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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節

麥茶和水羊羹放在廚房桌上。

「媽,我……」

伊織沒有拿起麥茶,而是正面看着母親,開口說道:

「我跟和美正式離婚了。」

「哎呀,是嗎。」

母親意外冷靜地接受了事實。她先把水羊羹送進嘴裏,然後喝了一口麥茶。

「你不訝異嗎?」

「因為我早就想過你們可能會變成這樣啊。唉,一定發生了很多事情吧。不過你們既然已經決定了,那麽直接照做應該就行了吧?」

「也是啦……」

回老家報告自己離婚這件事,明明需要相當程度的決心,但現在伊織覺得有點錯愕。

走進離家之後一直保持原樣的房間,伊織突然在意起裏面一些不需要的東西。他打開窗戶,從樓下拿來垃圾袋、尼龍繩和剪刀,開始整理房間。

還留在身邊的教科書、徹底被遺忘的獎狀、已經不穿的衣服,伊織接二連三地處分掉這些東西。

「和大嫂離婚,就表示老哥要跟那家夥一起生活嗎?」

聽到隼人的聲音,伊織回頭看去。

「那家夥……」

「他還在吧,在老哥的房間裏。」

「你是說貴船嗎?」

伊織苦笑起來。

「沒那回事,那是不可能的。」

「為什麽?」

「他已經不會再到我家來了。」

「喔——……」

弟弟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伊織整理物品,然後再次開口。

「是老哥把他趕出去的嗎?」

手停了下來。

「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因為那家夥不是對老哥死心塌地的嘛,他應該不可能主動放棄老哥的。」

死心塌地。

弟弟這句話實在很有年代感,讓人忍不住想笑。

這麽說也是。

當初說要分手的時候,發生了一場巨大的糾紛,但後來還是成功分手,如今想想真的很像奇跡發生啊。

那個時候,貴船可能真的非常執着于自己。不過心裏終究還是認為,那應該不是會長期持續下去的東西吧。

幹脆搬家好了。

對,伊織突然這麽想。一個人住那個房間實在太大了;距離車站較遠,而且因為附了停車位,所以租金偏高。還是租一間離車站近一點,比較方便又适合獨居的房間吧。少了和美的物品之後,連衣櫃也沒了,房間其實已經清得差不多了。

只不過——

貴船的物品并沒有送回去。剛開始曾經被他帶去過一次,所以大概知道他的公寓所在地。離公司很近。可是,明明兩人發生了那麽多次關系,見面地點卻一直都是在伊織的房間,所以并不知道他的詳細地址。雖然傳了好幾次訊息給他,但是都沒有回音。

伊織現在還沒有勇氣直接打電話,聽他的聲音。

——你繼續出現在這裏就太礙眼了。

自己對他說了非常過分的話,每一句話都像利刃一般不斷刺傷他。在那之後,已經過了兩個星期。

現在還是偶而會在公司裏看到貴船,不過已經不像以前那樣經常和他對上眼了。

原來如此。那家夥其實一直都在看着我啊。沒錯,自己現在才發現。

貴船把頭發稍微減短了。真可惜,自己一直都很喜歡他的頭發。劉海擦過肌膚的感覺明明就是那麽地舒服。

真是太蠢了。

分手之後,才持續不斷地想着貴船,完全停不下來。

伊織過着平淡的日子。

早上起床一個人吃早餐,然後去上班。

下班後回到空無一人的房間。

伊織的房間有種莫名的冰涼感。

冷氣溫度明明沒有調得這麽低溫才對。

那一天——自從自己甩了貴船的那一天開始,這個房間的溫度就跟室外直線上升的氣溫相反,變得越來越冷。

「什麽時候要搬呢……」

沒有其他人聽見這句自言自語。

一旦換了房間,就能真正切斷和貴船之間的關系了。

好想快點這麽做,可是心裏同時又覺得要是他現在來了該怎麽辦?這種類似期待的恐懼感。

自己真笨。

真是個大笨蛋。

斷絕關系的人明明就是自己,明明是這樣,為什麽還像個女人一樣放不下呢。

不過,那應該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吧。

自己從來沒有被人如此深愛過。身體的每個角落,不對,連同口中和身體深處,無一不被那個男人撫摸過,整個身體都記得他。

将來,自己到底還有沒有辦法再次墜入愛河呢?到時候究竟還有沒有辦法獲得滿足呢?

——這個身體已經在叫着非我不可了呢。

真是的。你到底留了什麽糟糕的東西給我啊,竟然把我改變成這個樣子。

可是,這件事情其實不會讓自己覺得不快,心裏甚至有某個角落想要好好珍惜這個東西。即使明知道将來只會跟你漸行漸遠。

這麽說來,那把鑰匙——貴船房間的鑰匙,伊織把它寄去了大島翻譯社,不知道有沒有平安送到他手上,他應該也差不多願意把地址告訴自己了吧。

如果在搬家之前,貴船都沒有來信通知他的地址的話,到時後就先把他的東西暫時放到老家保管吧。

只是冰箱裏那瓶香槟實在令人介意。因為聽說這種東西最好不要冰得太冷,所以把它放進了蔬果保鮮室。可是最好還是不要放太久比較好吧。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讓伊織吓了一跳。

「咦?咦?」

響的不是自己的私人手機,而是公事專用手機。

來電顯示寫着「大島翻譯社社長?大島」。

大島先生?大島翻譯社的社長為什麽會打來?當初和貴船見面時曾經打過一次招呼,但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了。這是不是搞錯了?

「您好,我是泷本物産行銷企劃部的佐佐木。」

『啊……』

社長親自打電話過來,照理說應該是相當緊急的急事才對,可是他卻有點吞吞吐吐的。

「大島先生?」

『突然打電話過來,實在不好意思……佐佐木先生的生日年份是19XX年,對吧?』

「啊?」

回答沒錯之後,對方又沉默下來了。他是為了詢問自己的出生年,才特地選在星期五晚上打電話過來的嗎?如果真的是,那麽這個人還真是瘋狂啊。

『佐佐木先生。那個——之前貴船曾經拜托我一件事。』

這個突然出現的名字,讓自己的心髒确确實實地震了一下。

『他拜托我幫忙找一瓶有點罕見的陳年香槟,我只是在想你可能知道那是什麽。』

拿着手機的手開始冒汗了。

貴船帶來的那瓶香槟,現在還躺在冰箱裏。只要打開蔬果保鮮室,就一定會映入眼簾的那個金色箱子。

自己的沉默似乎已經變成了回答。

『啊……果然沒錯……』

「那個,如果只是要說這個的話。」

好想趕快挂掉這通電話。那個好不容易才開始沉睡的東西,又開始明顯地複蘇起來了。好想快點讓這份鼓噪的心情沉靜下去。

『佐佐木先生,請等一下,別挂斷啊!其實我現在在醫院,貴船被救護車送到醫院來了。』

大島說出了都內一家醫院的名字。

「咦?他怎麽了嗎?」

『因為喝酒跟人起了一點小争執,結果從樓梯上摔下去了。腳有點扭傷,另外頭也受到輕微撞擊。為了以防萬一,現在正在照斷層掃描,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只是很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煩你過來接他呢?』

「……不,我想我過去應該也幫不上忙。」

『啊。』

啪地一聲,大島似乎打了他自己的臉一下。

『我實在不習慣這樣拐彎抹角啊。佐佐木先生,你和貴船,那個……這樣說可能不太好聽,總之已經做過了,而且你最近應該對他提了分手,對吧?』

「……」

『啊,沒關系。如果不想回答的話,就別回答了,我會自己說下去的。前陣子,貴船他看起來非常開心。雖然他很努力不表現出來,不過感覺就像是得到了無可取代的寶物,想要一個人保密的樣子。』

伊織什麽也沒說,只是聆聽。

『我從貴船還是嬰兒時期就認識他了。那家夥從小就莫名地受到大家歡迎。怎麽說呢,就像身體裏埋了一個可以吸引女人的磁鐵吧?而且還不分好壞全部吸引過來。唉,感覺很不平衡是真的。因為他過去明明那樣拈花惹草,卻是到了現在才因為初戀而苦惱啊。』

「初戀?苦惱?」

這些字眼感覺一點也不适合貴船。

『他初戀的對象就是你啊,佐佐木先生。只要跟你扯上關系,那家夥就會非常認真。大概是在一年前左右吧,自從和你見面之後,那家夥就開始變了。而且也漸漸開始全心全力地面對工作。我在想他會不會是為了獲得你的稱贊呢?』

「就算……真的是這樣好了……」

突然把人拖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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