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在繁榮的光之都亞特蘭蒂斯的街道上如果看不見人魚，那麽就只有一種可能——住在王宮裏面玩世不恭的那一位陛下終于又出來了。
裴斯坐在鬥獸場的高位上，眉目舒展，氣态高傲。
她的身側是十四個大箱子，每一口大箱子都被打開，能看得出來裏面滿滿的金塊和金沙。
維爾德發現了在海底煉金的方法，并且找到了能夠保持高溫的岩石。在王仆的幫助下，采集來的金沙已經大部分凝練成了小金塊。
等到金塊的數量足夠，裴斯知道拖了那麽久的事終于要辦了。
她慣常出行跟在背後的八個侍女們，每一位手上都拿着記錄本。
底下的人魚們歡呼雀躍，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們的小女王。
……還有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坐在海王身側的達勒少爺，陛下的未婚夫。
而且據小道消息，他們還同居了。
“帶身份證了嗎？”裴斯轉頭問懷亞特。
他的病發突然，再加上貴族不如平民那樣重視身份證，只把那看做一個小玩意而已。所以懷亞特當然不會随身攜帶身份證。
懷亞特乖巧地看着裴斯，過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裴斯不知怎麽，皺了皺眉。
但她很快掩去了情緒，笑道：“那你可就沒辦法領錢了。”
懷亞特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裴斯感到了一絲異樣的違和。
但底下人魚們的期待渴望讓她刻不容緩。裴斯不再把注意力放到懷亞特身上，而是轉頭看着底下烏泱泱的人魚。
“拿着你們的身份證，到王仆這裏來。他們會檢驗身份證的真假，然後予以登記。每一位亞特蘭蒂斯的居民在這一次的分發中都有一次領取的機會。”
雀躍的人魚們一擁而上。
這畫面就像下課鈴響，搶飯的新生來勢兇猛。
裴斯立刻補充道：“排隊！”
人魚們停了一秒，随後立即也很不熟練地稀稀拉拉排起長隊來。
安妮速度一向很快，她排在隊伍的最前端。
分到的這一些金塊對她來說不算什麽，她更重視和陛下的親密接觸。
排到她的時候，她領完了金塊卻并沒有走開。
安妮歡快地湊到裴斯身邊：“陛下，發完金塊您還留在這裏玩嗎？”
“我不想那麽早回宮。”裴斯的手指一下下敲擊着扶手。
安妮的眼睛亮了。
裴斯：“正好，我想去看看我的王民們，你要一起嗎？”
安妮跳起來：“好呀好呀！還有席琳他們……”
裴斯照例全收：“都來！”
高興勁過了的安妮這才放出心思來關心自己的表哥。
“懷亞特，你的病怎麽樣了？”安妮端詳着懷亞特結痂的胸部，“媽媽很擔心你。”
懷亞特沒有回答，只是側開目光。
安妮以為他是身體不好，所以興致不高不想講話。雖然懷亞特是她的表兄，但實質上由于大公爵夫人的過度保護，就連安妮和懷亞特見面的次數也屈指可數。他們并沒有像格林姐弟那樣深厚的親情。安妮也并不了解她的表兄。
裴斯看着懷亞特，眉頭一凝，終于知道懷亞特帶給她的異樣是哪裏來的了。
安妮歡歡喜喜地通知別的小夥伴。
裴斯湊到懷亞特耳邊。
懷亞特斂眸，長長的睫毛抖了抖。
一副腼腆又溫順的樣子。
裴斯低聲道：“懷亞特，你不必去學別人。”
懷亞特渾身一僵。
裴斯心中嘆了一口氣。
他以為她喜歡那奧多，所以模仿那奧多的行為，裝成那奧多的樣子。
“我知道你把他送走了。”懷亞特道。
由于男人心中的不甘，就算明知自己不是對手懷亞特還是偷偷去過偏殿找那奧多。
但是偏殿是空的。
那奧多消失了。
雖然心裏清楚裴斯的為人，但是懷亞特還是不免欺騙自己，給自己留下小小一絲期待。
……她，是因為自己送走那奧多的嗎？
畢竟那奧多的消失是在自己和裴斯袒露真心之後。
他有些固執地看向裴斯：“你喜歡的樣子，我也可以做。”
裴斯：“我對他并沒有多餘的感情，你這樣做沒有必要。”
懷亞特的眼裏多了一絲哀傷：“你喜歡他。”
裴斯：“無稽之談。”
懷亞特苦笑：“我看得出來，你對她是不一樣的。你對安妮、對托比、對我，甚至全部亞特蘭蒂斯的人魚，你都一樣。你很溫柔地對待我們，但是其實換了誰你都會這樣，只要是亞特蘭蒂斯的人魚對你而言居然都沒有區別。”
“可是他是不一樣的。你對他不一樣！”
裴斯揉了揉額頭：“懷亞特，你想多了。”
“為什麽我不可以！如果你真的不喜歡他，為什麽我不可以？你喜歡什麽樣子我都可以去學。”他說的很快，很急切，胸口不斷的起伏。
情緒上的激動讓他難受極了。
裴斯：“懷亞特，不要讓這些無關輕重的事變成了執念。”
懷亞特笑了一下：“無關輕重，是嗎？”
裴斯知道這傷了他的心，可他必須明白。
“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了。”懷亞特道。
裴斯揮了揮手，讓下方的一個王仆護送懷亞特回王宮。
她很快調整改過來，她的喜怒哀樂一向不多，能花在懷亞特身上的就更少了。方才的低聲争執并不能主掌她的心情。
人魚們只能看到女王的熱情依舊高漲，在場內的人魚都領取了金子之後裴斯還主動說要去第一區玩。
并且沒有反對人魚們跟着。
亞特蘭蒂斯的人魚一向上道，沒有明确說不可以，那就是可以。
而且海王陛下喜歡熱鬧。
于是裴斯側坐在鯨鯊上，一馬當先前往第一區洛浦。
不少的貴族子弟也都有了自己的交通工具。
這時候便十分威風快活了。
他們騎乘在魚上，緊緊跟在女王身後，甩開了後面的一大批人魚。
這可是不小的風頭！
沒有坐騎的人魚累死累活趕到第一區，而那些氪金玩家早就優哉游哉地整理好自己，湊到女王跟前搭上話了！
氣憤之餘他們沒有注意到洛浦的變化。
但當他們平穩下自己的氣息，他們便發現洛浦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樓房都是統一的模樣，看着自成一派的風格。看着很是陌生，但有一種莫名的和諧。
街道上一切的擺放都井井有條，人魚們看起來也不像是外面來的破落戶，都很有規矩。
除了遠遠就能看見的，立在中央那高聳的石碑上的那只人魚。
他們随同裴斯，朝着中央公園的方向游去。
路上還看見了一隊五人組成的巡衛隊。
他們看上去精神又驕傲，手臂上還綁着藍色礦石刻成的徽章。
見到裴斯，他們停下行禮，整齊劃一的動作一看就是訓練有素。
在阿波特的誘導下，王民們對裴斯雖然敬而遠之 ，但是并沒有惡感。起碼有職位的人魚們知道，每個星期發他們工資的是誰。
不是阿波特，不是庫奇，而是他們見不着面的女王，裴斯。
這使得他們還是很敬畏裴斯的。
終于到了中央廣場，人魚們終于發現這裏的不對。
立起的七塊大石碑是這裏之前未曾出現過的，更別提石碑上寫的密密麻麻的法規條文。
他們仔細看起來。
可很快，有些人魚的注意力被一旁的畫面所吸引。
陛下，和裏陛下只有十步遠的情人阿波特！
哦操？
很多人魚立即懂了。
女王來第一區根本不是來視察王民，是思念情人來約會的呢！難怪剛才陛下的未婚夫臉色不佳地被打發走，是不是知道了陛下的打算？還是因為陛下為了和情人相見，所以特意讓王仆帶走了達勒少爺？
人魚們紛紛開始八卦。
不管是哪一個版本，裴斯都被扣上了風流多情的渣女帽子。
但由于她是海王，于是她風流多情的理所應當。
人魚們都認為這很正常，吃瓜吃的很理智。
阿波特作為她最出名的情人，居然還有人魚把鼓勵的目光投向他，為他們可歌可泣的愛情而感動。
而當事人雖然臉上挂着笑，可都心知肚明對方的打斷。
漸漸的，離裴斯最近的安妮感覺到了不對勁。
陛下是笑着的，可為什麽那笑容越看越毛骨悚然？
就像是，恨對方恨得牙癢癢，想要殺了對方的猙獰笑容？
安妮吞了一口口水。
而這時候，一條專門供給王宮的劍魚匆匆而來，從他們的頂端劃過，最後回轉，停在了裴斯面前。
伏在劍魚上氣喘籲籲，滿面通紅的人魚少年正是前面離開的懷亞特。
懷亞特的眼裏只有裴斯。
他匆忙跳下預備，眼眶紅紅的看着裴斯。
“我錯了，我不該任性耍脾氣，”他是如此的後悔，“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他停住了口。
他發現了近在咫尺的阿波特。
那個，他早就聽聞的，和裴斯矢志不渝的情人，阿波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