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永生之門（五）
第二天，雨過天晴，楚恒在日出的時候走出了帳篷。
“既然大家都醒了，那我們就開始晨起的禱告吧。”劉長老雙膝跪地，開始念念有詞。楚恒跟着幾他人開始例行默念。
禱告完，劉長老向幾人宣布了一個重要的消息，“今天到達奧莫村後，我們将會迎來一位重要的朝聖者。”
“還有一個人？”陳建明瞪大了他圓圓的小眼睛，“他比我們先出發嗎？”
“不，他是乘坐私人飛機來的。”
……
說好的虔誠呢？很快有人問出了楚恒的疑惑。
“為什麽他可以坐飛機，我們要走路？”周言瞪着他那清澈的大眼睛問道。
“他很有錢嗎？”陳建明立馬興奮地湊到了劉長老面前。
“他是著名的企業家，也是聖教最大的捐獻者之一。”劉長老神情激動地說，“他的虔誠感動了摩西，摩西也因此向他指明了到達聖地的最佳途徑。”
“哦～～原來是我們還不夠虔誠啊。”周言恍然大悟。
“那我們趕緊出發吧！”陳建明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楚恒背起行囊剛要出發，就見陳建明嬉皮笑臉地走到了蘇琬身邊。
“蘇姑娘，昨天對不住，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與我計較。那個，為了表達歉意，我替你背包吧。”陳建明說完手腳麻利地背起蘇琬放在地上的登山包，速度之快讓蘇琬攔都攔不住。
“讓他背吧。”楚恒對想要上前拿回登山包的蘇琬說道。
蘇琬點點頭接受了。
雨後的道路依舊有些泥濘，陳建明一前一後背着兩個包，走得有些不穩。不過，令楚恒難以置信地是對方居然不曾掉過隊。看來，有時候執念也不是一件壞事，至少能讓人充滿力量。
也許是陽光燦爛，也許是終點的臨近，時間突然變得快了起來，此時金色的太陽已經升到了天空的正中央。
“我們就在這裏先休息一下。”劉長老做出了安排。
由于剛剛路過客棧的時候，幾人連着早飯和中飯一起吃了，所以此刻也就稍稍補充了一些幹糧。
“無回，前面有一片湖，你需要再去看一眼英俊的少年嗎？”楚恒本是随口一說，沒想到對方居然認真了。
“好啊。”宴無回站起了身，“你要和我一起嗎？”
“謝謝你的好意，我怕我去了，少年會害羞地躲起來。”楚恒委婉地拒絕了。
等到對方離去後，楚恒忽然有些無所事事起來。
就在楚恒糾結該幹些什麽的時候，蘇琬向他走了過來。
“昨天謝謝你。”蘇琬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
“不用。”楚恒回以一笑。
“其實，你和宴無回不是那種關系吧。”蘇琬盯着楚恒的眼神認真說道。
“怎麽會。你也知道，無回他有些冷漠，在人前秀恩愛這種事情他肯定做不出來。”楚恒紅着臉解釋道。
“你放心，我沒有惡意，更何況你還幫助過我。”蘇琬的眼神開始變得柔和。
楚恒有些尴尬避開了對方的視線，而後不自在地站了起來，“那個，我去看看無回。”
周圍有風吹動草的聲音，很輕，很柔，正如蘇琬重新蘇醒的心。
楚恒走到湖邊的時候，那裏已經并排蹲了兩個人。
這宴無回和周言這麽聊得來？
面前的湖水輕盈碧藍，在陽光照耀下顯得更加玲珑剔透。
忽然，宴無回似乎是被湖中的什麽吸引了，身子竟朝前傾去。楚恒發現對方有些危險的動作，立馬起身拉住，然而對方忽然就像失去了知覺般直直向後倒去，楚恒連忙伸手抱住對方。
“無回。”楚恒伸手拍拍對方的臉，毫無反應。
怎麽回事？難道對方真的有什麽疑難雜症？
“他怎麽了？”周言望着楚恒疑惑道，“難道湖裏真的有妖怪？”
“可能是病發了。”楚恒眨眨眼，解釋道，“過會應該會好。”
大概十分鐘後，宴無回醒了過來。
“你剛剛暈過去了。”楚恒有些擔憂地說道。
“沒事，別擔心。”
對方似乎并不想多言，楚恒只好将疑問藏在了心裏。
遠處，劉長老在向他們揮手。
“走吧。”宴無回伸手拉起了楚恒。
午後，陽光熱烈，照在朝聖的六人身上，投下斜長的身影。
“大家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能到奧莫村了，摩西會保佑我們的。”劉長老熱情地鼓舞着幾人。
在劉長老的鼓勵以及陳建民的熱心幫助下，幾人在日落前趕到了奧莫村。奧莫村原先是個村，雖然不大卻也有幾戶人家，如今卻不知什麽原因，只剩一家小客棧了。偌大的山谷，一家破舊的小客棧，莫名地有些凄涼與恐怖。
在破舊的客棧門前，幾人看到了一輛從外表看十分普通的越野車。
很快，随着他們的臨近，有人打開車門走了出來。這是一個中等身材，瘦削的老年人，他的白發已經布滿了整個腦袋。
劉長老看到來人，立馬恭敬地朝前迎去。
“陸總，你好，我是聖教的長老。”劉長老微笑着伸出了手。
“你好。”白發老頭伸手回握。從對方的眼神裏，楚恒看到了久經世故的鋒芒。
“這位就是陸總——陸清明老先生。”劉長老向其餘五人介紹道。
随後，五人紛紛禮貌性地打過招呼，陸清明一一點頭示意。照過面後，幾人各自回了客棧休息。
當然，除了陳建明。
夕陽的餘晖落在矮小的男人身上，投下一個卑微的身影。
“陸總，聽說您很有錢，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捐贈一點給我。”
“你都要離開這個世界了，還要錢幹什麽？”陸清明用他犀利的雙眼掃視着眼前卑躬屈膝的矮小男人。
“您也知道，像我這樣的小人物定然沒有您這般的大智慧，我的公司因為我錯誤的決策破産了。我希望在去往新世界之前再感受一下有錢的滋味。”劉建明可憐兮兮地說道。
生性多疑的陸清明內心轉了無數道彎。不過，陸清明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對方的用意。罷了，不過一張紙罷了，就讓他帶去時間之城吧。
“小安，填一張一百萬的支票給他。”劉清明也不多言，滿足了對方的要求。
“是，老爺。”一個穿着西裝的年輕人向前答道。
“謝謝，陸總。”陳建明點頭哈腰，無比激動。
宴無回雙眼平靜地望着樓下的這一幕。
“你在看什麽？”楚恒向下張望了一下，除了越野車什麽也沒有。
“我在想，這裏會不會是一個黑店。你看前面那些凸起的草堆下，說不定就是一個很好的埋屍點。”宴無回表情十分嚴肅地說道。
被對方這麽一說，楚恒頓時有些心慌。荒無人煙的客棧，搖搖欲墜的燈盞，一切都變得陰暗起來。
要是真要下手，這裏确實是一個不錯的地方。
“那我們還是小心行事吧。”楚恒想了一下，覺得需要更加謹慎一點，“要不，把槍放在枕頭下？”
好吧，小騙子已經完全被大騙子給騙住了。
“嗯。”宴無回認真地點了點頭。
黑夜漸漸降臨，有風吹動客棧門外搖搖欲墜的燈盞，支呀支呀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此時，有人借着微弱的月色正看着熟睡的楚恒。
宴無回蹲在楚恒的床邊，安靜地看了一會對方的睡顏。原來，河裏英俊的少年就是他面前的人。
窗外，月色寂寂如華，屋內，有一人迷蒙醒來。
楚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忽然床邊有人，聯想到傍晚宴無回的話，立馬驚訝地跳下了床。
媽呀，不會真是黑店吧。
“楚恒，是我。”黑暗裏有人笑着說道。
等聽到熟悉的聲音，楚恒才将懸着的心放了下來。
“大半夜的，你吓死我了。”楚恒拍了拍胸口說道，“你不睡覺，站在我床邊幹嗎？”
“可能是失眠了吧。”宴無回眨眨眼說道。
“你失眠了看我有什麽用，難道我是安眠藥嗎？”楚恒無語地重新爬上了床。
“嗯，你看，我現在已經有些困了。”宴無回說着打起了哈欠，“好了，晚安。”
重新入睡後，楚恒做了一個夢，夢裏他在一個叫做空間之城的地方。
“城主，您還要往下游嗎？”一個長發的少女望着他，停下了游動的身姿，“再往下，我的能量将無法提供，我只能在此處等着您了。”
“真遺憾，你将看不到一個變化萬千的世界。”楚恒流露出了幾分惋惜的神情。
畫面一轉，楚恒出現在了河中心的最底下。
河底下有一顆巨大的生命之樹，樹上結滿了果實。随着樹葉的變化，這些果實會漸漸長出人臉，而後幻化成人形，最終從樹上掉落，落入樹根，朝生暮死般完成生命的循環。
楚恒望着那個倒長的世界，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然而那似乎是一個讓他永遠都觸摸不到的世界。
“真是一個令人羨慕的世界。”
對于空間之城的人來說，他們的世界如同他們的生命一樣，一成不變。
就在楚恒感嘆間，河中忽然出現了一團亮光，一團擁有着難以言喻之美的亮光。
楚恒情不自禁地跟着亮光向前走去。
漸漸地，那團光不再移動，最後停在了他的腳邊。
楚恒蹲下身，想去觸摸那團光，就在這時河對面出現了一個和他同樣動作的男子，這是一個和宴無回有着同樣容貌的男子。
随着那團光的消失，他們的指尖碰到了一起。
瞬間，兩人周圍爆發出了無比巨大的能量，而後在這灼熱的能量中，兩人齊齊向着一個無盡的虛空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