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節
甜膩官能,如蜜一般的狂喜之池。
「以他的做法,我沒有辦法相信他。而且這件事情都已經結束了。」
『嗯~~哎,貴船到底做了什麽,我想我應該不至于猜不出來。不過佐佐木先生,你又是如何呢?如果貴船像普通男女剛見面的時候一樣,先邀請你一起吃飯或看電影,你會跟他一起去嗎?然後進一步地牽手、接吻,慢慢培養感情。你心裏真的有這種過程存在嗎?』
被他這麽一說,伊織無言以對。
『雖然表面上一點也不在乎,不過我猜他應該也是很糾結、很煩惱的。他以他自己的方式這樣做。如果你不喜歡貴船,那就另當別論;可是如果你是為了其他理由而避開他,能不能拜托你重新考慮一次呢?我不是以大島翻譯社社長的身分,而是以那家夥的大哥身分拜托你。』
「……我可以挂電話了嗎?」
『佐佐木先生!』
伊織硬是挂了電話。他把手機放在桌上,開始在室內來來回回地踱步。
「真是的。」
為什麽會受傷啊。到底傷到哪裏了?要是不會留下疤痕就好了。頭不知道有沒有事。
「那家夥。」
他每次都是表面上看起來冷靜,然後突然激動起來。是有人對他說了什麽引爆導火線的話嗎?
——他初戀的對象就是你啊。
「突然告訴我這種事情。」
根本不可能相信啊。
再說,當初是伊織自己提出分手的,事到如今要用什麽臉過去見他呢。
而且,大島剛剛雖然那麽說,可是他已經找到新戀人的可能性仍然非常之大。因為是他,所以一點都不奇怪。要是随便跑去露臉,結果正好撞上他現在的女朋友的話,那才是真正的不堪入目啊。
——因為那家夥不是對老哥死心塌地的嘛。
隼人也說過類似的話。
「為什麽每個人都一樣!」
「混帳!」伊織難得說出一句粗魯的話,用力抓了抓頭發。
他是個男人,是合作公司的職員,而且又是個花花公子。所有條件都在告訴自己不要去。
可是,伊織過去曾經被他所愛、被他灌注了思念的體內所有細胞,全都情不自禁地朝着他而去。
「總之先去看看狀況吧。」
總比現在這種滿心混亂的狀況好得多。
伊織拿起錢包、手機和鑰匙,塞進口袋。才剛打開門,東京夏季的黏熱濕氣立刻撲面而來。
電車裏不時出現幾個身穿浴衣的女性。來到距離醫院最近的車站,那些人也跟伊織一樣,在同一站下車。走出剪票口之後,發現外面貼着一張大大的「煙火大會?本日舉行」的海報。就是因為這個吧,伊織這才意會過來。
這間醫院的夜間急診室入口比想像中小。伊織走了進去,發現大島就坐在入口附近的長椅上,而他一看到伊織就站了起來。圓框眼鏡加胡須,還有誇張的襯衫。身高雖然不高,但腰圍倒是相當驚人。
「太好了。你總算願意過來了,佐佐木先生。」
他像是松了一口氣似地這麽說。
「大島先生,貴船他……」
「現在還在進行檢查。因為是夜間門診,所以會多花一點時間。哎,如果他從看診室那邊走回來的話,就表示沒問題;因為要是有異常狀況,就會直接住進病房那邊了。」
「好的。」
兩人一起坐在長椅上。
「那個信封啊。」
大島開口說話。
「你寄給貴船的那個信封,是我轉交給他的。因為貴船當場把信撕開,掉出一把鑰匙,所以我就想了很多,而現在總算能了解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您的直覺真敏銳。」
光憑這樣就能猜中這麽多事,實在令人感到畏懼。近年才發跡的大島翻譯社能夠一直順利發展到現在,果然有其過人之處。
「哎,如果直覺不敏銳的話,我現在也不會在這裏了。對了,佐佐木先生。當你覺得迷惘的時候,只要詢問你自己就行了,答案一定在你心中。而且我覺得你跟貴船意外地相配喔。」
「……」
「失陪一下。」
他站了起來,向正好路過的護理師問了一些話,然後回頭對着伊織說:
「貴船的檢查好像已經結束了,醫生現在正在問診。今天晚上這附近好像有煙火大會,我趁現在先去叫臺計程車過來。」
「咦?」
伊織站了起來。
「請等一下,計程車的話,就由我……」
雖然自己這麽說了,但大島還是走出了門。
該怎麽辦?
伊織坐在長椅上抱着頭煩惱,心裏根本就還沒做好準備。要是他來了,自己該說什麽才好?
——答案一定在你心中。
貴船的身影出現在轉角處。
只見他不斷左右張望,應該是在尋找大島吧。
當伊織一站起來,他的動作立刻停止。
幻覺嗎?他看似非常驚訝地眨了好幾次眼睛。
「呃,伊織……?」
「腳的狀況怎麽樣了?」
「醫生說是輕微扭傷……」
「坐下來吧?」
伊織邊說邊走到他身邊,抓起手臂,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可以清楚感覺到貴船針刺般的視線。
「要是敢做什麽不規矩的事,我會毫不留情地踢你那只受傷的腳喔。」
話一說完,貴船便呵呵笑了起來。
「有什麽好笑?」
「我只是覺得真的是伊織沒錯呢。」
「說到底,你這個人打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一直嘻皮笑臉的。」
「說成嘻皮笑臉,還真是過分啊。」
他用平淡的聲音說道:
「那是因為我只要看到你,就會覺得很開心啊。」
「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伊織一邊讓貴船在長椅上坐下,一邊嘆出一口氣。
真的一點都沒變,還是有辦法随随便便就說出這種話。
「大島先生呢?」
「他去叫計程車了。因為這附近有煙火大會,等等會很擠,所以他說他先去叫車。」
「煙火。」
就在這一刻,走廊突然亮了起來,随後跟着響起仿佛在肚子裏回蕩的碰!地一聲。
「……好像開始了呢。」
兩人并肩坐在一起。
他不時會朝着伊織這裏偷看,相信他一定有一大堆問題想問吧。例如為什麽會在這裏?還有到底跟大島說了些什麽?
率先開口的人是伊織。
「你為什麽會從樓梯上掉下來?」
「呃,因為我太不小心了。」
「大島先生說你跟別人起了争執,原因是什麽?」
「……」
「貴船。」
加重語氣這麽一喊,他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坦白。
「因為同事對我說不要因為區區失戀就沮喪成這樣,反正女人的數量就跟星星一樣多什麽的,所以我一不小心就……」
「就?」
「就回了他一句只談過這種程度戀愛的人還真輕松……哎呀,因為那時剛好準備下樓梯,結果肩膀突然被對方抓住,所以就失去平衡……」
伊織都快聽不下去了,簡直就跟小孩吵架沒兩樣。
貴船自己似乎也是這麽想的,只見他一副坐立難安的模樣,不斷改變姿勢。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咦?」
突如其來的話,讓貴船困惑起來。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用那種眼神看我的?」
「從前一場會議延長,害我跟你的讨論不得不延後的時候開始。」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呢……可是那天應該只有讨論公事吧,應該完全沒有讓你對我産生任何想法的因素才對。」
「那個時候,伊織因為終于讓會議以令人滿意的行事結束,所以很高興對吧。」
「啊,的确是這樣沒錯。」
其中一名組員随口說出的一句話,讓人非常在意,所以一直堅持讨論到問題明确成形,并獲得解決為止。
「你只要一覺得高興,就會發出淡淡的光芒喔。」
「啊?」
伊織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發光?
又不是電燈泡,怎麽可能真的那樣亮晶晶的啊。
「是真的喔。只要你打從心底高興的時候,就會發出淡淡的光輝。之前生日蛋糕在烤箱裏膨脹起來的時候也是這樣,還有晚餐出現炸茄子的時候,大熱天在冰箱裏發現冰啤酒的時候。然後還有……——」
他又補上一句:
「還有和我做愛的時候。」
聽到這句話,伊織回想起那一瞬間的幸福感,身體開始發抖。
「我喜歡你啊,伊織。我是真的沒想到,自己也會有如此喜歡一個人的一天。」
貴船比平常更加饒舌。
看起來就像是想在大島回來之前,把所有應該傳達出來的話全部說出來。
「黑色眼睛,黑色頭發,如果不把釘書針釘在同一邊就不開心,個性認真,嚴守時間,對工作非常熱心,雖然不會說出自己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