的岩石上看他,指尖繞上發尾。

曾經無害的少年已經成為了深淵中的可怕存在。

她滿意極了。

他簡直就是殺戮的信號。

在自豪中沉醉的梅沒有發現,那奧多的目光一直盯着一個方向。

那雙不帶感情的眸子裏似乎多了幾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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