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永生之門（二）
天氣漸漸轉涼，Z市某個不起眼的街頭上，一個老頭安靜地閉着眼，守着一堆破爛玩意。說是一堆，其實也就四樣東西：木劍，銅鏡，破碗，玻璃瓶。
“你好，這個瓶子多少錢？”
老頭睜開一只眼，瞄了一下，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走走走！怎麽又是你！！說了不賣就不賣！！”
“為什麽呢？你為什麽不賣給我呢？為什麽呢？”少年眨着無辜的大眼睛，窮追不舍地問道。
“我的東西只賣給有緣人。”老頭不耐煩地奪過瓶子，一把放回破布上，而後重新閉上了眼睛。
就在少年撈過瓶子想要再次開口時，有人站到了他身旁。
“你好，我要一本摩西十誡。”少年聽見聲音，擡頭看了一眼，兩個身材高挑，氣質出衆的男子。
摩西十誡？少年好奇地将頭轉了回來，只見原先昏昏欲睡的老頭瞬間精神抖擻。
“摩西十誡在我居處，還請勞煩兩位随我一同去取。”老頭說完手腳麻利地卷起了破布。
“那個——這個瓶子——可以——賣給——我嗎？”少年弱弱地開了口。
老頭望着堅持不懈的少年眼角抽搐了一下，最後無奈地說道，“拿走吧，拿走吧。”
楚恒和宴無回跟着老頭七繞八繞地到了一處破舊的居民樓。到了屋內，老頭從桌子上整整齊齊的一疊書中随意拿了一本。
“給，這個就是摩西十誡。”
楚恒愣了一秒，伸手接過——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就這樣？說好的入教暗號呢！
“我們想加入聖教。”宴無回雙手抱胸，直截了當地說道。
“哦？你們為什麽想要加入聖教？”老頭也不着急，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宴無回和楚恒對望了一眼。
“他得了絕症。”楚恒垂下雙眸，露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老頭擡起頭用他圓圓的小眼睛在傷心欲絕的楚恒和滿頭銀發的宴無回之間來回掃視了幾眼，而後一臉平靜地問向楚恒，“哦，那你呢？你也得了絕症？”
楚恒含情脈脈地望了一眼宴無回，“我不想和他分開。”他剛說完，宴無回面無表情的臉上不可察覺地抽搐了一下。
媽的，要不是為了查案，誰願意說這麽惡心的話。
“原來是動人的愛情故事。”老頭慢悠悠地站了起來，“你們很幸運，下午聖教将會舉行一個月一次的聚會，到時候你們可以随我一同過去。”
Z市的東區有一座教堂。或者，更為準确的說，是一間廢棄的教堂。楚恒和宴無回随着老頭穿過一個個陰暗狹窄的胡同，最後到了一個破敗不堪的教堂面前。教堂外伫立着一些殘破的雕像，悲哀，令人動容。
走進教堂，有兩束光從屋頂斜角處照射下來，落在教堂正中央的聖壇之上，靜谧而又神聖。
教堂內，已經安靜地坐了不少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莊嚴肅穆的表情。
楚恒和宴無回找了一處隐蔽的角落坐了下來。
很快，有人将一幅畫挂在了聖壇上方。
“請還沒落座的摩西教徒盡快找好座位，祈禱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一名穿着白色長袍，充滿威嚴的長者站在聖壇前方，指揮着一切。
等看到所有人都有序落座後，白袍老者伸出他幹癟的雙手，解開了綁着畫軸的細線。很快，聖壇上方的畫軸落下了它的全容。
“這個就是經過永生之門才能到達的時間之城。這棵綠色的樹就是整個時間之城的生命源泉。”白袍長者指着畫上的綠樹說道，“樹上的這些人形果實和這個世界的我們一樣，會經歷出生，成長直至死亡。然而——”白袍長者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和我們這個世界不一樣的是，在時間之城，每個人的生命都是永恒的，我們的生命會得以循環，周而複始地存活着，我們每一人都将擁有無數次人生。”
白袍長者看着聖壇下方虔誠聆聽的信衆，激動地舉起了雙手。
“除了不斷逝去的生命，我們還有什麽遺産？
神啊，你創造了我們，為何又抛棄了我們？
如今，唯有摩西才能帶領我們走向新的世界。
一個周而複始，生命永不凋謝的世界。
讓我們虔誠的祈禱吧！
願聖山之上的永生之門為我們每一個人敞開！”
在充滿激情的聲音中，楚恒看見身旁一個滿臉皺紋，垂垂老矣的婦人閉上了眼睛。
這些人都被洗腦了嗎？！楚恒震驚地望着虔誠禱告的人們。
忽然，一個年輕的女人從前排的座椅上站了起來，而後神情悲憤地沖到了聖壇面前。
“不，大家千萬不要相信他們！他們就是一群惡魔！引誘我們走向地獄的惡魔！根本就沒有什麽永生之門！他們騙走了我的丈夫！大家千萬不要相信他們！”
安靜的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她說的是真的嗎？”
“我不相信這個女人的話！”
“她怎麽知道沒有永生之門？”
“聖教欺騙我們有何好處？”
“這個女人才是惡魔！大家看着吧，在聖壇之下亵渎聖教的人，必将會受到摩西的懲戒！”白袍老者言辭激烈地再次舉起了雙手。
一分鐘後，叫喊的女人忽然瞪大了眼睛，而後作出了一個令在場所有人詫異的舉動。她開始用雙手緊緊地掐着自己的脖子。慢慢地，有痛苦的神情從女人恐懼的雙眼裏傳來。最後，女人嘴角流着鮮血，倒在了聖壇之下。
人群又重新安靜了下來。
這是什麽情況？楚恒困惑地瞪大了眼睛。
“大家不要害怕，任何虔誠信奉摩西的人，都會得到摩西的祝福，永生之門将會永遠為在坐的每一個人敞開。”白袍老者用他慈祥的話語安撫着在場的每一個人。
人們臉上複雜的神情開始變的堅定起來。
“摩西，請接受我們真誠的祈禱吧！”在無聲的靜谧中人們完成了最後的禱告。
祈禱結束後，每個人按要求填了一份資料。他們被告知，通過這些資料，摩西聖教将會随機抽取人員前往聖地。
Z市 市警局
“青青啊，你一個姑娘家怎麽都不知道收拾收拾自己，你看看你這雞窩頭，好幾天沒洗了吧，再看看你這桌子，你這樣，以後怎麽嫁的出去。”
大清早的，楚恒還沒進辦公室就聽曹越又在唠叨了。
“曹大爺，您真是我親大爺，我爸媽都沒您這麽操心。來來來，我給您倒杯茶，您辛苦了。”
“不是我說你，你看看你陸哥，要是當初聽我的話，現在孩子都有了。”
從姚青青到陸岩，下一個怕是就要他了，楚恒決定來個先發制人。“組長，你家小公主會談鋼琴了啊。”楚恒相信，只要他一說起曹越6歲的寶貝女兒，對方肯定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你看到我發的照片了？來來來，我給你們看看視頻，我家小公主彈得可好了……”
好了，成功轉移敵人目标，楚恒愉快地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不一會，宴無回也進來了，楚恒假裝不經意地擡頭望了一眼，等到對方視線望過來時，立馬又低下了頭。
“有查到死亡女子的信息嗎？”宴無回望了一眼楚恒，而後轉頭問向曹越。
一聽到對方的話，曹越立馬進入了工作狀态。“宴領導，根據你昨天的描述，我們已經鎖定了死亡的女子。”曹越握住鼠标，快速打開了一個一個網頁，“李燕，女，26歲，未婚，某公司職員。”
“未婚？”楚恒放下案件報告，快步走到了曹越面前，只見對方婚姻狀況一欄赫然寫着未婚二字。
“可她明明說自己的丈夫被人帶走了。”
“ 不過是一場浮誇的表演罷了 。”宴無回靠在桌角，雙手抱胸，冷笑着說道。
“那她為什麽要這麽做？難道被威脅了？”姚青青巴拉了一下亂糟糟的頭發說道。
“或許是兩者之間有着不可告人的交易。”曹越說道，“陸岩，你再查查這個女人的人際關系。”
“好。”陸岩轉過頭雙手放在鍵盤上開始搜查資料。
“對了，宴老大，師兄，你們有收到朝聖的通知嗎？”姚青青忽然一臉興奮地望向宴無回和楚恒。
楚恒搖了搖頭，宴無回答了沒有。
“我想應該不會這麽快。”曹越從電腦前擡起頭說道，“而且能被選中的幾率也很小，警局之前已經派了兩撥人加入聖教，至今沒有人收到通知。”
“至少我們得到了一個新線索——那些消失的人和這個所謂的永生之門有關。”楚恒說，“現在我們只能寄希望于收到通知，然後通過朝聖之旅到達聖地，找出最後的真相。”
“師兄，你認真工作的樣子很帥哦。”姚青青雙手托着下巴贊美道。
聽到有人恭維自己，楚恒內心是十分愉悅的。
“師兄，我相信你和老大會收到通知的。”
一天後的傍晚，姚青青的預言得到了驗證，楚恒和宴無回同時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尊敬的摩西聖徒，您的虔誠感動了摩西，您将獲得進入永生之門的資格。
目前，聖教已經為您安排了一名長老，屆時他将會帶領你們進行一場神聖的朝聖之旅。
請各位聖徒帶好相關身份證件，于兩天後晚上八點在Z市火車站集合。
在楚恒和宴無回收到通知的同時，一個黑衣人趕到了Z市郊外的某個教堂。教堂內，一個帶着面具的男子又在神情專注地彈着《出埃及記》。
“聖主，我已經按照您的指示将信親自送到了楚恒和宴無回手裏。”黑衣人向前禀告道。
“知道了，退下吧。”帶着面具的男子雙手在琴鍵上不斷變換着。
琴聲還在繼續，而命運的齒輪才剛剛轉動。
作者有話要說：
姚青青：師兄，組長，陸哥，你們給我抓個娃娃吧
楚恒：自己生一個吧
曹越：我給我家小公主抓一個
陸岩：這個機器設置有問題，抓中的幾率很小
姚青青：算了，我還是買一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